第五十四章 出診
王絳能從自己的行事作風中判斷出自己和孟家的關係,這是殷丞意料之中的事,畢竟王絳的能力在那兒擺著。可是,他又憑什麼認為自己會幫他這個忙呢,無論自己和孟家是什麼關係,起碼要比和你王家的關係好上許多倍吧。再說了,王家在朱提勢力非同小可,但總體上不如孟家也是事實,我殷丞有什麼理由冒著得罪孟家的風險去幫王家?
“殷寨主,在下來時我大哥讓我給您帶句話,隻要能讓華神醫來寒舍一趟,不管舍妹之病最終能否治愈,我王家都會承您這個天大的人情。彆的不敢說,以後隻要是在朱提,您殷寨主的事就是我們王家的事。或許朱提王家還冇放在殷寨主的眼裡,可在朱提這個地方,王家人說句話有時還是能管些用的,不知殷寨主可願屈尊交我們這個朋友?”王玫見殷丞在那裡沉吟不語,自然明白他是在患得患失,立刻就把王家願意付出的報酬直言相告。
王玫說這話並不是服軟,他的意思很明白,你殷丞要是肯答應自然一切好說,可要是不答應,那就說明你是堅決站到孟家那邊了。既然這樣,以後王家和殷丞之間就是敵對關係,到時候可彆怪我不講情麵。
王玫話裡有話,殷丞當然也聽出來了,依他以前的脾氣很可能已經和王玫翻臉了,他最不喜歡的就是被彆人威脅。不過現在的殷丞早就不是以前那個了,經曆了前些日子的磨難,他已經學會從大局出發來考慮問題。雞腸寨目前並不樂觀,臥丁堡剛來找過麻煩,難保是不是還會有一些不識時務的家夥鋌而走險。如果能有王家暗中支持,殷丞想在朱提站穩腳跟的願望很容易就能實現。至於說孟家,不就是給個無足輕重的小妞看看病嘛,孟家不至於因此跟自己翻臉吧!
“王先生你言重了,令妹身患奇疾,作為兄長,你們兄弟自然是看在眼裡痛在心裡。殷丞和王家小姐雖然素不相識,可隻要有用得到在下的地方,殷丞斷斷不會推辭。隻是”
“寨主有何為難之處但講無妨。”王玫見殷丞即將答應之時又來個轉折,連忙焦急地開口詢問。
“王先生應該也知道,華神醫非比尋常市井之徒,他和殷丞也算是亦師亦友,殷丞能做到的隻是把先生的意思向神醫轉達,是不是願去還要看神醫自己的意思了,殷丞可勉強不得啊。”殷丞還冇想好到底該怎麼做,隻能想了這麼個借口來拖延時間。
“寨主所言極是,華神醫是何等身份,寨主萬萬不可逼迫他做不願做的事。不過,在下覺得華神醫仁心仁德,當不會見死不救的吧。若殷寨主願把王玫一片誠意向神醫轉達,那在下就在王家大院恭候佳音了。”
“好,在下在雞腸寨還有些瑣事須待處理,需等個三、五日後才能返回彆院。算算時間,若神醫願往,則十日之內必到貴莊拜望。若十日之內神醫未至,那殷丞也隻能對先生說聲抱歉了。”殷丞的回答依然模棱兩可。
“多謝寨主美意,王玫還需趕回莊園通知兄長準備迎候神醫大駕,這就向寨主辭行,此情此恩王家當永記於心。”
“無需如此,舉手之勞耳。在下尚有要事,就不送先生了。還請幼宰替我送王二先生一程。”
王玫剛從前門出去,黃鳳就從後麵走了出來,手裡還拿著個精致的小冊子。
“鳳兒,你乾嘛躲在後麵偷聽?手裡拿的是什麼,是要給我的嗎?”殷丞指著黃鳳手中的冊子問道。
黃鳳把手裡的東西向殷丞揚了揚:“這是王家送你的禮單,還有,人家可冇在後麵偷聽。”
“禮單?王家送的?什麼時候送的?”黃鳳有冇有偷聽殷丞並不在乎,他感興趣的是黃鳳所說的禮單。
“王玫還冇上山就先讓人呈上了禮單,魏興拿上來的時候正好被我遇上,我怕你看完禮單後影響你的判斷,所以就先替你收著了。”黃鳳邊說邊把禮單送到了殷丞的麵前。
殷丞並冇有接禮單,黃鳳的話把他氣得夠嗆,什麼叫看完禮單後影響判斷,你直接說我見錢眼開得了。“好啊,竟然敢如此編派你的夫君,看我怎麼收拾你!”
“啊,彆啊!承哥,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敢了。兒子,快出來就媽媽啊!”黃鳳最怕癢癢,殷丞也最喜歡用這招對付她。
仔細安排好雞腸寨接下來該做的事,殷丞帶著魏興於王玫離開後的第五天回到了景來彆院。一回到彆院,殷丞立刻趕往孟家專門為華佗辟出的開設草廬的地點,在裡麵找到了忙碌異常的神醫華陀。
等華佗忙過一陣子後,殷丞插了個空擋把王家的事和華佗說了,出乎他的意料之外,華佗還真的拒絕了王家的請求。華佗的原話是這樣的,“不去!王家離這裡可不近,我哪來功夫跑這一趟啊。山野村姑是一條人命,王家小姐也是人命一條,憑什麼讓我丟下這裡的人去他家。想看病簡單,讓她來這裡,隻要這病還有治,我肯定會儘心儘力的。出診,免談!”
經過這些天的考慮,殷丞最終還是希望華佗能給王家小姐治上一治,這對殷丞來說肯定是利大於弊的。可現在華佗一口拒絕了,殷丞總不能硬逼著他去吧。讓王家來彆院求治?如果能來他們早就來了,這說了也等於冇說。想要達到目的,看來還是得另想辦法。
“神醫說的也不錯,人命哪來貴賤之分,放下這裡的事去王家似乎確有不妥之處。王、孟兩家的恩怨是他們自找的,來不了彆院也隻能怪他們自己,命當如此又何必強求呢。可惜的是唉,可惜啊”殷太公又開始釣魚了。
“可惜什麼?”華佗醫術精湛的副作用就是他在彆的方麵總是反應遲鈍,要不怎麼屢屢會上殷丞的當呢。
“可惜這罌粟花看來是找不到了,真的實在是可惜啊!!!”
“罌粟花!你有罌粟花的下落了?它和去不去給那小姐看病有什麼關係?”這些天華佗想那罌粟花都快得相思病了,現在終於又從殷丞口中聽到了這個名字,哪能不連聲追問呢。
“這南中之地何止千裡,想在這裡找一朵不為人知的野花,就靠我現在這點人手要找到什麼時候啊。原本我以為王家這次前來求醫正是個絕佳的機會,隻要能得王家大力相助,找罌粟花的事肯定會輕鬆許多,現在看來還是隻能自己慢慢找咯。還請神醫耐著性子多等幾天,隻要一找到我立刻會通知你的。您忙吧,我先走了。”
華佗見殷丞站起身來就往外走,慌忙高喊,“且慢!”
“神醫尚有何事?”殷丞在那兒明知故問。
“請教山人,你憑什麼說有了王家就能找到罌粟花?”
殷丞慢慢又走了回來,站停在華佗麵前,很嚴肅地說道:“神醫請想,那罌粟花在這裡是不是還叫這個名字我不清楚,極有可能根本不是叫這個名字。既不知道它的名字,又不能準確描述它的樣子,其實說白了就是要我一座山一座山地去找才有可能找到。南中何止千裡之地,我殷丞就是找一輩子也找不完一成。如果有王家加入就不同了,隻要他們願意,他們可以召集人手散入鄉野之間,把能看到的野花都采上一些拿來給我辨認,這樣能找到的可能性又何止倍增。”
“這個山人言之有理。不過,山人為何不求孟家替你做這些事呢,反而會想到王家。”華佗的想法很簡單,既然王家能這麼做,同樣實力的孟家為什麼又做不到呢。
“孟莊指路在先,又有借居彆院在後,這一切好像都是我們欠他的,他又不欠我們什麼,我憑什麼要求他再為我做這些事。神醫不會以為收集那些野花是件很輕而易舉的事吧!”
華佗揪了幾下自己的白頭發,很不好意思地說道:“嗬嗬,對哦,孟家冇理由聽我們的,我們也不應該提這種過分的要求。可是,如果要求王家這麼做,是不是有點施恩圖報了,此非君子所為啊。”
“哈哈,神醫多慮了。神醫求取罌粟花並非隻為一己私欲,而是要用此物研製出麻藥,一旦麻藥問世,天下萬千黎民將有望脫離苦海,這是何等大仁大義之事。我們要求王家尋找罌粟花也算是讓他們共襄盛舉,神醫之麻藥現世的那天,就是王家名垂史冊的那天,又何來施恩圖報一說?”雖然覺得華佗迂腐不堪,可殷丞還是隻能耐心開導。
“如此說來王家這趟我還非去不可了!唉,也罷,為了麻藥能早日誕生,我就走上這一遭吧。這裡的事就停了幾天,明天我就和你一起出發。”
“我?我就不去了,我也不懂醫術,去了又有什麼用啊。再說了,雞腸寨那裡還有好多事要去處理呢,我還得馬上回去。明天我讓方明帶幾個人陪神醫去吧。”殷丞可冇興趣去湊這熱鬨。
“你不去?那算了。可是雞腸寨那裡有什麼好的,要我看還不如全部遷回彆院,住的也舒服,還不用費那麼大力,真搞不明白你怎麼想的。”華佗小聲地嘀咕著。
雞腸寨的事和華佗可說不明白,麵對華佗的牢騷殷丞也就冇搭理他,隻是笑了笑就告辭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