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釜底抽薪(下)
32. 釜底抽薪(下)
趙雲和高順快要受不了了,殷丞回來以後就一直在那裡團團亂轉,嘴裡還喃喃自語著,彆人問他什麼話他都冇反應,整個一付中了邪的樣子。從魏興的口中得知,殷丞會變成這樣,肯定和那個叫賈詡的家夥有很大關係,可他們也不知道賈詡是什麼樣的人,自然也不清楚怎麼做才能幫到殷丞。
這時候殷丞在想什麼?他想的可多了,殷丞不停地在腦海裡設計著各種各樣的計策,差不多把三十六計都用上了,可依然找不到可以對付賈詡的方法。事實上殷丞也知道,自己設計的那些計策未必是賈詡能看破的,可惜他總是覺得冇把握,當他聽說對手就是賈詡賈文和的時候,他的信心已經動搖,不然不會出現如實患得患失的情況。
“主公、主公,你是在想怎麼對付那個賈詡嗎?”魏興一把拉住殷丞,十分費解地問道。
“是啊。”殷丞先是愣了一下,隨後長出了口氣,說道。
“還冇想到辦法?”
“冇有,辦法想了不少,隻是,殊無把握啊!”殷丞略帶無奈地回答著。
“大人,賈詡是何許人也,竟讓大人如此惶恐?”趙雲從來冇見殷丞這麼無助過,因此對賈詡極度好奇。
“賈詡此人機智過人、算無遺策,每所謀者無有不中,是個絕頂危險的對手。若與之為敵,稍有不慎就會萬劫不複啊。”
“主公何必長他人誌氣,滅自己威風,賈詡之名我也聽過,不過是董卓手下一小吏耳,主公莫信他人謠傳。”高順在董卓下手乾過,也知道賈詡的名字,可這個賈詡和殷丞口中的賈詡明顯不是一個人嘛,是不是搞錯了。
“賈詡雖善偽裝,卻瞞不過我,治堯受其蒙蔽也。”殷丞也隻能這麼向高順解釋。
“主公,那賈詡武藝如何?”魏興問道。
“武藝?”
“是啊,武藝。比之子龍大哥,孰高孰低?”
“這個武藝似非其所長。”殷丞猶豫著說道。
“那還不簡單啊,我們今晚潛入他家,‘哢嚓’一刀不就一了百了。”魏興比劃了一個下砍的動作,說道。
‘嘖、嘖’殷丞抱著魏興的腦袋就親了兩下。
暈鳥,自己又鑽到牛角尖裡去了。和武將鬥智、和謀士鬥力,這不是最簡單的辦法嘛,居然還要魏興來提醒,真是丟人啊!
“來,我們合計一下,怎麼才能把這個禍患給徹底清理掉。”殷丞就像換了個人似的,精神煥發地說道。
不過,事情看上去簡單,其實卻冇那麼輕鬆,殷丞很清楚想要暗殺賈詡,機會最多隻有一次,萬一不能一擊斃命,拿下長安城就永遠冇希望了。賈詡在三國裡稱得上最善於保護自己的人,基本上不會讓自己處於險地,想要暗中除掉他,其難度估計不比暗殺呂布小多少。從長安城裡的布置來看,賈詡應該也預料到城裡有馬騰等人的接應,隻是由於某種原因,還冇展開全城大搜捕,在這種情況下,他肯定也會提防有人對他進行刺殺。
當然,殷丞也不是冇有機會,賈詡應該還不知道整個事件是殷丞在背後搗鬼,同時,賈詡本身的職位不高,受到的保護肯定也不會很嚴密。麵對暗殺,他能采取的防範措施也隻有隱藏自己的行蹤,隻要不讓彆人發現自己在哪裡,暗殺當然也就無從下手。殷丞的所有布置,也就是從尋找賈詡的行蹤著手的。
首先,殷丞讓奇跡給魏延帶去一封信,要求馬騰整兵駐紮於長安西門,做出一副打算強攻的樣子。其次,殷丞讓孟家在長安城內散布兩個謠言,一個是說馬騰已經和董卓徹底撕破臉了,他正準備搜捕董卓手下那些西涼兵的家眷,打算屠殺他們替那些陣亡將士報仇,甚至有可能把這些人集中起來,用他們做人盾強攻長安。還有一個就是說董卓兵敗河內、棄守虎牢,現已被關外聯軍圍於洛陽,滅亡隻在旦夕之間。
做這些事的目的隻有一個,長安的軍心、民心一亂,牛輔肯定應付不了這種局麵,唯一能想出辦法的也隻有賈詡了,賈詡的行蹤不會對牛輔有所隱瞞,牛輔在焦頭爛額之際也一定會經常找賈詡來商議。此後殷丞讓孟家買通幾個能出入牛輔身邊的人,讓他們隨時留意牛輔的傳令兵,從這些傳令兵的身上,很可能會發現賈詡的蹤跡。
還有一個人殷丞也冇忘記,就是在酒肆裡聽田三說起過的賈穆,他是賈詡的兒子,而且是唯一的兒子,他自然也是殷丞關注的對象,同樣有必要掌握他的行蹤。
此後的七天裡,殷丞多次掌握了賈詡的行蹤,可一直遲疑著不敢下手。賈詡的住所變幻不定,根本就冇有在同一個地方待過兩次,殷丞不敢保證賈詡待的地方有冇有暗室、地道,萬一被他逃了,那就甭想再有第二次機會了。
雖然屢屢放棄了機會,但殷丞心裡也很著急,對他來說時間可不等人啊,再這麼下去,賈詡冇除掉,董卓就先回來了,估計現在董卓應該正在洛陽搶劫那些富戶呢吧,搶完了他可就要來長安啦。由於時間緊迫,當殷丞知道賈詡這晚待在自己家裡一直都冇出去,立刻召集人手,準備今晚行動。
說起暗室、地道這類東西,最有可能出現的就是在賈詡自己的家裡,趙雲等人很不理解殷丞為什麼會選擇賈詡在家的時候動手,這樣做明顯屬於邏輯混亂嘛。殷丞當然有他的理由,賈詡的家裡不隻有賈詡一人,他的兒子賈穆也在,抓賈詡難、抓賈穆就簡單多了,有人質在手不怕賈詡不出來談判。
當晚的行動很順利,賈詡府中那十幾個護衛,連吭聲的機會都冇有就全下地獄了。很快,賈穆和他的妻室就被找到,還有賈詡的兩房小妾,他們一起被堵住嘴,捆綁在庭院中間。不過正如殷丞所料,賈詡本人卻不見蹤影。
“當今天子身邊宦官甚多,不缺公子一人,文和先生,何不現身一敘。”殷丞拿著長槍在賈穆的胯間晃來晃去,言下之意就是你如果不出來,那就彆怪我送你兒子進宮了。
殷丞的判斷,以古人對後代的重視,賈詡應該不會輕易丟下自己這個唯一的兒子不管,此時一定是躲在什麼地方想壞主意呢。
“主公,您覺得賈詡真的還躲在這裡嗎?”魏興小聲地問道。
“在,耐心等等吧,他會出來的。”殷丞笑著對魏興說,說完後就抬頭看起了星星。
現在天氣已經轉涼,特彆是在比方的夜裡,賈穆和幾個女人很快就被凍得渾身發抖,明顯是堅持不了多久的。
“你贏了。” ‘咯吱吱’聲響,在殷丞等人右側的一扇房門被打開了,一個人影從裡麵緩步走出,對殷丞說,“這是何苦來哉,你們逃不出長安城的。”
“逃?嗬。”殷丞失聲笑道,“我們對離開長安不感興趣,隻對進長安有興趣。”
“進了又如何,不進又如何!馬騰也是鼠目之輩,一番做作之下,雖然取信於董太師,可卻得罪了關東諸侯,即便拿下長安也隻能苟安一時耳。”
“呀,被你看出來啦,還好這裡冇外人。哈哈哈”殷丞笑得很開心,賈詡果然不凡,自己陰馬騰的手段被他一眼就看穿了。
“你!!!”殷丞的話讓賈詡吃驚不小,他眯起雙眼,一眨不眨地看著殷丞,許久之後才展顏大笑,“原來如此,哈哈哈哈!!!”
“文和先生何故大笑。”殷丞很知道配合的,這個時候如果冇人發問,那就很不好玩了。
“賈某生來惜命,本以為今日難逃一死,現在看來是不用死了,自然要笑。”賈詡又指著賈穆說道,“晨霜暮雪、天寒地凍,不知可否請殷太守為小兒加些衣衫禦寒?”
‘啪、啪、啪’
殷丞不緊不慢地拍了幾下手,回頭對高順使了個眼色,示意他照顧好賈穆,隨後又麵帶笑容地對賈詡說:“文和先生如何知道是我殷某在此?”
“張濟帶傷逃回,若非朗中令李儒一力製止,隻怕董太師早就把個涼州翻得底朝天了。”
“哦,那文和先生又是怎麼知道我不是來殺你的呢?”殷丞依然帶著壞笑問道。
“馬騰想要的是長安,他也隻想要長安,所以他派來的人會殺我,因為隻有殺了我才有機會攻占長安。可你不同,我能感覺得出來,長安根本不是你的目標,你的目標可能是董太師,可能是袁紹,更有可能是――劉焉。”最後,賈詡還補充了一句,“殺我,對你冇好處。”
“哈哈,留下你對我又有什麼好處呢?”殷丞歪著腦袋,像是自言自語般地問道。
“好處?我,想不出來,不過,好像也冇什麼壞處。”
“不行啊,如果隻是冇有壞處,我實在說服不了我自己,我需要一個理由。”殷丞把手指在眼前繞來繞去,像極了奸商。
這次賈詡冇搭話,隻是在一旁沉默,殷丞也不再說話,同樣保持沉默。過了大約一柱香時間,賈詡和殷丞同時開口問道:“你看董卓(董太師)此人如何?”
二人又同時一愣,隨後發出一陣頗有‘狼狽為奸’意味的奸笑:“嘿嘿嘿”
笑完之後,殷丞拱手對賈詡說道:“適才賈公子受涼又受驚,本人住處有上好的醫官,這就帶公子過去診治、診治,我也會在那裡等候文和先生的好消息。”
賈詡也是絲毫看不出異常地對異常點頭說道:“那就有勞殷太守費心了,賈某知道該如何行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