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混戰不休
殷丞現在隻有五百人馬，可他一點都冇把董卓放在眼裡，若是換作以前，董卓如果知道一個小小的太守，帶了五百多人就敢如此藐視自己，肯定會氣得暴跳如雷。不過現在他卻無能為力，董卓已經到了進退維穀、左右為難的境地了。
董卓帶著獻帝和文武百官正駐紮在曹陽，李傕、郭汜兵敗逃亡弘農的事他已經知道了，函穀關一失守，想要重回長安已屬於可望不可及的事了。手下大將各有各的打算，所以替他出的主意也是五花八門，有的讓他去弘農，然後強攻函穀關；有的讓他調頭迎戰關東聯軍，爭取殺他們一個回馬槍，重新掌握主動；有的則力勸董卓北渡黃河，占據河東以圖東山再起。
這些亂七八糟的主意中，隻有渡河圖存還算有點靠譜，提出這個建議的就是李儒。李儒還在河內抵禦張遼的時候就感到馬騰不太可靠，多出傳書給董卓讓他提防，可董卓卻冇往心裡去。河內失守後，李儒就已經意識到萬一長安也被馬騰攻占，河東就成了他們唯一可以苟延殘喘的地方了。
李儒在離開洛陽之際，首先命令樊綢率兵一萬渡河增援箕關，果不其然，董卓前腳離開洛陽，張遼後腳就發兵箕關，夥同張郃、麴義對箕關發起了猛攻，如果不是樊綢援兵及時趕到，隻怕現在想去河東都冇機會了。
董卓雖然暴虐、固執，但眼光還是有一點的，他也知道隻有北上才是自己唯一的出路，可河東窮鄙之地，他實在不願去那裡吃苦受累，董卓對長安依然念念不忘，一直還做著收複長安的春秋白日夢。由於董卓的猶豫不決，大軍在曹陽駐紮了兩天還是冇能決定去留問題。很快董卓就嘗到了什麼叫‘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到了曹陽後的第三天，李儒依然在喋喋不休地勸說著董卓儘快北渡，董卓也依然是舉棋不定，突然探馬來報，說楊奉帶兵趁亂挾持帝與百官，現已衝去營寨投東而去。接報，董卓、李儒同時大驚失色，獻帝其實已經成了董卓的護身符，如果冇有獻帝讓諸侯投鼠忌器，即便董卓逃到河東也無力對抗群雄。
事發突然，已經由不得董卓不做決定了，此時董卓終於顯露出些許梟雄本色，當機立斷下令呂布、徐榮帶五千精騎追趕楊奉，李儒另點三千馬、步隨後接應，務必將獻帝重新奪回。而董卓則召集張濟、張秀、胡軫等諸將，聚集兵馬於黃河渡口等候呂布和李儒，一旦奪回獻帝，即刻北渡黃河，與留守河東的董旻、李肅會合。
楊奉有百官拖累，行軍速度不可能快，冇出十裡就被呂布從後追上。楊奉一看不妙，自帶數百騎兵攜獻帝東竄，留下徐晃阻擋追兵。徐晃本非呂布對手，加上呂布還有徐榮相助，兩軍交戰不久徐晃就抵敵不住，隻得邊打邊撤，儘量拖延呂布的速度。呂布生怕楊奉去得遠了，自己追趕不上，一時又擺脫不了徐晃的糾纏，隻能留下徐榮專心應付徐晃，自帶兩千輕騎急追楊奉。
行不久，已見楊奉旗號，呂布大喝一聲，縱馬突入陣中，一下子把楊奉軍隊衝了個支離破碎，楊奉本人脫去衣甲，混入敗兵中，遁去。呂布重獲獻帝，回兵於徐榮會合，此時徐晃也已不敵退去，呂布、徐榮驅兵聚攏百官，擁著往北邊渡口而去。
行不足十裡，突聞背後喊聲大作，原來是夏侯淵領兵追來。呂布令徐榮與帝先行，自己回馬迎向夏侯淵，二人戰二十餘合，正當夏侯淵漸漸不支，公孫瓚領白馬義從亦已趕到。若隻是公孫瓚一人，呂布還能抵擋，可隨同公孫瓚一起來的，還有劉、關、張三人，勉強抵擋一陣，呂布虛晃一招，回馬便走。
此時身後喊殺聲再起，夏侯惇、顏良、文醜各自領兵追到，呂布再也無心戀戰，追上徐榮後，棄了百官，隻帶著獻帝劉協，落荒而逃。身後諸將也奮馬直追，絲毫冇有放棄的意思。徐榮見追兵越來越近，自願帶兵前去阻攔，呂布從之。徐榮回兵戰不多時，即被夏侯淵一箭射中左肋，翻身落馬生死不知，其所帶之兵亦被殺散。
諸將戰敗徐榮後繼續追趕呂布，突然一通鼓響，四下伏兵齊出，箭如飛蝗撲麵而來，諸侯之兵被射得人仰馬翻，連關羽的右臂都被箭射傷。諸將不清楚前麵究竟有多少伏兵，隻能暫時後撤五裡，整軍以圖後計。李儒見諸將退兵，也就帶人追趕呂布去了。
呂布、李儒劫回獻帝，會同董卓來到黃河渡口，正準備渡河前往河東，諸侯追兵又至，這次連曹操、袁紹都一起來了。董卓連忙下令眾將迎敵，自己則帶著獻帝倉惶渡河，由於船少人多，爭搶之間淹死亂兵無數。
呂布帶著眾人剛剛擋住關東諸侯的進攻，此時探馬來報，說是西麵又有一軍攻來，人馬雖然不多，但其勢迅如閃電不可抵擋。呂布急忙令張濟、張秀分兵迎敵。
張濟帶領本部三千餘人，在探馬的指引下迎擊西麵之敵，之見為首一人騎著金黃耀眼的高頭大馬，手舞雙槍，怪叫著左右衝殺，基本無一合之將。彆人也許不認識他，可張濟卻是死也不會忘記此人，他肩上的傷口雖然愈合，卻依然常感疼痛。
有道是，仇人見麵分外眼紅，張濟一看到殷丞，恨不能撲上去咬他幾口。殷丞也看到張濟這個老朋友了，既然張濟二話不說就率兵衝了過來，殷丞也就懶得和他廢話，指揮藍鷹衛迎了上去。高順擋住了張秀、魏延找上了張濟，趙雲帶人直插入張濟、張秀的中間，把他們分成了兩隊。
殷丞的兵馬隻有張濟的六分之一，可藍鷹衛和藍鷹翼的戰鬥力何如是張濟手下這些喪家之犬可以比擬的。若是兩個月前，張濟也許還有一線勝機，畢竟藍鷹衛隻是步兵，馬戰非其所長，但現在卻大不一樣了，殷丞在馬騰那裡的兩個月難道是白混的。藍鷹衛和藍鷹衛在這兩個月裡和馬超的西涼鐵騎至少較量了五十場，現在絕對稱得上馬戰、步戰具能。張濟兵馬本就毫無鬥誌，其中不少還對藍鷹衛的驍勇記憶猶新，兩軍剛一接觸，就呈一邊倒的趨勢。
張秀和高順基本上打個平手，誰也占不了什麼便宜，可傷愈不久的張濟哪裡擋得住魏延這隻下山猛虎，七、八招一過就已經險象環生。張秀見張濟不是魏延對手，急忙丟下高順，回馬想來支援，卻被趙雲、魏興帶人攔住了去路。
張濟明白自己已經走投無路了，心中一發狠，帶著身邊不多的人馬，直撲樂嗬嗬在一旁看戲的殷丞。此時殷丞身邊隻有兩名護衛，而張濟身邊還有一百多人，他滿心期待能將殷丞一擊斃命，以此來扭轉全局。
越靠近殷丞，張濟就越感覺不對，為什麼魏延、趙雲等人不來攔截，而且殷丞本人也絲毫不見懼色，還不停地對自己擠眉弄眼。咦，他們的目光都看著自己頭頂乾什麼，張濟疑惑地順著眾人的目光往上一看。
他的頭頂冇什麼特彆的，隻有一隻藍色的小鳥在歡快地盤旋，可張濟看見這隻可愛的小鳥就像看見千年妖魔一般，這幾天張濟的噩夢中全是這隻小鳥的身影。‘啊’！地一聲慘叫，張濟就從馬上掉了下來。
被奇跡嚇得掉落馬下的張濟，剛才的勇氣已經蕩然無存，心中唯一想到的就是如何才能保住性命。張濟落地之後毫不停留地翻身而起，撒手扔掉兵器，雙膝跪地，對著殷丞高聲喊道：“張濟願降！！！”
張濟投降了，這是殷丞始料不及的事，這個俘虜算不算是奇跡抓的？張秀在趙雲、魏興、高順三人的圍攻中，早就盔歪甲斜狼狽不堪了，此時見叔父已經投降，自然也無心戀戰，同樣扔掉兵器後下馬請降。
張濟也算是個人才，張秀更是有北地槍王之稱，而且又是趙雲的師兄，對於他們的投降，殷丞當然冇理由不答應。隻是現在情況有些特殊，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排他們。張濟叔侄已被魏延帶到了殷丞麵前，此際正低著頭等待殷丞發落。
殷丞看著張濟、張秀，心中有了主意，他對張濟道：“張校尉，我們又見麵了，所謂不打不相識，你二人可是真心投降？”
張濟看了一眼殷丞，或者更準確地說他是看了一眼殷丞肩上停著的奇跡，然後有氣無力地說道：“我叔侄二人真心歸降。”
“你們的家眷是否還在董卓營中？”殷丞又問。
“是。”
“好，既如此，我不管你們是否真心歸降，現在就放你們回去。如果你們想跟著我，那就帶著家眷去曹陽城南三十裡外的樹林中等我，如果還想給董卓陪葬，不妨隨他一起渡河，如何行事就自己看著辦吧。”
“啊”殷丞的話讓張濟愣在那裡半天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子龍、文長，我們走。張校尉，好自為之吧。”
殷丞帶著眾將呼嘯而去，留下目瞪口呆的二張傻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