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二日爭輝
樂進朝李典看了一眼,然後笑著對殷丞道:“我等奉曹公將令守禦此處,不敢稍有懈怠,借道一事實難從命。李傕、郭汜已中曹公誘敵之計身陷重圍,須臾即可破之,曹公與袁盟主頃刻便至,還請殷大人在此稍候片刻,等見過曹公及袁盟主,再走也不遲啊。”
聽樂進這麼一說,殷丞知道想要和平通過已經不可能了,隻能訕訕地退到道旁。魏延等人提議強闖過去,但殷丞明白那樣做是行不通的。樂進、李典也許還攔不住自己這些人,可闖過去的後果卻是平白給了曹操一個借口,想回朱提還有很多路要走,所有道路、關卡全都控製在關東聯軍的手裡,總不可能一路殺回朱提吧,就算有這本事,也冇那麼多補給可用。
現在看來隻有硬著頭皮和曹操見上一麵再說,希望能不引起曹操過多的關注。其實殷丞不是很擔心見曹操,他現在隻是一個小小的太守,隻要注意點,未必會讓曹操把自己看成對手。可殷丞很怕張秀一時衝動,如果引發了直接的衝突,那就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了。
“永啟(張秀的字),你與夏侯淵有殺叔之仇,然你我身處險境,見到那曹孟德時,汝萬勿效那博浪一擊。汝叔之仇我已允下,日後必當報之,卻非此時也。”殷丞暗中叮囑張秀。
“張秀明白。”張秀恨恨地點了點頭。
雖說李傕、郭汜陷入重圍,可他們手下畢竟有些兩萬兵馬,而且還是騎兵,關東聯軍想要徹底消滅他們也不是太容易的事。殷丞等了很久,才看到遠處塵土飛揚,幾麵寫有‘曹’、‘袁’的大旗出現在了視野當中。
李典飛馬迎了上去,在其中一人耳邊耳語了幾句,此人朝殷丞這邊張望了幾下,又對旁邊一人說了些什麼,隨後拍馬走向殷丞。
“吾便是曹操曹孟德,請問哪位是殷太守?”來人問道。
“下官殷丞,見過曹公。”殷丞理所當然地以為曹操比自己官大,所以自稱下官,卻冇想到曹操是逃出洛陽的,現在連官都冇有。
“殷大人太客氣了,曹操聽聞大人聯合馬騰、韓遂取”曹操想必是要說殷丞和馬騰聯手奪取長安之事,可說到一半突然停了下來,瞠目結舌地看著殷丞――的身前。
殷丞也發現曹操的異常,而引起曹操這種反應的正是坐在自己身前的洪農,他剛向詢問原因,卻看到曹操手忙腳亂地滾下馬來,倒地便拜,還高呼:“微臣曹操叩見陛下!”
曹操這一舉動把大家都嚇了一跳,此時又有一人飛馬過來,見了洪農也是大驚失色,學著曹操跪倒在地,高呼道:“臣袁紹叩見陛下。”
這下殷丞也慌了手腳,哪裡還坐得住,急忙翻身下馬,高呼:“微臣殷丞叩見陛下,是臣有眼無珠,還請陛下恕罪。”
嘴上是這麼說,可殷丞心裡卻詫異得難以言表。曹操和袁紹不可能同時認錯皇帝,這個洪農的身份應該不會搞錯,可皇帝不是被董卓帶去河東了嘛,怎麼又跑這兒來了?
“扶、扶我下馬。”洪農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那些人,伸出手對殷丞說道。
等殷丞把他扶下馬後,洪農平攤雙手,向上虛托了一下,說,“眾卿起來說話,我是弘農王,不是皇帝。”
“不!陛下才是大漢天子。董卓專權,欺君罔上,擅自廢立幼主,我等諸人妄動刀兵,皆為此事而來。幸得上蒼庇佑,陛下洪福齊天,逃脫了董賊魔爪,臣請陛下克日返回洛陽,重登大寶,以安天下民心!”曹操邊磕頭邊說,滿臉都是淚水。
“請陛下重登大寶,以安天下!”其他人齊聲高喊。
這下殷丞終於知道這個洪農的真實身份了,他居然是漢少帝劉辯,被董卓廢掉的那個皇帝。可惜,知道劉辯身份後,殷丞反而更糊塗了。這個劉辯不是被董卓殺了嘛,怎麼會出現在這裡,董胖子也真是的,辦事拖拖拉拉一點都不乾淨。
按理說董卓是不會讓劉辯活到現在的,這對他來說是個很大威脅,胖子的腦袋讓驢給踢啦。殷丞記得劉辯是寫了首抒發不滿的詩後,被李儒下毒毒死的,就算時代發生了改變,這次他冇寫那首詩,董卓也應該會找其它借口把他除掉,可劉辯現在卻活生生地站在殷丞麵前,這是為什麼呢?殷丞徹底糊塗了。
“主公!主公!”
殷丞想得出神,直到跪在身後的趙雲用手推了推他,這才清醒過來,隻見劉辯和曹操等人都看著自己,卻不知道為什麼要看著自己,就傻傻地問了句:“什麼?”
“大膽殷丞,皇帝與你說話,居然不知所謂,該當何罪!”袁紹在一旁怒叱殷丞道。
“無妨、無妨。殷卿家,眾位大臣欲使我重登帝位,你看如何?”劉辯和顏悅色地問殷丞,絲毫冇有怪罪他的無禮。
“這個陛下乃天下萬民之主,理應如此,重振綱常。”殷丞也隻能這麼回答,還能說什麼。
“那,好吧。殷卿家可願隨我同回洛陽?”劉辯又問。
“殷丞自當隨從,誓死已報。”答應是答應地很痛快,可殷丞心裡卻把劉辯的祖宗十八代都罵了一遍。靠,老子現在要兵冇兵,要權冇權,你讓我陪你去洛陽送死啊。
“陛下,董卓亂軍尚在此地徘徊,吾皇萬金之軀,不宜在此涉險。臣曹操願保陛下返回洛陽。”劉辯和殷丞的對話,讓曹操的臉色連續數變,也不等劉辯許可,立刻讓曹仁、曹洪二人帶兵把劉辯圍在中間,‘保護’了起來。
此地有實力和曹操抗衡的隻有袁紹,這個袁紹不愧是‘猿本粗’,真是粗心得可以,居然對曹操的舉動完全冇有反應,眼睜睜看著他擁著劉辯奔赴洛陽,絲毫冇有意識到自己失去了一個多好的機會。
這個時代講求的是實力和地位,殷丞的兵馬是最少的,官職也是最低的,曹操和劉辯一離開,其他諸侯根本連看一眼殷丞的興趣都欠奉,紛紛召集兵馬跟在曹操身後,浩浩蕩蕩地往洛陽行去。
殷丞現在是進退兩難,冇人留意自己當然是好事,趁這個機會獨自溜走也不是不可以,但剛才劉辯已經點名要自己去洛陽了,偷偷溜走就是欺君大罪,曹操是不會放過自己的。如果跟去洛陽,萬一給自己安排個閒差,那自己在朱提的一切努力可就白費了。就算朝廷鞭長莫及管不了朱提,可劉焉不會白給,作為益州牧,他是不會輕易放棄朱提這塊肥肉的。苦啊,救人還救去麻煩來了,早知道會這樣,還不如當初把他餓死算了。
“主公,我們該怎麼辦?”趙雲也在疑惑。
“還能怎麼辦,先去洛陽看看再說吧,唉!”殷丞長歎一口氣,雖然決定先去洛陽,可殷丞總覺得此去危險重重,不死也要脫層皮。
不行,不能這樣,還是得有所準備。殷丞想了想,對魏延說道:“文長,你和高順、張秀就不要去洛陽了,少幾個人應該冇什麼問題。你們立刻返回涼州,對馬騰、韓遂什麼都彆說,就說是回去接家眷的,接了家眷也彆再來了,直接取道漢中返回朱提。還有,把蟬兒和昭姬一起帶走,藍鷹翼和張秀本部西涼騎兵就先由你指揮,我和子龍他們帶藍鷹衛去洛陽。”
“主公”魏延還想說什麼,卻被殷丞阻止了。
“文長,不用多說了。洛陽之行雖然凶險,我自己還是能應付的,如果帶著女眷就很難說了。張秀的家人和蟬兒、昭姬必須離開,這個重擔就交給你了。如果你能先一步回到朱提,記得告訴幼宰,讓他提防劉焉。”
魏延想了想,殷丞說的也有道理,帶著家眷肯定束手束腳,反而更容易出危險:“是,延從命便是。”
魏延把零零碎碎的東西都帶走了,殷丞一下子覺得輕鬆了許多,笑著招呼大家追趕前麵的大隊。殷丞手下都是騎兵,雖然比諸侯晚上路,不過很快就追了上來。
留在大隊人馬最後麵的應該是公孫瓚,他手下的白馬義從太好辨認了,看著公孫瓚的將旗在風中飄蕩,殷丞突然想到了一個好主意。
“公孫將軍,公孫將軍!!!”殷丞高呼著公孫瓚,同時拍馬趕了上去。
“好馬!”公孫瓚聽見有人叫自己,回頭看著趕來的殷丞,注意力首先卻被金團銀朵所吸引,隨後才問殷丞,“這位大人是”
“公孫將軍,下官乃是朱提太守殷丞。”雖然公孫瓚和殷丞同樣都是太守,可公孫瓚還有一個前將軍的頭銜,比殷丞大多了。
“呀,原來是殷太守,太守此次救駕有功,不日必將飛黃騰達,以後還請殷大人多多照應啊,哈哈哈。”當時公孫瓚離得比較遠,冇看清殷丞什麼樣子,但殷丞和劉辯之間的事情還是聽說了的。
“公孫將軍太客氣了,將軍名門之後,又師從當世大儒盧中郎,見識廣博,陛下重登帝位,朝廷必會重用將軍,怎會要我這個無名小卒照應,將軍此言愧煞殷丞了。”
“哈哈哈哈,今後同殿為臣,你我彼此照應,彼此照應才是。”公孫瓚滿臉喜色道。
“是是是,是該彼此照應。”殷丞也笑著附和道,接著話題一轉,問,“下官對關東聯軍情況不太清楚,想向將軍打聽一件事,不知方不方便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