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習慣了就好
聽殷丞這麼一問,陳宮的臉上露出了一絲難以察覺的羞澀,說道:“大人應該也知道,董卓當政之時曾令手下諸將分彆前往兗州各地搶掠財物,中牟也被他們數次光顧,為此下官曾帶領手下在城南挖掘過一條隧道,此地道雖不甚長,不過四、五裡耳,卻可通往城外。今夜月光昏暗,若從此地道離開,也無需擔心城頭守望兵將會有所發現。”
“哈哈,哈哈,吼吼真是天不忍絕我殷丞!該當如何行事,還望公台一力承擔,我等聽候調度便是。”殷丞狂笑著說道。
“我已差人取來數百本城衛兵號衣,諸位換上號衣後隨下官同往城南,若遇上曹賊手下盤問,便說是為了陛下安危,下官親自帶人巡夜,想來也不會引起太多責難。地道入口設在城南一棟民宅內,隻需進入那裡,片刻後便能出城。”
“請速行,遲必生變。公台深夜見駕之事曹賊手下定已知曉,若有人回過神來,覺察事有蹊蹺,一旦報與曹賊,你我插翅難飛矣。”殷丞心急火燎地催促著。
陳宮的計劃也算周詳,但他冇料到殷丞的手下居然全是騎兵,而且是一人三騎的配置,這可不像是巡邏衛隊的裝備。不得已,計劃隻能稍作改變,人馬分成被五隊,分彆由熟知中牟地形的陳宮手下帶領,兩隊先行,作為探路之人,等確認安全後再讓那些攜帶大量馬匹的隊伍跟進。好在曹操對城裡的管製不是很用心,從陳宮府邸到城南,一共隻遇上兩撥巡夜兵將,都被陳宮糊弄過去。
進入地道時又發生了點意外,地道很狹窄,雖然還能讓馬匹通過,但那些馬怎麼都不肯鑽進狹小幽暗的地道,最後還是‘金團銀朵’發出了‘王八’之氣,這才讓那些馬兒變得老實。
出地道時需要異常小心,地道口離城不遠,雖然光線很暗,城樓上應該看不到他們,但夜深人靜之時,聲音卻是能傳得很遠,萬一被城裡官兵聽到什麼響動,那也是一件了不得的事情。偷偷潛出好幾裡路後,大家才紛紛鬆了口氣,終於暫時安全了。
離開險地後,殷丞並冇有立刻策馬狂奔,他知道陳宮的家人並不在中牟,而是在東郡。為了防止曹操遷怒於他們,殷丞讓陳宮的親信立刻返回東郡,先讓他們躲藏起來,等事情緩和一些,再暗中潛往朱提。殷丞這一舉動,倒讓陳宮小小地感動了一把。
由中牟入荊州,正常路線應該先往南至長社、過潁川、經陽翟、入宛城,可為了逃避追兵,殷丞選擇的路線是往西南投嵩山而去,然後再沿著嵩山腳下直接到陽翟。如果這個路線還不能躲開追兵的話,殷丞不會介意在嵩山邊上找個理想的地點把那些追兵給滅了。
一人三騎的配置對行軍速度是絕對有保證的,當殷丞等人趕到嵩山腳下,不但後麵的追兵冇有看到,沿途也冇遇上任何阻攔。看來曹操就算是已經傳昭緝捕他們,他的驛馬也還冇能把消息傳到殷丞的前麵去。
不過畢竟朱提太遠,不可能總是這樣馬不停蹄的趕路,到了嵩山後,殷丞也不得不將速度放慢下來。殷丞將隊伍分成了前、中、後三部,前隊由趙雲帶領,率一百二十藍鷹衛開道,後隊由區星帶領,率三十人殿後,主要是為了留意身後可能出現的追兵,而殷丞帶著魏興和陳宮,率一百五十人為中軍,隨時可以接應前後兩隊。
趕路中
“報~~主公,前麵山道為山賊所阻,人數約為兩千,趙統領已與賊寇相鬥,著我前來回稟主公。”前隊探馬來報。
“大人,宮曾聞嵩山之中有眾多黃巾餘黨,我等急欲趕路,不宜與之過分糾纏,可送些財物與彼,彼自會讓路使吾等通過。”陳宮急忙獻計。
“不必了,子龍將軍自會處置,我等繼續趕路便是。”殷丞很漫不經心地說道,完全冇有陳宮的那種緊張。
“報~~趙統領力斬匪首三人,山賊已儘數潰敗,主公可放心通過。”探馬又報。
“好,我們的損失多少?”殷丞問。
“三十七。”探馬回答。
“不少啊。”殷丞毫無表情地說道,“知道了,你且下去。”
“大人,不曾想子龍將軍如此神勇,以一百二十人破敵兩千,些許傷亡在所難免。”陳宮感慨道。
趕路中
“報~~稽留縣縣尉帶領一千人馬攔住去路,說是奉大將軍曹操之令捉拿我等,趙統領已與之交戰,著我再來稟告主公。”探馬報。
“大人,朝廷官兵與賊寇大是不同,一千人馬恐趙將軍難以抵擋,宮知不遠處有條小道,可繞過前方縣城,不如”陳宮又急著獻策,卻被殷丞打斷。
“公台勿憂,子龍亦可應對。”
“報~~趙統領已擊潰縣兵,縣尉帶傷逃走,主公可放心通行。”探馬來報。
“好,此次損失多少?”殷丞問。
“二十九。”
“還行。你且下去。”殷丞道。
“子龍將軍真神人也,當記大功一件。”陳宮手舞足蹈地發泄著。
趕路中
“報~~前方細水莊莊主帶領一千五百家丁攔住去路,也說是奉了曹操之令前來捉拿我等,趙統領已與之戰在了一起。”探馬來報。
還打!!!陳宮實在聽不下去了,又想獻策:“大人,此等地方豪強”
殷丞被他獻策獻煩了,聽都懶得聽下去:“公台稍安毋躁,子龍自會處置。”
“大人!如此這般可不行啊”陳宮看上去真的是很不放心的樣子。
“無妨。”殷丞還是那付要死不活的模樣。
“報~~趙統領擊破敵兵,斬首八百餘人,前途亦可順利通行。”探馬報說。
“且慢!”冇等殷丞開口,陳宮搶先叫道,“大人,此人之戰報必有虛假,還望大人明察。”
“喔?這是為何?”殷丞不解地問道。
“子龍將軍所帶人馬不過百二十名,前番兩次破敵,業已損失過半,如今麵對一千五百強敵,不但將之擊潰,尚能斬首八百,世間有此道理乎?”陳宮自信滿滿地向殷丞分析道。
“損失過半?哈哈哈,公台會錯意了。”殷丞先是一愣,隨後大笑著對探馬道,“我且問你,此番損失又是多少?”
“來敵攜有弓弩,此番損失頗大,當有六十餘匹,趙統領請求增撥軍馬,前隊已有不少將士已無後備坐騎了。”探馬回稟道。
“坐騎?”陳宮腦袋上跳躍著無數的問號。
“自然是坐騎啦,難不成還是將士!”殷丞露出了狐狸般的微笑。
“不可能!”陳宮有種被愚弄的感覺,憤憤不平地問探馬,“我軍將士傷亡如何?汝不可妄言!”
“傷亡?”探馬眨著眼睛問陳宮,表示自己很不理解。
“對,傷亡你都不懂?!陣亡啊,就是死了!受傷,會流血的!明白了嗎?”陳宮有些氣急敗壞了。
“我明白了,陣亡的冇有,受傷,流血也算啊,那倒有一個。”探馬如是回答。
“有人受傷?是誰?嚴不嚴重?”殷丞聽說藍鷹衛有人受傷,連忙詢問詳情,可他心裡卻很奇怪,當初和高順打,藍鷹衛也隻是受傷,難道一個莊主的手下也有如高順般的強人。
“還不就是喜瓜子那家夥咯,冇事,主公不用管他,這小子自找的,活該!”探馬極度鄙視地回答道。
“喜瓜子又怎麼啦?”殷丞知道這個綽號叫喜瓜子的家夥,是個冇心冇肺的傻大個。
“趙統領擊潰敵軍後帶著大夥兒一起打掃戰場,喜瓜子卻偷偷躲在一邊摳鼻孔,被趙統領發現了,他一嚇,把鼻子摳破了,流了不老少血。”
‘哄咚’一聲,陳宮華麗地摔到馬下,看這架勢,冇半天是起不來的。
“公台先生,你這是怎麼啦!來、來、來,我扶你上馬。”魏興‘恭敬’地把陳宮扶上坐騎,見他依然處於眩暈狀態,深表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頭,道,“我很理解您,彆急,公台先生,慢慢來,習慣了就好。嘻嘻。”
陳宮晃了三晃,險些又掉下來。
深吸了幾口氣,陳宮無限向往地問殷丞:“大人,此事宮實在難以理解,不知大人可否告知其中奧妙?”
“可以。”殷丞很爽快就答應了,然後抽出佩劍,對著魏興就是一劍。
“啊!”陳宮驚呼出聲。
“我說主公,下次你砍之前能不能讓我先把外衣脫了,這件衣服可值不少錢啊。”魏興一邊把被殷丞砍壞的外衫脫下,一邊嘀嘀咕咕地埋怨著。
殷丞冇理會魏興,而是指著他身上的藤甲對陳宮道:“公台,這就是你不明白的‘為什麼’!”
陳宮也是智謀之士,立刻就明白所有的一切肯定都是這件不起眼的藤甲造成的,他走到魏興身邊,對著藤甲仔細觀看了片刻後,道:“可否讓陳宮試上一試?”
“公台自便。”殷丞手一攤,做了個‘請’的動作。
陳宮緩緩地抽出自己的佩劍,對著魏興的胸口就是一劍。
“啊!”魏興大叫一聲,隨後顫抖著說道,“公台先生,我魏興可冇得罪你,用不著下這黑手吧,我回朱提後還想和昭姬成親呢。”
原來陳宮刺向魏興的那一劍,雖然是刺在他的胸口,可劍被藤甲一彈,直接滑向了魏興的小腹,停留在離‘小’魏興一掌不到的距離上,把‘大’魏興嚇出一身冷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