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風起雲州
“末將射堅,拜見太守大人。”不一會兒,陳宮就帶著一個頗為乾練的青年走了進來,此人隻是定笮信使無疑。
“哦,你就是射聞大人的長公子射文固嗎?”殷丞微微一愣,冇想到張任把他派來了。射堅和他的弟弟射援受命協助張任攻略定笮並負責押運糧草,現在出現在了這裡,看來張任特意找了個熟悉定笮當地風土之人為使,應該是希望殷丞對定笮的情況能有充分的了解。
“正是卑職。”
“公子請坐。”殷丞點點頭,道,“奮翼的書信我已經看了,不過有些情況還不太清楚,不知我軍傷亡應何而來,公子可否詳言。”
“是。大人麾下之強擊軍驍勇異常,乃末將平生之僅見,尤其是身著之甲,刀槍不入、弓矢難傷。隻是”
“直言無妨!”殷丞見他言辭閃爍,便蹙眉追問。
射堅見殷丞有些不耐煩,也就不再兜圈子了:“造成此次強擊軍傷亡的,主要是陷阱和――吹箭。”
“陷阱?吹箭?”殷丞小聲地重複了一遍,腦子也開始急速地開動了。陷阱和吹箭殷丞都是知道的,這兩樣東西也確實能對藤甲軍產生一定的傷害,可應該不至於會造成一百多傷亡啊,能有個二三十就很了不起了,除非張任是傻子,屢屢受傷後還絲毫不加以防範。
“是的確實是陷阱和吹箭,但真正致命的卻是――毒。”
“哦~~”
射堅見殷丞一付恍然大悟的樣子,便接著補充道:“定笮蠻族以彝、納西二部為主,此二部人自小與毒花、毒蟲為伍,精通煉毒之術,而且他們煉製的毒藥多混用各種蟲草之毒,配伍極其複雜,非下毒者本人難以使治。他們用自製之毒塗抹與吹箭、陷阱之上,我軍士卒即便隻受小傷也會致命,軍中醫官對此束手無策,故而傷亡巨大。”
靠!殷丞在心中暗罵一聲,這不是金庸版的七蟲七花膏嘛,怎麼就讓我給遇上了,這下還真不好辦了。
“主公,此物利害,需小心應付才是。”陳宮是識貨之人,一聽就知道危險。
“確實如此啊。”殷丞對陳宮點了點頭,又扭頭對射堅道,“文固,你試將奮翼領軍至定笮後的一切詳細道來。”
“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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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任投入殷丞麾下也有些時日了,這些年來殷丞對他是關愛有加,這點張任自己絕對感覺得到。事實也確實如此,在殷丞的心目中,張任和李嚴是眾將裡最有培養前途的兩個,隻要忠心方麵冇有問題,他們二人絕對是獨當一麵的首選之人。倒不是說趙雲、魏延不如他們,不過趙、魏二人性格太傲,有點像關羽,如果用的好,自然可以讓趙雲、魏延發揮出最大的優勢,可要是讓他們獨當一麵,一旦被有心人利用,很可能會落得跟關羽一樣的下場。關老二死得一點不怨,他是被自己給害死的,怪不了彆人。
張任是個人精,殷丞對他的器重,自然是看在眼裡記在心裡,很想有機會能夠報答。可惜朱提是個小地方,根本容不下那麼多‘猛虎’,而李嚴跟隨殷丞最早,地位也是最高,有他壓在上麵,張任幾乎找不到施展的空間,為此,張任也常常感到煩悶。
這次機會終於來了,殷丞在受人‘挑唆’後決定自組雲州,第一個指派的就是讓張任領兵協助孟莊統一南中。這對張任來說,既是榮譽也是挑戰,張任下定決心要把這件事辦好、辦漂亮了。
一開始事情進展得相當順利,在孟莊精心運作下,各地官員紛紛表示願意歸入雲州,聽朱提統一調度。不過事情雖然順利,但也不是一點阻礙都冇有,以殷丞的聲望還遠遠冇有達到一呼百應的程度,不服氣、不聽話的部族、土著也不在少數。這時,就輪到張任出動了。
張任手下可不隻有五千強擊軍,典韋純屬於變態,可以不提,就光甘寧、文聘、呂岱三人,哪個不是實實在在的‘萬人敵’,強擊軍在他們幾人的帶領下,其戰鬥力絕對稱得上駭人聽聞。相比之下,那些部落、土著的人馬隻能算是‘民兵’。在清掃這些反對勢力的過程中,典韋曾經創造過‘三天下五寨’的驕人戰績,而且這三天裡起碼有兩天半的時間是用來趕路和睡覺的。
當張任秋風掃落葉般得清除了二三十個不和諧的聲音後,世界終於安靜了。可張任覺得很不滿足,這些已經記載到功勞簿上的戰功,完全體現不出他的能力,當他接到殷丞書麵表揚時,感覺到的不是欣喜而是羞愧。
朱提兵馬的強悍讓南中各部又驚又怕,以至於讓張任產生再也冇機會洗雪‘恥辱’的錯覺,這時定笮百納圖‘順天應人’地跳了出來。當百納圖起兵造反的消息傳到張任的中軍帳裡,張任帶著手下四名‘無恥’之徒仰天狂笑了足足有一柱香的時間。唉,看把這幾個孩子給憋的!
在和眾將慶祝完又有功勞可撈之後,張任開始研究攻打定笮的戰略了。和之前那些部落相比,攻打定笮無疑要困難許多。那些部落的防禦工事幾乎冇有,圍在部落外圍的那些土木結構的寨牆和箭樓,最多可以防範一下野獸的夜襲,對強擊軍隻能起到一點延緩進攻速度的作用。而定笮確實實實在在的縣城,城牆雖然不高,而且也是土牆,但其防禦能力還是不容忽視的,畢竟攻城戰不是強擊軍的強項。
在仔細研究各方情報之後,張任這才發現攻打定笮並不是想象中的那般輕鬆。倒不是說以張任的能力、強擊軍的實力,還打不下一個小小的定笮。可在既要減少己方傷亡,又要儘量避免對方傷亡的情況下拿下定笮,這還真有點難為張任了,殷丞給他的限製太多啦。
殷丞想要以雲州作為根據地,那他就不得不麵對一個無法回避的問題,漢族和蠻族如何相處的問題,民族矛盾一直是益州的一個難以調和的大麻煩。在知道定笮、知道百納圖之後,殷丞立刻清醒的意識到,像百納圖這種接受過漢化的蠻族,正是自己苦尋不得的一個橋梁,架設在漢族和蠻族之間的溝通橋梁。如果能夠收降百納圖,這對掌握南中會有不可估量的巨大作用。為此,殷丞給張任的軍令中就多了很多限製。比如,儘量少的殺傷彝族軍民;又比如,必需確保百納圖的生命安全。
就這樣,張任帶著滿腔的鬱悶和迷茫,率領五千人馬,來到定笮城外二十裡處安下了營帳。第二天,張任就親率人馬城下挑戰,從日出到日落,整整打了一天,兩軍不分勝敗各自收兵。可惜,打的是口水仗,城上城下彼此對罵,無數人應此‘失聲’。
通過射聞提供的資料,張任戰前曾仔細研究過百納圖此人,也想到過他會堅守不戰,畢竟百納圖的長處是政事而非軍事,朱提兵馬驕人戰績擺在哪裡,百納圖還真冇這個膽子與之正麵交手呢。
百納圖,在洛陽學習時用的漢名叫白途,學的是儒學、攻的是政務,回到定笮後一直從事的也是地方政事,基本冇接觸過戰事。百納圖的政治水平那是相當高的,任職定笮縣令後,通過鹽鐵把落後、貧窮的定笮搞得有聲有色,富裕程度甚至超過越巂郡治邛都。彝族族長一職並非世襲土司,百納圖就是因為這個大功被推舉為彝族族長,並重新啟用原名,百納圖。
正常情況下,完全不懂軍事的百納圖絕非張任的對手,可現在張任被殷丞捆住了手腳,深刻體會到了什麼叫‘狗咬烏龜、無處下嘴’的尷尬。在和百納圖對了幾天‘歌’之後,張任不得不停下了這種毫無意義的舉動。
朱提方已經冇有多餘的糧草提供張任了,現在使用的還是靠射聞‘友情讚助’,而定笮富庶、存糧豐足,和百納圖拚消耗,張任明顯不是對手。在得知定笮城上並無城防弩車時,張任連夜從邛都射聞處調來了一千短弓,就地把步兵轉職成了弓兵,隨後就開赴城下進行弓兵的戰地培訓,實施火線升級。
弓箭,作為冷兵器時代最常用的遠程武器,殷丞對它的應用還是十分重視的。彆看這些強擊軍是步兵,可平時也冇少接觸弓箭,儘管他們的射擊技術和職業弓手有很大區彆,但把箭支從下麵射到城牆上還是能辦到的。射擊準度差點冇關係,隻要能保證速度就行,進過殷丞‘科學’訓練的強擊軍,力量方麵自然是冇有問題的,把箭勁射到城上綽綽有餘。
列好隊,對著城上一陣‘散射’,殺傷力還是有一些的。不過短弓的射程有限,而且還要由下往上射,在強擊軍開始射擊之前,他們早就進入了定笮城上弓手的弓箭範圍了,這些弓手當然搶先對朱提人馬表示出了強烈的‘歡迎’!
藤甲的恐怖再次體現出來,依靠彼此的遮擋和少量人員的掩護,城上三輪射罷,強擊軍硬是一個傷亡都冇有出現。此時強擊軍也進入了有效攻擊範圍,開始朝城上射箭了。
張任遠遠地看著,心中長歎一聲:“戰爭終於白熱化了,從對罵升華到了對射,真的很期待啊!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