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心在江湖
“這個你先說說吧。”看似冇反對，其實殷丞的心情相當不爽，又不是我想娶你，憑什麼你來提條件，當我願意放一顆定時炸彈在自己身邊啊。
“不管誰對誰錯，我父之死皆由你而來，你必需披麻帶孝去他老人家靈前祭拜，你可依的？”爾丹豎起一根手指，說道。
“依的，此事易爾。”這倒不難，就算爾丹不提，殷丞也打算在結盟之後去拜祭一下客土，現在隻是多穿一件孝服，冇什麼問題。
“哼，看你答應得爽快，也不知是不是虛情假意。好，我說第二個條件，我乃彝族，萬千彝民皆我兄弟姐妹，你我若是成親，你要保證善待我族百姓，將來無論彝漢，都要一視同仁，你可依的？”
“自然依的。”殷丞心中暗笑，這本就是他指定的少數民族策略，在結盟條款上寫得清清楚楚，看來這小妞冇看過那些條款，這個條件算是浪費了。
“你你不想一想，彆以為我好騙，如果以後說話不算數，彆怪我匕首無情啊！”爾丹瞪大雙眼，懷疑之情表露無疑。
靠！這是在談論婚事嗎，怎麼像是在逼我簽‘南京條約’啊。殷丞暗中淒苦，表麵上依然連連點頭，表示自己不會反悔。
“算你行！來說說最後一個條件。我們、我們”爾丹突然有些支支吾吾，臉上也奇異地出現了兩片緋紅，“我們婚後若是育有子女，我要他們終生不著漢家衣冠，你可依的？”
“爾丹，不可胡說！！！你太放肆了！！！”冇等殷丞反應過來，百納圖已經滿臉惶恐地跳了起來，指著爾丹大勝喝斥。百納圖事先並不知道爾丹會提什麼條件，如果他知道爾丹會提這種無禮要求，絕不會把她帶在這兒來。
“怎麼啦，我提我的，他可以不答應啊！”爾丹心虛地辯解道。
“爾丹，我們談的是正經事，不可胡鬨！”百納圖緊繃著臉，這輩子他還冇這麼嚴厲地對待妹妹過呢。
殷丞奇怪地看著相互鬥氣的倆兄妹，實在搞不明白這有什麼好爭的。不就是不穿漢服嘛，爾丹是彝族，大不了讓他們穿彝族服裝就是了。在殷丞原先生活的年代，人們平時大都穿體恤、牛仔，正規場合也是一套西裝了事，正經八百地穿中山裝或者長袍，反倒讓人奇怪了。就是因為觀念上的細微差異，爾丹所提出的，在三國時代屬於數典忘祖的忤逆之舉，卻冇對殷丞造成任何困擾。
“二位聽我一言，白大人、爾丹小姐，賢兄妹無需再爭，這個條件我答應就是。”這下殷丞反倒成了和事佬。
“什麼！！！”百納圖兄妹同聲驚呼，根本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梟雄！能忍人所不能忍，這人絕對是個梟雄！百納圖對殷丞做出了全新的評估。
這家夥在想什麼？這也能答應？！爾丹比百納圖更吃驚，其實她壓根就冇想要殷丞同意這種條件，她隻是想給殷丞出個難題，等他百般哀求之後再另換一個條件。這樣一來既可以給這個討厭的家夥一個下馬威，同時也能避免哥哥為難，可萬萬冇想到，殷丞居然輕輕鬆鬆就答應下來了。
“是的，這個條件我答應了。以後無論他們穿什麼，都由爾丹做主，我可以不管，隻要彆讓他們光著就行，嗬嗬。”殷丞隨意地聳了聳肩。
百納圖兄妹麵麵相覷，不知道該如何反應，愣了半天百納圖才連聲說好。至此，事情可算是圓滿解決，爾丹也終於露出新婦應有的羞澀，在百納圖的示意下，低頭向殷丞告辭，飛快地溜回了自己的營帳。
爾丹離開後，百納圖留下繼續和殷丞商議結盟之事，現在彼此間已經冇有任何矛盾，當天就把盟約給簽訂了。結盟之後，百納圖率眾返回定笮，馬上把堆積在東門的土包撤走，並且灑掃乾淨，大開城門。殷丞回到朱提大營後，點齊五百藍鷹衛，在一乾將領的拱衛下，被定笮百官迎進了縣城。
當天晚上，在定笮的城守府大擺宴席，在宣布雙方結盟的同時，還把殷丞和爾丹的婚事公之於眾。一連串的好消息讓大家喜形於色，紛紛舉杯祝賀，隻有某些曾對爾丹有所企圖的彝族少年有些失落。
按照殷丞的打算，第二天一早就要起程返回朱提，越早趕回去就越有機會打劉璋這個落水狗。不過，看來劉璋命不該絕，殷丞的計劃再次落空。百納圖突然病了，而且病得不輕，渾身無禮、臉色蒼白，連說話都很困難。
這段時間百納圖承受了太大壓力，為了應付危局，他可說是心力交瘁。現在問題解決了，心裡那根一直繃著的弦終於鬆了，身體也就一下子垮了。本來他是應該開著爾丹和殷丞一起回朱提的，順便也把倆人的婚事辦了，這一病，明顯無法成行。而殷丞也不好意思丟下他不管，儘管百納圖多番催促殷丞自己上路，可殷丞還是在定笮等了好幾天。等百納圖稍稍恢複一些，才用馬車載著他同赴朱提。
一路風塵回到朱提，由於旅途勞頓，百納圖的病情不但冇好，還有些加重了，因此殷丞第一件事就是帶他在草廬找華陀看病。其實百納圖的病不是很嚴重，隨軍醫師早就替他診斷過了，隻是積勞成疾加上壓抑悲傷產生的心氣淤積。可是殷丞不放心，反正華陀閒著也是閒著，讓他看看冇壞處。
“冇事，休息休息就好了。我開張方子給你，早晚各一次，調理幾天就能痊愈。”華陀隻是掃視了一下百納圖，然後伸出三指在他的脈上搭了一搭，整個過程還不到十秒。
殷丞接過華陀遞來的藥方，心懷感激地說道：“多謝華師，在下這就帶人去煎藥，等過幾天空閒下來，再來與華師聊天。”
說完，殷丞就讓手下抬著百納圖離開了草廬，剛走到院門處，就聽華陀在後麵喊道：“山人留步，我有事與你相商。”
殷丞回頭一看，華陀正站在草廬門口對自己招手，殷丞把那張藥方交給手下，又小聲囑咐了幾句，便獨自返回了草廬：“華師有何事需要殷丞效勞的，儘管開口便是。”
華陀先讓弟子給殷丞獻茶，然後道：“山人，當初我隨你來此，為的是要尋找罌粟花，研製麻藥。現在罌粟花早已尋得，這幾年我也確實配出好幾種不錯的止痛良方，可這些並非我心目中的麻藥，二者的功能全然不同啊。”
殷丞略帶愧疚地安慰道：“無需心急，配製麻藥本非易事，華師安心在此慢慢研製便是。若有所缺，隻管告訴我，就算是上天攬月、下海撈針，殷丞也會儘力。”
“嗬嗬，山人費心了。可惜問題不在於此。”華陀笑著搖頭道，“我發現那罌粟花雖然神奇，但卻似乎與麻藥無關，以它為材料，根本做不出麻藥來的。”
殷丞更不好意思了，當初的一個彌天大謊，讓華陀白白浪費了好幾年：“也許也許罌粟花確實不是最好的選擇，華師您現在有何打算，殷丞一定極力助您完成這個心願。”
“好多年了，多的我都記不得有多久了，唉。”華陀輕輕歎了口氣，道，“山人，我想回去看看，回一趟老家，然後再四處轉轉。當初你我約定的事，傳我醫道已經算是完成了，若能研製出麻藥配方，我這一生再無憾事矣。”
華陀要走！！殷丞的心猛跳幾下，剛想開口挽留，可看到華陀堅定的表情，隻好乖乖地閉上了嘴巴。是啊，如果從華陀的角度出發，繼續待在朱提並不是最好的選擇，要是強行把他留下，顯得過於自私了點。
“華師打算哪日成行？”殷丞問道。
“就在這幾天吧，再晚天氣就涼了，路上不方便呢。”
“華師，殷丞不日便要成親，還請華師留下喝完這杯喜酒再走，可否？”殷丞還是有些不舍得。
“哈哈，那當然冇問題啦。不過，我走之時就不來辭行了，若是有緣，將來我們還會相見。”華陀一口答應下來。
殷丞低頭考慮了半天，仿佛下了很大決心似的說道：“華師要走，殷丞不敢阻攔。不過有件事想提醒一下華師，希望華師能記在心上，萬不可大意了。”
“何事？”華陀奇道。
“我記得華師和那曹丞相乃是同鄉，我又聞曹操生有頭痛之診，朝廷眾位禦醫亦都束手無策。華師回去後，若是曹操使人前來求醫，華師千萬不可前往，不然必生禍端。”
華師先是一愣，然後略帶不悅地說道：“我行醫隻看有病冇病，不管是丞相還是太守。”
殷丞一聽就知道華陀誤會自己了，卻也不忙解釋：“華師在我朱提多年，想必世人皆以知曉，而我與曹操是敵非友，彆人自會以為華師親殷丞而惡曹操。那曹孟德生性多疑，又豈會不防。華師耿直之人，若去與那曹操看病，言語之中但凡有些冒犯，隻怕便有禍端。若果有閃失，豈非我殷丞之過，怎能心安！”
“哈哈哈，看來是我誤會山人了，華陀失禮。”華陀爽朗地笑了，“山人好意，我已記下，自會小心。”
唉！殷丞又是長歎，而後告辭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