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滇國
益州初定,急待解決的事實在太多太多,可真要殷丞親自出麵辦理的,卻遠不如想象的那麼煩瑣。看著忙得兩腳都快扛到肩上的下屬,殷丞十分感慨,當老大真好啊,有事秘書乾、冇事乾呃,下半句就算了,這會兒全是男秘書。
即便得閒,殷丞自是不會真的無所事事、虛耗光陰。有一件事必需解決,而且刻不容緩。其實殷丞在以前生活的那個年代就發現了這個問題,在來三國之後,經過刻意觀察和了解,也已經確認了問題確實存在。是什麼問題呢?殷丞發現,在這個年代,普通士兵對自己所處軍隊,嚴重缺乏歸屬感。
會出現這一現象,也不能全怪那些士兵冇有覺悟。事實上,在這種軍閥混戰的前提下,缺乏係統教育的普通士兵,很難找到他們可以歸屬的對象。
可以假想一下,當殷丞和曹操開戰,兩隊人馬列陣以對,各報名號的時候,一將高喊:“我乃大漢益州牧殷大人麾下趙雲。”另一將喊:“我乃大漢曹丞相帳下先鋒,呂布是也。”
聽聽,這還是兩軍對壘嗎,分明是友軍會師嘛。如果再加上‘同誌,終於見到你們了’,活脫脫井岡山那什麼嘛!
報叫名號,這在古代非常常見,其作用不但是表明各自身份,同時也表明了各自所屬的陣營。陣營就是其所屬士兵需要效忠的對象,士兵對所屬陣營的歸屬感越強,該軍隊的士氣、軍心也就越高,戰鬥力自然也水漲船高。
不過,在普通士兵的心目中,陣營的概念相當抽象,基本屬於不可捉摸。他們更習慣於把陣營的概念具象在某個對象身上,然後對這個對象效忠。陣營模糊對將領的影響不是太大,可卻足以導致士兵無所適從。無所適從會怎麼樣呢?一旦戰事不利,士兵就會潰逃,逃不了就降,反正都是大漢兵馬,就當是平級調動、兩軍換防。
其實大多數人都知道歸屬感的重要性,隻是確立的‘標的’不同,也就導致歸屬感上各有差異。再以剛才上述二人報號為例,簡簡單單的兩句話,其實包含了五個可以成為歸屬對象的參照。第一個就是‘大漢’,這是所謂的國家歸屬感。其他四個依次是殷丞、趙雲、曹操和呂布,這就是個人歸屬感,也可以稱作人格魅力轉化而成的號召力。
三國時期緣何如此講究個人聲望,原因無它,聲望越高的人,越容易讓手下產生歸屬感。聲望可分多種,仁、義、禮、信、忠、勇、孝、悌,都包含在內。當然,影響聲望的因素還有很多,劉備為了博取仁義之命,愣是把自己哭成了‘兔子’,可要是冇有大漢皇叔這塊金字招牌,他的聲望還剩多少,那就隻有見仁見智了。且不論哪種條件對聲望加成更多,有一點不可否認,想要提高個人聲望,會受到諸多方麵的影響,實在是很不容易的事。
分析各種歸屬感,最重要、最被認同的,非‘國家歸屬感’莫屬。就好比‘大漢皇叔’這四個字,其實就是利用國家歸屬感,來提高個人聲望的具體表現。三國初期,各地軍閥都屬於大漢皇朝,這就使得國家歸屬感被無形淡化了,而陣營的概念,也順理成章地被個人歸屬感所代替。為某一陣營效力,也就變成了為某一人或某一群人效忠。剛才已經提到過了,提高個人聲望、強化個人歸屬感,是件很困難的事,如此一來,效忠的忠心度也就高的有限。換句話說,歸屬感淡漠。
殷丞現在確實實力大增,但憑現有資本,還不足以笑傲天下,能夠自保已屬萬幸。想要在短時間內,用最小的代價,儘可能多的提高實力,或者說提高軍隊戰鬥力,加強士兵的歸屬感,無疑是最好的一種方法。
對於提高國家歸屬感,殷丞無能為力,大漢皇朝迄今為止已曆四百多年,其歸屬感早就根深蒂固,就算殷丞立馬建國,也根本無法撼動這棵大樹,反而會落得身敗名裂的下場。說到提高個人歸屬感,儘管殷丞一直在做,但對其效果卻不抱太大希望,這丫的太難做了。殷丞經常裝神弄鬼,一來是覺得好玩,二來也是想出其不意,達到自己的某種戰略意圖。可要說假仁假義、哭天抹淚地來提高自己聲望,殷丞還是不願委曲自己做這種傻事。
那還能怎麼辦,除了國家歸屬感和個人歸屬感,還有冇有其它歸屬感呢?有,當然有,不然殷丞還費哪門子勁啊。
殷丞清楚地記得,在他原先生活的年代,‘地球村’這種說法早就不隻是感念而已了。可中國人在填寫檔案、履曆的時候,還依然被要求填寫某個項目――籍貫。很多人認為冇有必要,可這就是一種歸屬感的體現――地域歸屬感。地域歸屬感的效果遠超個人歸屬感,無限接近於國家歸屬感,畢竟中國曆來有拿‘地名’作‘國名’的習慣。
國人的地域觀念那是強得恐怖,可在這亂世三國,地域歸屬感也被淡化了。究其原因,無非是軍閥混戰,造成地盤變動性太強。特彆像劉備這種流竄犯,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明天的晚飯會在哪旮瘩吃,還歸屬個屁啊。
部分地方守衛部隊,會有一點地域的感念。在這類軍隊裡,會有一種表示所屬地區名稱的旗幟,比如揚州守備會有一麵‘揚’字大旗,荊州守備會有一麵‘荊’字大旗。可這樣地方部隊,無不是垃圾中的垃圾、雜牌裡的雜牌,連他們的士兵都不敢說自己的戰鬥部隊,談歸屬感純粹多餘。
既然拿‘國家歸屬感’冇有辦法,又不願花心思在‘個人歸屬感’上,殷丞也隻能打‘地域歸屬感’的主意了。從目前占領區域來看,用一個‘蜀’字來代表是最簡單不過的了,可殷丞一想到以後自己要自稱蜀軍,立馬感到自己的耳朵在變大、雙手在變長,全是讓劉備給禍害的。一個‘蜀’字確實能讓士兵找到歸屬感,可殷丞自己的歸屬感卻要飛到九霄雲外去了。不,決不!打死也不能用!!!
有其它變通辦法嗎?有啊,殷丞起家是在朱提,連爵位也是朱提侯。朱提在‘後世’屬於雲南,簡稱滇。滇,就是它了。
殷丞召集了大量手工匠人,製造了無數寫有‘滇’字的軍旗,同時規定下去,以後自己的部隊,對外都宣稱自己是滇軍。殷丞的目的很簡單,就是要手下士兵對‘滇軍’產生強烈的認同感。
認同滇軍要比認同他殷丞這個人簡單多了,隻要滇軍能連打幾次勝仗,那士兵對滇軍的認同感就會‘嗖嗖’地往上漲。這和後世許多王牌軍隊,對自己軍隊的番號有著異樣的狂熱,是一個道理。
殷丞無意做什麼救世主,隻要不被他人唾棄就可以了,認不認同他個人,根本無所謂。隻要軍隊能對‘滇軍’產生歸屬感,而滇軍又能實實在在地掌握在自己手裡,那就夠了。既然效果相差不大,而難易度相差不可計數,像殷丞這種‘懶人’,自然會選擇比較容易的去做。
殷丞的這一舉措,受到了眾多‘野心家’的擁護,這讓殷丞頗為自喜。但他冇有料到,此舉其實是相當犯忌諱的。在他提出這個想法的同時,很多人乍聽之下都認為殷丞是要自己建國,甚至有不少殷丞的死黨(如,趙雲、魏延、董和之流),私底下已經自稱‘滇國’,隻是冇在殷丞麵前表現出來。若不是董和實在忍不住提了一下,殷丞根本不知道自己險些鑄成大錯,再不董卓後塵,引來聯軍伐殷。
建國,不是造反卻等同造反。曹操進位國公,建魏國,並冇有逼漢帝退位。可荀彧卻認死理,不要命地反對,上演了悲劇性的一幕。殷丞應該慶幸,自己手下冇人出來提頭死諫,不然的話,嗬嗬,自己去想後果吧。
殷丞成立滇軍的消息,被手下人嚴密封鎖起來,殷丞屬於‘無知’,可一旦消息走漏,不敢想象其他諸侯會有什麼反應。益州現在爪牙初長、羽翼未豐,尚不能獨自與群雄抗衡,低調是必需的。
至於說歸屬感的問題,殷丞隻在幾大精銳王牌中進行推廣,畢竟他們才是殷丞征戰天下的神兵利刃。在奪取江東之前,殷丞暫不打算讓‘滇軍’的稱號出現在世人的眼裡,不過卻要讓這個稱呼深入到己方士兵心裡。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可就複雜多了,這個世上很難說有什麼真正的秘密,殷丞也隻能儘人事而聽天命了。為了這一目標,殷丞對強擊、蹬萍、胡佐、鷹衛、鷹翼等軍進行了封閉式訓練,足足用了四個月才初見成效。
早在殷丞對精銳部隊的集訓完成之前,曹操的行動已經開始了,當集訓完成,河北亂局也已接近尾聲。不出所料,倒黴的家夥果然是公孫瓚,首先對公孫動手的,不是曹操也不是劉備,而是袁紹袁本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