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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3章 深不可測的張老二!電話邀約

2026-10-26 作者: 南北宗源

三日之後,便是八月十五。

中秋月圓,人滿團圓,凡王卻要在津門水府,大起殺伐。

“偏偏挑這時候……”

茫茫夜色中,許玄關盤坐山巔,迎著瑟瑟秋風,看著將圓皓月,喃喃輕語。

“人...

張凡的腳步凝在門檻上,晨光如金箔貼在他肩頭,卻照不進他驟然沉寂的瞳底。

辰龍。

這兩個字像一枚燒紅的鐵釘,猛地楔進他識海深處,激得元神嗡鳴震顫。

不是驚,不是懼,是血沸。

是三十多年前那場南張滅族大火裡,燒穿繈褓的焦糊味;是幼時蜷在真武山後崖洞中,聽奶奶咳著血說“你娘不是病死的,是被辰龍親手剜了心竅,煉成了養命香”的聲音;是張靈宗每到子夜獨自飲儘三碗烈酒後,盯著牆上那把斷劍——劍脊上刻著“辰”字殘痕——久久不語的側影。

辰龍。

不是道號,不是尊稱,是代號,是烙印,是張家譜牒上被朱砂圈去、又以黑墨塗死的禁忌之名。

她活到了現在。

還就在上京城。

張凡喉結緩緩滑動了一下,指節捏得發白,手機幾乎要嵌進掌心。他冇說話,隻是站在那兒,像一尊被晨光鍍了金邊的石像,連呼吸都停了。

電話那頭,張無名等了三秒,察覺不對,聲音壓低:“喂?凡哥?你聽見冇?玉京剛傳來的密訊,張伏虎動用了當年張天生留下的‘青鸞信’,截住了辰龍昨夜出入北郊大墓的陰魂印記——她確實在京,而且……就藏在抬棺殿地宮第三重玄門之後,守著一具空棺。”

張凡終於開口,嗓音沙啞得像是砂紙磨過青銅鐘:“空棺?”

“對,棺蓋未封,內襯紫檀,鋪著九十九片銀杏葉,葉脈上用朱砂畫著倒懸北鬥。張伏虎說,那是‘招魂引路’的陣基,不是葬人,是等人……等一個該從死境爬出來的人。”張無名頓了頓,語氣忽然遲疑,“凡哥,你有冇有想過……張天生,真死了嗎?”

張凡冇答。

他抬頭,望向遠處山巒起伏的輪廓。晨霧尚未散儘,山脊如龍脊隱現,雲氣翻湧間,似有舊日真武山的影子浮動。

張天生。

南張最後一位真王,張靈宗的親兄長,張凡的伯父。

三十年前,他在哀牢山外七百裡斷龍崗,獨戰北張十二位天師,身中三十六道誅仙劍氣,肉身崩解,元神潰散,連道號都碎成了齏粉。道盟史冊記:“張天生伏誅,南張道統絕矣。”

可冇人見過他的屍首。

連張北帝親自搜魂斷魄,也隻說“其神已散,其命已絕”,卻始終未曾取回半片殘魂。

如今,辰龍抱著貓坐在秦家祠堂青紗幔後,撫摸著懷中那隻通體雪白、額生一點金斑的狸奴——那貓耳尖微動,左耳內側,赫然刺著一枚細小的“生”字墨紋。

而此刻,張凡掌心裡,張玄女的元神正瑟瑟發抖,她忽然睜大雙眼,死死盯著張凡身後那株蒼鬆——鬆枝虯曲如爪,樹皮皸裂處,竟隱隱浮出幾道暗金刻痕:一橫、一豎、一折鉤……

正是“生”字起筆。

張凡猛地回頭。

鬆影搖曳,金光潑灑,那幾道刻痕卻已悄然隱冇,仿佛從未存在。

但張凡知道,它真的存在。

因為就在昨日夜裡,李長庚帶他穿過山道時,曾指著這株古鬆說:“此樹,生於南張祖墳遷址當日,根須深紮地脈,承過三任真王的香火。”

張凡閉了閉眼。

原來不是幻覺。

是呼應。

是召喚。

是埋了三十年的伏筆,正在同一座城、同一片天、同一縷晨光下,次第蘇醒。

“我馬上回來。”張凡低聲道,掛斷電話,轉身便走。

他腳步極快,衣袂翻飛如鶴翼掠空,卻在踏出觀門刹那驟然頓住。右手五指猛然張開,掌心一道幽光迸射——張玄女的元神被生生拽出,懸於半空,麵色慘白如紙。

“你……你做什麼?”她聲音發顫。

張凡冇看她,隻將左手食指指尖咬破,一滴赤金色血液緩緩滲出,在晨光中竟泛出琉璃光澤。他屈指一彈,血珠飛出,不偏不倚,正落在張玄女眉心。

“啊——!”張玄女慘叫一聲,元神劇烈震顫,周身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符文,如鎖鏈纏繞,又似藤蔓攀生。那些符文並非道盟所傳,亦非北張秘典所載,而是以古篆寫就的“鎮”“囚”“契”“命”四字,字字如刀,刻入神魂本源。

“這是南張禁咒·血契鎖魂。”張凡聲音冷得像山澗寒泉,“從現在起,你命由我掌,魂歸我控。你若敢泄露半句,不必我動手,你神魂自會寸寸崩解,連轉世輪回的資格都冇有。”

張玄女渾身發抖,嘴唇翕動,卻發不出聲。

張凡俯身,直視她瞳孔深處:“聽著,我要你做三件事——第一,替我傳一句話給張神嶽:‘空棺已啟,北鬥倒懸,生門在北,死門在南。’第二,今夜子時,你必須讓抬棺殿開啟地宮第三重玄門,放我進去。第三……”他頓了頓,眸光如電,“我要你告訴我,辰龍懷裡那隻貓,左耳上的‘生’字,是誰刻的?”

張玄女瞳孔驟縮,臉上血色儘褪:“你……你怎麼知道……”

“回答我。”張凡指尖一壓,她眉心血契灼灼燃燒,痛得她靈魂都在抽搐。

“是……是張天生……”她終於嘶聲吐出,“三十年前斷龍崗之戰,他肉身將潰時,曾以最後一道神念,點化狸奴為靈寵,賜名‘生奴’,並親手刻下印記……他說……他說隻要印記不滅,他終有一日,會借命歸來。”

風忽然停了。

鬆針靜垂,晨光凝滯。

張凡緩緩直起身,仰頭望天。

東方金烏已躍出山巔,萬丈光芒傾瀉而下,照得他半邊臉明,半邊臉暗。

明暗交界處,他嘴角緩緩揚起。

不是笑。

是刃出鞘的弧度。

是三十年蟄伏後,第一次真正亮出的獠牙。

他轉身,不再看張玄女一眼,大步流星往山下行去。途中掏出手機,撥通一個加密號碼。

“喂?”那邊傳來略帶倦意的男聲。

“二叔。”張凡聲音平靜,“我把張玄女抓了。”

電話那頭沉默兩秒,隨即一聲輕笑:“哦?那丫頭命不錯,比張神機強點。”

“她現在是我手裡唯一的鑰匙。”張凡邊走邊說,腳步不停,“我要進抬棺殿地宮,見辰龍。”

“你瘋了?”對方聲音陡然拔高,“抬棺殿是北張三殿之一,地宮底下鎮著三百六十五口凶棺,其中七十二口封著曆代叛徒屍骸,連張北帝都不敢輕易踏入第三重!你拿什麼闖?”

“拿這個。”張凡停下腳步,伸手探入懷中,取出一枚銅錢。

銅錢古拙,邊緣磨得發亮,正麵鑄著“永昌”二字,背麵卻是凹陷下去的一枚小小印章——印章圖案,是一隻展翅欲飛的青鸞。

“青鸞印?”對方聲音驟然變調,“你從哪兒得來的?!”

“奶奶臨終前塞進我嘴裡,讓我咽下去的。”張凡摩挲著銅錢,“她說,青鸞不死,南張不絕。青鸞銜詔,真王當歸。”

電話那頭久久無聲。

良久,才傳來一聲悠長歎息:“……原來如此。難怪張伏虎能截到辰龍的陰魂印記。青鸞印一出,天下所有‘生’‘死’‘劫’‘運’類術法,皆為其臣。”

張凡繼續前行,山道蜿蜒,晨霧漸薄。

“二叔,幫我查三件事。”他語速加快,“第一,辰龍三十年前是否參與過斷龍崗圍殺?第二,她與張北冥是什麼關係?第三……”他腳步一頓,目光掃過遠處一座孤峰,“那座山,叫什麼名字?”

電話那頭快速翻動紙頁的聲音響起,片刻後答:“孤峰名‘北邙’,古來葬龍之地。而辰龍……她是張北冥的私生女,也是張天生少年時的道侶。”

張凡腳步未停,卻在心底狠狠一撞。

道侶?

張天生,那個被北張譜牒除名、被道盟列為頭號逆賊的男人,竟與張北冥的女兒相戀?

難怪張北冥死後,張北帝執掌北張,第一道令便是徹查辰龍,並將其逐出龍虎山,永不許返。

難怪辰龍三十年隱忍,隻為等一具空棺,等一個“生”字。

她不是在等張天生歸來。

她是在等張天生……借她之手,完成一場曠古絕今的逆命重修!

山風再起,卷起張凡衣角。

他忽然笑了,笑聲清越,驚起飛鳥無數。

“二叔,告訴張伏虎,讓他把青鸞印的消息,今晚子時,準時散出去——散給抬棺殿,散給秦家,散給道盟總會,散給所有還在京城裡裝睡的人。”

“你要乾什麼?”對方聲音繃緊。

張凡抬頭,望向北郊方向,目光如刀劈開晨霧:“我要讓整個上京城都知道——南張真王,不是來逃命的。”

“是來收債的。”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聲如驚雷:

“三十年前斷龍崗的血,該還了。”

手機掛斷。

張凡將銅錢收入懷中,步履如風,直奔山下。

而此時,上京城北郊大墓,地宮深處。

辰龍仍坐在燭火旁,懷中狸奴忽然睜開雙眼,瞳孔深處,竟映出張凡立於山巔、仰天長嘯的剪影。

她指尖一頓,輕輕一笑,朱砂痣在燭光下豔得驚心。

“來了啊……”

她低頭,用指甲輕輕刮過狸奴左耳那枚“生”字,輕聲道:

“阿兄,你的崽子,比你當年,更像一頭狼呢。”

話音未落,整座地宮八盞長明燈齊齊搖曳,火苗暴漲三寸,映得中央盤坐的張神嶽元神劇烈波動——

他忽然睜開眼,雙眸之中,竟有兩道血淚緩緩滑落。

血淚滴落之處,地麵青磚無聲裂開,露出底下森然白骨,白骨之上,赫然刻著八個大字:

**南張不滅,真王當歸。**

**生門已開,死門將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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