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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 卑鄙

2025-05-16 作者: 鹿晴歌

追殺者們並未死心。

但還是免不了有人退縮,有很多人趁不注意時悄然離去,人群像流儘見涸底的小溪。

即使在堡裡經曆慣了生死,但姬歌的頑抗和伊芙的摻一腳都讓單純的劫殺變得複雜和不可控起來,究其原因,還是因為親眼所見令他們寒了心。

就算如願群起殺死了姬歌,奪了他物,但終其一生,又能及得上他們的地步嗎?答案或許早已在心裡,隻是無法說出口。

在天然晦暗下掩飾的險惡和每日的提心吊膽叫人倦怠,不想再參與下去,所以,即便有強有力的聲音嗬斥加以極力阻止,甚至分歧之下爆發衝突,見了紅也仍然難挽回頹勢。

人心散了,就再難聚齊一氣,隻有少數堅忍沉默的人還在兀自循著痕跡前往姬歌的去向。

而此時的姬歌還不知道,他費儘心機想去做的事情,卻因他認為是落井下石般帶著滿心歹意恰逢其時出現的伊芙的加入,迎刃而解,輕易就達到了。

他此刻還在伊芙陰鬱的影子下逃亡,因為身子狀況糟糕,終究不敵,在施儘渾身解數做了抵抗後,趁著壁體崩塌毀壞出的窟窿迷惑,亡命奔走。

兩人中間失散了一段時間,分彆遭受了來自追殺者們至今冥頑不靈、執迷要抹去兩人的心願下的攻擊。奇襲往往發生在刹那間,潛藏在黑暗中的人手從暴起到出手都極快且狠辣,讓兩個心係在殺死對方上的人不慎中險些吃了大虧,有苦難言。

這時,他們才不得不正視這群人的存在,麵對不死心的追殺者,兩個人做出的決定也不一樣。

截然不同的抉擇在事後確實在無形之中對兩個已不分你我,隻問生死的對頭間的天平發生了某種作用,影響了本來篤定的傾向。

那些一雙雙自以為得知真相,還稍帶著一絲惡意憐憫的眼睛看得伊芙渾身都不舒服,惱怒非常,眉頭一橫,綻放出暴烈的殺機。

她的性子冷而寡漠,不想開口,不屑去辯解,姬歌所作所為以假亂真,讓人先入為主,也確實很難辯解清楚。

但這並不能困擾她,那又如何呢,隻要殺光這些被姬歌這個無恥欺世之人蒙騙、還蠢到信以為真的人,就不用再煩惱於這些目光了。

死人不必發表任何意見,生者也無需在意他們遺留在世上的怨念,這些犯下罪大惡極,毀人清白過錯的人死不足惜!自己太蠢,輕信那人的話,又怪得了誰?

滅了口就不會流傳到地麵,還處在搖籃當中就扼殺,消去這些聲音和這些聲音的主人,自然就冇人知道這個誤會的存在。

至於那人,伊芙依稀可以記得他的名諱,在院裡掌管花房和那幾具體表泛紅的死屍,賜下的名是花奴?

所知隻有這麼多,還有聽說在以前和那個怯懦軟弱的察爾走得很近,至於他的真名還有登上古堡之前的身世,被誰帶來,她都漠不關心。

花奴嗎

伊芙在嘴裡默默念著那個奴名,麵無表情,心底的回響聲聲森寒,揮之不去的身影不久前還在麵前與自己苦戰,殺意果決,不會回頭。

她不會去慢慢折磨他,讓他悔過自己的行為,因為死亡隻是一瞬間的事情,刹那刀起,血光還未現的時候,就早已經結束了。

儘早了結,毀去這裡的一切,將招惹她厭惡的人和事永世埋葬在洞窟中,然後脫身,才是她想要去做的。

伊芙以殺噤聲和當初還冇有吃苦頭之前那個莽撞大意的姬歌以殺止殺的舉動很相似,這是她的選擇,也注定了鐵刺下要流血不少。而姬歌應對的法子仍舊是利用,將追在自己尾後的人引去伊芙的方位,甚至有時自己主動暴露蹤跡,傷人先殺己,卻也要掙紮著把手臂上淌下的血灑在所指路上的顯眼之處。

他的目的無非是想借追殺者的手以自身的仇恨為燃出的燒身毒火焚向伊芙,除掉是最好,再不濟也能大大折損她的元氣,為自己贏得幾分先機。

說到底,他們這群人實力平平,因為某些原因爆發出來的力量和後勁讓姬歌都側目,之前差點殞身就是最好的證明,若是伊芙一直心高氣傲,太過輕視,姬歌相信她很快就會為此付出沉重代價。

從伊芙的處事手法,不難揣測出她的殺心究竟有多麼熾盛,為人之狠絕,讓人無話可說。

不說是見人就殺也差之不多,姬歌至今還是認為在兩年的一戰的不合讓這個氣度短淺的女人記掛到了現在,耿耿於懷,他們的眼下就是原本應該必分出生死的那一戰的延續。

她的殺心讓姬歌覺得有可圖,從始至終都抱有利用的念頭,他想象中最好的結果,就是伊芙與追殺者們兩敗俱傷收場,兩相同歸於儘。就算是行跡卑劣不堪,在生存麵前也不值一提,能讓他活下去的,姬歌就會去做。

她要屠戮,姬歌就如她所願,禍水東引,將大多的仇恨和矛頭轉嫁接在她的身上,將人有意或無意的送到跟前。

姬歌雖然冇有露過麵,但追來的人太多,多得詭異,太不正常,甚至讓伊芙懷疑是不是自己對姬歌趕儘殺絕的行蹤太過招搖。

她的心思和那雙冷酷的玫瑰色眸子一樣深不可測,姬歌從未進入或者了解過,哪怕隻是流露於言表的皮毛,他看到的也僅有那始終如一的滿麵冰霜,冷漠到與所有人都好像有道不可拉近的距離。

但很顯然她並不如姬歌所願意的那樣遲鈍,很快就明悟過來造成她成為共敵,群起攻之局麵的罪魁禍首是誰,而那個膽大包天的罪魁禍首應該就在她的附近不遠。

伊芙想清事情的來去緣由,眼神冷然,想要從圍攻中脫身,去揪出畏手畏腳隻會藏身的始作俑者,這個卑鄙的花奴!

但這時她才發現自己已經難以脫身了,像是周身陷在泥沼裡一般困住,麵前這群死纏爛打的人竟是怎麼也殺不絕,即使是她下手再重再殘忍也不能令這群已經眼睛發赤的半瘋之人退縮,生死都拋諸在了腦後,鐵了心的要留下她的命。

她再也沉不下氣,煞目相向,瞳孔裡綻露出一絲極寒的戾氣,如一頭幼小卻窮凶的雌獸睚眥漠視,爪牙畢露。

單薄的形體和猙獰二字說不上乾係,但卻令望到的眾人無不心中生凜,頃刻間手足發涼,居然在戰栗,但旋即發出一聲聲壯膽氣更提醒自身走到如今所為何的嘶吼後,將剛升起的那絲軟弱的忌憚置之不顧,奮起全身黑氣殺去。

伊芙站立在那裡,就像是成了塊木頭,背後的黑發卻陡然無風自動,狂舞起來,將丟在地上的三兩火把所燃起的朦朧光亮下的岩壁上映上很多不明張牙舞爪的可怕影子。

她抬首,麵容和鐵刺上的冷冽寒光般一閃,整個人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危險氣息。

即便是姬歌心知她絕不可能發現自己,更冇有一絲察覺的樣子,也不禁心頭“咯噔”一聲,不假思索退到更濃鬱的漆黑裡,在伊芙視線還未投過來之前離開這裡。

他腳下不停,手裡舉著一個拾起的火把,冇有明確的走哪一條隧洞,因為已經在猝然來臨的混亂中丟失了來路,他在尋找人跡,不論是誰,認冇認出他,他也相信自己可以令其開口領路帶自己出去。

姬歌已經心生退念,在伊芙的殺機臨頭後,威脅一日比一日更甚,更加堅決了出去的想法,如果可能的話,不願在逗留哪怕片刻。

就在他漫無目的靠著岩壁行走,尋找人聲之時,頭後忽然傳來一聲轟鳴,宛如暴雷,隨後就是“隆隆”的壁石傾塌聲碾過,耳膜都在巨響下扯動得嗡嗡作響。

就連洞道,都有著刹那的搖晃,姬歌頓住身形,腳心在發麻,他轉過頭望了一眼,聽得出聲響的來源就是從他離開的地方發出的。

是伊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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