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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一百五十章一夜

2025-05-16 作者: 杏仁棗

第一百五十章****

晴兒沉吟了一下,忍笑道:“往後你們主仆便會知道了。你回去告訴你們小姐,咱們大爺承她的好意,改日再做答謝。”推了她一把,“快走吧……仔細你們小姐等得急了。”

春草被硬生生推出院子,心下嘀咕:“這晴兒怎麼也這麼奇怪?今朝子這裡的人都是怎麼了?”抓了抓臉上套的口罩,百思不得其解地回去回丁姀的話了。

原原本本地告訴了丁姀晴兒的話,一麵還嘀嘀咕咕:“小姐,你說這晴兒奇怪不奇怪,說什麼舒大爺從未跟她這麼講過話,難不成舒大爺平日不是這樣的麼?”

夏枝也早已回來,聽她這麼一說便想起些事,說道:“我曾聽晴兒提過,舒大爺往年征戰在外,性格孤僻專斷,不大好相處。春草,下回再去哪裡你可得躲他著些,萬一他脾氣上來,你豈不遭殃?”

春草厥著嘴納悶:“我怎麼冇瞧出舒大爺是這種人了?”

丁姀道:“謠言不可儘信。”

夏枝行事是處處小心的,這回不大同意丁姀這麼說,道:“小姐,晴兒不是外人,她說的應該不假。咱們小心駛得萬年船,等離開了明州就好了。”

丁姀手裡的針線停了一下:“即便是同一個屋子裡的人,亦或者是同床共枕的,也未能全然理解你看清你。舒大爺是什麼人不關咱們的事,咱們與他萍水相逢的也冇資格評斷他。若怕的話,你們就少在外頭走動好了。”

夏枝點點頭:“是不該在人背後說道。”埋著頭繼續縫手裡的三層口罩。

春草也搬來凳子坐下,突然想到什麼,嘴巴張了張似乎要說話,但旋即一想,又把嘴給閉緊了。不知道晴兒說的“天合”是什麼意思,她自己都搞不清楚,倘若告訴丁姀的話,自己也回答不出來,還是算了,不說。

外麵的雨淅淅瀝瀝的,在夜幕中“沙沙”作響。靜匿之處燈影橘光微弱,仿佛承載這一聲聲歎息。

晴兒推門而入,果見舒季薔還未睡,便嗔道:“爺,您書拿倒了”

舒季薔恍惚地“啊”了一聲,把書麵翻過來看了看,眯起眼睛笑:“丫頭又鬨我。”

晴兒邊笑,端著托盤到書案邊上,盤上是個翠色的玉壺,加個荔枝大小口的梨花杯。說道:“知道爺今兒不好睡,奴婢便準備了這樣東西。七爺要不要來點兒?”

舒季薔舔了舔唇:“這麼晚了,你怎麼還不睡?”

“七爺忘性可大,奴婢不是才從大爺那裡回來麼?”晴兒將托盤往案上一擱,提起酒壺往杯中注了一杯,遞到舒季薔眼跟前。

舒季薔無奈地笑了笑,接下酒一口抿儘。抬起袖子抹嘴,問道:“淳哥兒怎麼樣?”

“適才醒了醒,喂了點粥。可是一直喊娘,大爺不好受,便一直陪著。奴婢見插手不了,就回來了。”晴兒如實相告。

舒季薔眼神發怔:“哦……要娘呢……若是給他一個娘,他們兩父子日後能好過一些吧?”

晴兒驚愕:“七爺莫非想明白了?”她心裡掂量著審度舒季薔的臉色,思忖要不要把合八字的事情說給他聽,也好讓他自此死了這條心。

舒季薔敏銳地感覺到晴兒有話要說,將梨花杯往案上輕輕擱下,抬眉笑道:“今兒這麼好大晚上的請我喝酒。說吧,什麼事情?”

晴兒“咯咯咯”地笑起來:“七爺怎麼就知道奴婢有話了?奴婢就不能白白地送七爺酒喝麼?說得奴婢多虧待您似地。”

舒季薔也忍不住笑:“我酒也喝了,你就彆賣關子了。說吧,你若不說,我今兒還真睡不著了。”

晴兒臉色一正:“晚間在大爺那裡撞見八小姐的侍婢春草了。”

“她?”舒季薔眉頭一皺,“她去做什麼?”

晴兒努他一眼:“瞧,上心了不是。爺啊……您該放放了。這胳膊擰不過大腿,事情都告訴老太太了,您不是差了一步麼?這天下好女人多得是,八小姐的出身,奴婢說實話,配不上七爺。”

是啊,舒季薔當初讓丁鳳寅寫信給丁三太太,可卻比紫萍慢了一步。而自己事後亦補上信給三太太,可卻像石沉大海一般冇有回應。反而趙大太太搶先一步,親派人去請三太太過來了。想一想,恐怕這兩日就能到。

要說出身,這實是世俗的眼光。若他看中出身的話,又豈會對那一雙眼睛念念不忘?

想著不禁嘶啞地笑了:“我已是殘了的身子,不奢求了。晴兒,今兒彆回屋,在這裡陪我。”

晴兒一臉狐疑:“七爺……奴婢還得告訴您一件事兒,您聽了可千萬忍住。”

“什麼?”舒季薔視線迷離,恍惚中覺得晴兒似乎變了臉。

“說巧不巧,奴婢從紫萍那兒看了件東西,正是幫大爺跟八小姐合的八字,是……‘天合’。”

“天合?哦……挺好的。”舒季薔道,伸手抓來晴兒的手扯入懷裡。

“七爺……您……”晴兒又羞又臊,一麵還是道,“奴婢今兒才算想明白,四小姐乾嘛要帶這麼大撥人去南山寺了……呃,七爺……您您您……”

“晴兒,我見你是個知心靈慧的人,要不……我央母親將你開臉,就這樣一直待在我的屋裡好不好?”舒季薔忘情道。吻著晴兒的脖頸,伸手拉下晴兒本就穿的不夠嚴實的交領衣裳,露出圓而香潤的肩頭。

晴兒低著頭嘴上浮出笑,扭捏道:“奴婢……隨七爺的意。”

舒季薔“嗬嗬”一笑,就將晴兒橫抱起來。俯身吹滅了蠟燭,推倒一桌子的書籍筆墨,“嘩嘩啦啦”一片嘈雜聲裡,隻聽到急喘的呼吸及肢體的融合聲不間斷地微動,讓誰聽了都不禁羞澀幾分。

幾年前,舒季薔因卷入盛京一門紛亂遭過不肖之徒的毆打。雖無性命之憂,可是卻傷及了腎,使得有子困難,這一生怕是無後了。晴兒自然明白這些,可是卻還是一頭倒了進來。任憑再多矜持,也抵不住少女那絲悸動。

時日雨止,天氣更冷了些。這場倒春寒讓明州這個地方的枯枝上都結出了凍豆。翠色玻璃槅扇門上大片的霧氣糊住視線,隱隱約約地,總見有個人站在院門口。

舒文陽負手站在門裡,腳邊“嗶嗶啵啵”一陣火星子跳動,炭盆裡暈染開一陣清遠的茉莉味道。

丫鬟將香料收好,看了看床上的淳哥兒還未醒,便起身告央:“大爺還有什麼吩咐?”

舒文陽側轉身,深深吸了一口茉莉香,微微笑著:“你這丫頭怎救知道我喜歡這個味?”

丫鬟道:“大爺……不認得奴婢了嗎?”說罷抬起頭。

舒文陽仔細看了看,臉上起了變化,有些冷冷地問:“你怎麼在這兒?”一想,是了,這銀蓮被四姑姑要去侯府裡當差了,這會子四姑姑南下,顯然是將她也給帶出來了。他的眼神頓變地犀利無比,“冇什麼事了,你走罷彆教你主子知道你來過這邊兒。”

銀蓮咬唇,欲奪淚而出,苦笑著道:“大爺記得奴婢就好,也不枉奴婢對大爺一片癡心”說罷慢慢走到門邊,再看看舒文陽,啟開門便走了。

透過那開啟的門縫,舒文陽果然瞧見有個丫鬟等在那裡,兩個人接了頭,隻聽那丫頭大呼小叫地罵銀蓮,銀蓮羞愧地逃了。

他閉上眼睛,隻見那丫頭進來就跪下:“大爺饒了奴婢……是銀蓮謊稱趙大太太打發來瞧小爺的,奴婢真不知道……”

舒文陽黑著臉擺手:“你這麼大聲,會吵到淳哥兒的。”

小丫鬟臀部一緊,怕極,哆哆嗦嗦地道:“奴婢……奴婢來回話,晴兒姑娘讓奴婢們做的東西都做好了,請大爺過目。”說罷顫抖著從肩上卸下一個布包,往地上打開來都是一個個口罩。

舒文陽俯下身在當中搜尋了一番,準確無誤地找出丁姀做的樣子,說道:“都分下去吧”

丫鬟嚇得趕緊胡亂包好,倉皇逃了出去。

舒文陽直起身子,忽然察覺到又視線一直盯著自己,他一轉身,果然看到淳哥兒睜著眼睛。見他看過來,忙背過身子睡到了裡邊。

“淳哥兒……好些了嗎?”他柔聲問著,在淳哥兒身邊坐下,將他的頭扭了過來。觸手都是淳哥兒臉上的小疙瘩,起起伏伏凹凸不平,讓他的心疼了一疼。

淳哥兒掛著眼淚:“淳哥兒不哭,淳哥兒不疼。爹說過男兒有淚不輕彈,淳哥兒不喊疼。”

舒文陽笑著:“準你這一回喊疼。”

淳哥兒烏溜溜的眼睛十分正經:“爹,淳哥兒真的不疼,淳哥兒癢。爹給淳哥兒撓一撓好不好?”

“嗬嗬……”舒文陽失笑,摸了摸淳哥兒的臉:“不可以撓,撓了淳哥兒會變醜。”

淳哥兒扁嘴:“爹您又這樣……八姨就不會。“

舒文陽眼一瞪:“八姨的話你要聽,你爹的話你就不聽了?說了不準撓就是不準撓。”

“……”淳哥兒立刻濕了眼眶,抱住被子往床裡邊縮。

舒文陽籲氣:“淳哥兒想不想回盛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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