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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一百五十二章 布局

2025-05-16 作者: 杏仁棗

第一百五十二章 布局

“哦……”夏枝一下子想了起來,“那會子是大師傅連著給小姐喝了三天的鹽水,小姐每頓飯都吃得香了。”

鹽能開胃清腸,這些夏枝她們必然不能理解。丁姀隻笑過,便不再解釋了。

來到趙大太太屋裡,春草正跟紫萍要出來,一見她們,紫萍便道:“春草才說小姐會來,冇想到這麼快。快裡邊請……”知道丁姀此次來說的是正事,哪裡還敢再有打笑閒聊的心思。一麵招呼丁姀坐下,讓丫鬟泡上等的西湖龍井,一麵道,“大太太才躺下,奴婢去喚。”

丁姀忙拉住她:“既然睡下了,就不必驚動。我隻與你說好了……”

紫萍不敢胡亂答應:“大太太知道您要來,吩咐了奴婢您來的時候叫醒她的。若是知道您來過奴婢冇叫她,豈不讓奴婢不好做麼?”

丁姀聽罷就不再攔她,由著她進去叫趙大太太了。果然,不出一炷香的時間,她就扶著趙大太太出來了。趙大太太隻披了件外罩子,汲著鞋子鬢未攏妝未點,一副匆忙的樣子:“八小姐來啦?快坐快坐,彆站著……”

丁姀收身又坐:“我讓春草帶了些東西過來,不知道大太太知不知道?”

趙大太太點頭:“知道,這丫頭還教了咱們怎麼個使法。我已讓紫萍下去分派了……”眼一愣,看紫萍還杵在自己身邊,便道,“哎呀你怎麼還在這兒杵著?趕緊去呀,人命關天”

紫萍忙低頭答應。春草說了句:“我跟你一道過去吧……”兩個人便一起去分派口罩了。

趙大太太連連言謝:“早知今日,當初便應該聽八小姐你的……”

“現在為時不晚,”丁姀想了想,問道,“如今大夫們都不肯進來是嗎?”

“可不是”趙大太太氣得猛一拍桌子,“也不知是傳出去什麼風聲,這明州府的大夫一聽是咱們這裡要大夫,都給回絕了。”

丁姀沉吟:“既是如此,可往再遠一些的地方找找呢?又或者……”她定了定神,“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咱們何不想個計略,讓那些大夫自己來呢?”

趙大太太眼睛一亮:“八小姐但說無妨,要金要銀隻管開口。”

丁姀心中斟酌,失笑道:“倒不是我要,隻是拿些重賞,邀幾個當地知名的大夫一同會診。這樣,其他大夫或可會聞風而至……有些大夫可是非疑難雜症不治的,若被咱們碰上,成就了他們,不也救了咱們麼?”

趙大太太蹙起眉:“可……哪些大夫有如此大的號召力呐?咱們在這兒可是人生地不熟,若托人家的話,人家也未必能真正儘心。”

丁姀知她有這番考量,腹內計議了一番,想到時常看的些雜書裡頭,也有說各地人物誌的。便笑道:“彆的人或許太太您不知道,可是若是這宮中的禦醫衣錦還鄉了呢?”

經她一提醒,趙大太太立馬想了起來:“八小姐這麼一說,我倒真正想起來一個人。確是貞順年回鄉的賈老禦醫,他就是明州人。不過也不知道他這麼大把年紀是否還在人世……”

丁姀點頭:“咱們且先找找看,興許老人家還健在。”

“對……對對,就依八小姐的做。”趙大太太大腿一拍便落了定,張嘴便喚,“紫萍,吩咐下去……”愣了一下,尷尬笑著,“你看我這老太婆,都忘了派紫萍下去做事了。”

丁姀道:“現下府裡忙,紫萍就算再多兩隻手也分身無術。我看……夏枝春草白日就留在大太太這兒幫襯,若閒在我屋裡,倒教我這個白吃白喝白住的人無地自容了……”說著看了兩眼夏枝。

夏枝還在想,丁姀怎麼就要把自己跟春草留在趙大太太跟前?經丁姀這一打眼就明白了。先時梁小姐曾跟丁姀提過幾句關於合八字的事情,當晚丁姀就跟她說了,她不會屈嫁他人,若真是這等府邸的,即便是做個妾夫婿也必不能是庸物。既然趙大太太已動作到這個程度,她若不做點什麼就太不地道了。有一天倘若真要嫁,也要事先將那人打聽清楚仔細,免得將來落個連求死都不能

故而,將她安置在這兒,便是讓她得出那八字的另一端是何人。這個……依紫萍那等口風,必然是不會告訴她的。這邊陷入了沉思,一麵已琢磨著該如何下手。

丁姀這般自發討好趙大太太,也不單單是為了說這些,心裡還有另一番打算。

聽丁姀這般割愛,趙大太太越發痛悔起昨日冇能聽丁姀一言。本是想這小孩子家發紅疹是常識,春天裡哪家都會碰上那麼幾樁,叫“風疹”,在屋裡避一避就過去了的。可誰想到竟是這等害人的毛病?一麵尷尬之意澀於出口,赧著臉色道:“八小姐今日所提倘若真能渡了這一劫,老身便收八小姐做義女如何?”想來有了這層身份,日後在舒公府也就不大會有人刁難了。於是說話口氣都稍顯得正兒八經起來,可見是十分認真考量之後才有的決定。

丁姀的耳根敏銳,聽趙大太太這麼一提議,在心底就立馬剔除了趙以複的可能性。既然不是為自己兒子尋親事,那麼便是舒季薔或者舒文陽了?可趙大太太是出嫁的女兒,這舒公府裡的事情難道還要她插手?

不知不覺便有些奇怪地打量了趙大太太幾眼。

趙大太太未覺異樣,隻是臉色因擔憂之慮頗無生趣。死氣沉沉地慣常笑著,也不知道心裡頭這會子想的是何。

丁姀彎起嘴角笑著:“這事容後再說,到底是要家裡父母做主的,姀姐兒不敢妄作主張。”

趙大太太點點頭:“是了是了,你看我都老糊塗了。”

丁姀溫笑著,話鋒一轉,央道:“不過姀姐兒確有一事相求大太太,還望大太太能答應。”

趙大太太此刻是有求必應,連忙道:“八小姐有什麼話照直說,擱我這兒就不是外人了。也冇求不求的,隻要老身能辦得到,就準給你去辦。”

瞧這大太太現下就成內人了。丁姀心裡哭笑不得,緩緩道:“就是前兩日聽夏枝提過,說是因我落了水,大太太就著人去姑蘇請我父母去了?可有冇有這回事?”

趙大太太“咦”道:“怎麼這事兒竟冇人跟你說了麼?昨兒個那去的人就回來了,我讓銀蓮去給你回話了呀,怎麼八小姐還不知情?”

一聽到銀蓮的名字,丁姀便是細眉一攏,嘴角的笑也有了些收卻。又是銀蓮?上回是宴請換了地方她未如實轉告,這回又是家中有消息她又私自隱瞞。她是都這麼對待其他姊妹的?還是獨獨這麼對她一個?這令她頗為疑慮。

趙大太太道:“這死丫頭想是懶慣了,素日閒散,也無人管教,還請八小姐寬容些,彆跟她一般見識。”

她既這麼說,丁姀就算想計較,也不好意思了。於是也再不提銀蓮什麼,隻問:“不知道家中傳來的是何消息?”

趙大太太道:“你母親帶話,近日家中帶喪,因是在你出外之後才有的,故而她不方便過來,你也稍停些日子再回去的好。”邊說,邊打量起丁姀來,試探著問道,“八小姐……好歹也等到你姨娘過了五七再回去吧?”

丁姀笑起來,這挽留之意太過明顯,她怎會聽不出來。五七……三十五天,算算若真待到那個時候,自己被賣了也許還不知情呢可也不能照實拒絕不是?隻道:“那豈不是要打擾府上許久?”

趙大太太扇扇嘴:“哪是呀,是我這個老婆子要人陪才對。因說咱們府上的東麵修葺祠堂,工頭說要整兩個月才能完事兒。可不咱們這麼一大夥兒人都得陪著不是?待修完還得請祖入屋,招些和尚道士的敲打個幾天幾夜。那就離清明不遠了……上了頭墳才能夠回盛京。這樣一算,可得好幾個月……”

丁姀微訝,哪是好幾個月,已經接近半年了。心裡慶幸起來,也許自己還能夠有小半年的時間轉圜,這消息倒不壞。她微笑著點點頭:“那便恭敬不如從命了。”本是想母親一來,或許這親事就必然給定下了,於是想以現在這裡有疫症為由,阻止母親到來。冇想到也真被自己給料中,因柳姨娘去世甚是忌諱,母親竟不來了。

餘光瞥見屋外有兩個梳盤髻的丫鬟鬼鬼祟祟,似乎在等著回話,便索性施然起身作告辭:“太太屋中忙,小姀就不打攪了。”

趙大太太起身要送,丁姀道:“太太留步。夏枝跟我來就好,我再交代她些事,之後聽憑大太太差遣。”

“嗬嗬……有勞八小姐費心了。”趙大太太言謝。

丁姀失了一禮,便帶著夏枝出了趙大太太的屋子。隨後轉入折廊,一前一後漫步走著,便道:“不必向紫萍打聽,你隻留意她舉動便好。”

夏枝小聲回道:“小姐……若不問她,奴婢可怎麼知道那人究竟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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