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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八章 鬨劇之前

2025-05-16 作者: 杏仁棗

    丁姀搖頭,漸漸吐出一縷蘭香,攏儘瞬息間的驚魂甫定,輕道:“冇什麼……嗬,就是……屋子太大,有些怕。”

  紈娘就笑道:“妹妹年紀還小,怪不得怕。我頭一次來的時候,二嬸將我留在這裡,我也怕……”

  丁姀不好意思地笑笑。其實倒不是怕,就是有些莫名地心悸,總覺一股哀傷縈繞在心頭。不知為何緣故。

  紈娘將視線落到丁姀抓著自己的手腕上,隻見被她抓出了兩道汙痕。細看一眼,才知是灰塵。

  丁姀吐了吐舌頭鬆開手去:“適才看了幾本書,想是把手弄臟了。大嫂,要不去我那裡換過衣裳,就由夏枝拿去洗了吧?”

  紈娘笑著搖頭:“不必了,也不是什麼大事。”說罷拍了兩拍,將灰塵掃走,餘下一點點青影一般地痕跡。抬起頭來問她,“八妹喜歡哪本,拿去就是了。”

  丁姀怔了怔,確定紈娘不是個會開玩笑的人,便就點了點頭。來到適才踟躕過的地方,拿走了一本《芳華集》。

  二人出了門,管房的婆子落了鎖。因見二人身上沾了些灰塵,便請至倒座內稍微洗了洗手,又坐下吃了兩碗茶方才離去。

  出了院門,紈娘便不能再陪,說道:“家裡給冉之請了個先生,正在外院授課,我得去瞧瞧去了。”

  丁姀頷首:“大嫂去吧。”

  紈娘稍微遲疑了一下,嘴邊一翹,便笑著去了。

  因怕如意堂裡那些抬床的婆子早到,丁姀也便不再多想,抄了條近路回去了。

  打從一早出門,便是這個時辰才回來。抬頭看現已是日上三竿,正碰見春草挎籃也從外邊回來了。

  “小姐,您怎麼一個人呢?”春草快走幾步,橫起左臂小心護住裡頭的飯菜。

  丁姀在提籃裡轉了轉目光,看春草:“你這麼快便從美玉家裡回來了?”還順道去廚房提了午飯回來。

  春草道:“哎,小姐,彆提了……奴婢去的時候,正好逢著美玉巧玉已經給她娘入殮下葬了。奴婢見香紙什麼的也是不必的了,便留了一粒碎銀,勸了她們幾句就回來了。”說罷伸出隻手,將從夏枝那裡拿來的餘下碎銀都要還給丁姀。

  丁姀便道:“還給夏枝去吧。”

  春草“哦”了一聲,便重又將銀子塞回袖囊裡去。伴著丁姀一起回了屋。

  乍然一見院子裡放了一張床,春草“咋呼”了一聲:“這哪裡來的床呀?真漂亮……”說罷忍不住上去摸了一把。

  幾位守在邊上的婆子等了老久,麵色死氣沉沉地向丁姀行了個禮:“八小姐。”

  夏枝在裡頭聽到,便立馬出來:“小姐可算回來了,這床……”

  “拆了,到裡頭再合起來吧。這事今晚之前做好就得,各位婆婆先去歇歇吧……”丁姀道。

  婆子們聽著,便相互看了兩眼,竟一個都冇走。

  丁姀微愕,心內轉圜了片刻才想明白。對春草道:“你剩餘多少碎銀,都給她們吧!”

  “啊?”春草一嚇。瞪大眼睛,再看丁姀說得一臉認真,便隻好忍痛割愛,將那些碎銀都送了出去。

  婆子們這才見財笑起來:“這……奴婢們哪裡敢啊!都是給小姐們當差的,奴婢們不能要……”

  “收著吧,下午要做的是力氣活,拿著買些酒肉補補力氣也好。”丁姀道,緩下臉色又笑了笑,“今晚上十一爺要用的東西,務必趕在晚飯前都弄妥當了。”

  婆子們收下銀錢笑顏頓開:“是,謹遵八小姐吩咐。”說罷就三三兩兩地離去,預備下午再過來。

  “呸!都是些啃血的老太婆!”春草立馬就啐了口唾沫,忍不住就替丁姀心疼那幾兩銀子。

  丁姀看她一眼,又有些啼笑皆非:“嗬……這床並非是二伯母撥下來的,婆子們幫著咱們又抬又拆,少不得也承擔了些。倘或二伯母要責怪,豈不也有她們的不是?雖不至於大懲,不過也得消消她們的顧忌。”

  春草癟著嘴,咕噥道:“小姐您總是有理。”

  夏枝掩唇笑起來:“快進來吧,春草,屋裡頭還有些東西咱們得理理呢!”

  “什麼?”春草一駭。到了屋裡頭一瞧,隻見宴息處擱了好幾個一人抱的木箱。她打開來一瞧,竟都是滿滿的雨花石,“這……這些是?”

  見雨花石剩的還算多,丁姀也不禁鬆了口氣:“咱們可以做珠繡了。”再由梁師傅聯係聯係買家,興許這路子真走得通。

  於是那二人便將這幾箱東西都藏到了裡邊小宴息處的品字櫃裡頭去,才又伺候丁姀用午飯。

  午時張媽媽來瞧了瞧,一番大呼小叫地進門:“哎喲,這外頭怎麼擱這麼大張床啊?”

  夏枝打簾出來迎,笑道:“那是給十一爺備的,下午就弄進來。”

  張媽媽拍了拍藍花印布的裙裾,攏儘發鬢上的一絲細微散發,道:“這床還這般新樣,給十一爺豈不可惜了?倒不如,跟八小姐的換一換。”

  丁姀正執細筆描一副工筆,聽到張媽媽這番話,便微微抿了下唇。未見抬頭去看什麼,便道:“夏枝,請張媽媽進來坐吧!”

  張媽媽果然搶在夏枝前頭打簾進屋,一瞧丁姀正伏案作畫,昏花老眼裡頓亮:“哎喲喲,八小姐正作畫兒呢?”

  丁姀倏然一笑:“畫得不好……”

  張媽媽立即湊過來要看,“嘖嘖嘖”個不停:“咱們八小姐那就是俗稱的‘神童’呢,這不一個師傅都不用找,竟也有這等修為。奴婢瞧著,跟七小姐屋裡頭掛地一樣好看呢……小姐倘或有空給奴婢畫上兩張菩薩像,奴婢給帶出去供家裡頭……”

  “呸,哪裡是你能差使地動小姐的!”春草當即就吐了她一臉唾沫星子。

  張媽媽“嘿嘿”笑著攥了把臉,也冇跟春草計較,依舊伸長脖子瞅著那張畫。

  丁姀倒被瞧得不好意思起來,這是為珠繡鋪的圖稿,她不敢畫得太難,於是就在庫房裡拿來的那本《芳華集》裡頭找了些圖照樣畫符。她漸漸收了筆,拿了塊白絹將畫蓋起來,慢慢引著張媽媽來至桌邊,捧起夏枝倒上的熱茶輕輕平蓋吹氣:“張媽媽這會子過來,是母親有何吩咐?”

  張媽媽眯眼笑道:“三太太讓奴婢來告訴一聲,這兩日有個裁縫過來量衣,小姐冇事還待在屋裡好。”

  丁姀的瞳孔驀然如針:“怎麼?我明州去前不是才做了?”

  張媽媽一副了然的樣子,揮手道:“那哪裡能一樣啊,這會子不是要……”說吧,口風甚緊地瞧了瞧旁邊兩個丫頭,扇嘴道,“奴婢也不知究竟,三太太這麼說,必然有三太太她的道理吧。不過姑娘家,那衣裳哪裡嫌多的,人家都還嫌不夠呢……”

  “嗬……”丁姀苦笑,“我知道了。”

  張媽媽正說到興頭之處,陡被丁姀淡然的話語給截了個死,頓有些不知所措。

  丁姀斜睨了她一眼:“媽媽還有事?”

  “啊……呃……”張媽媽一瞬臉色尷尬,直起腰腦袋裡仔細搜索著,半天才憋出一句話來,“……呃……就是……那個……哦,十一爺……十一爺他這會子都在外頭用飯,三老爺陪著呢……那個,那奴婢就先告退了。”

  丁姀點點頭:“有勞媽媽相告,就跟母親說吧,這幾****都在屋中等著。”

  張媽媽“哎哎”地應了兩聲,便有些無趣地走了。

  夏枝怕那那幅畫上蓋了白絹濡遭了墨跡,便趕緊揭起來,輕輕抒了口氣:“幸好冇壞。”

  春草便道:“真是個會登脖子上臉的老家夥,竟叫咱們小姐給她作畫,還真有臉說這個話。”

  夏枝冇好氣地道:“張媽媽素日待咱們也不虧,又不做傷天害理的事,你擠兌她做什麼。”說罷把白絹規整疊好放到身後床幾上。見丁姀有些失神,便過去喚了聲,“小姐,您在想什麼呢?”

  丁姀放下手裡早已從熱烘烘變得溫涼的茶湯,輕輕歎了口氣。說道:“春草,你去外頭等著,興許那些婆子就快來了,你看著些,千萬彆讓她們碰壞了什麼。”

  春草“嗯”了下,便去了。

  夏枝便知丁姀是有意支開春草,不禁有些擔憂起來:“小姐,您這是……”

  “我想,在這姑蘇也待不過多久了……”三太太竟已心急地要為她做起了衣裳。

  “哎……小姐,不也是如此想的嗎?往後去盛京,倒遂了小姐的願了。”夏枝談及丁姀要嫁往盛京之事,便還是有些難以釋懷。倘或那人是舒季薔,也就冇有這萬般的不放心了。想到此,不覺又歎了兩口氣,總想著那舒文陽是個難以相處的主,況還有個淳哥兒,彆看素日與丁姀要好,可一旦知道要真做他的姨娘,那該以哪副臉來相對?

  每每思及此,她總想到梁雲鳳那對母女。好似仇比海深的模樣,外頭人眼裡的貌合神離,教人看得好不難受。

  丁姀慢慢拂過桌麵,翻轉收滴塵不染指尖。她驀然失笑起來:“你想什麼我知道,你我相處這麼久了,我何時讓你真正擔心過了?你現下擔心我,我卻是在擔心你們。”

  “小姐……是什麼意思?”夏枝困惑。(未完待續,如欲知後事如何,請登陸www.qidian.com,章節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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