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命不該絕 第166章說不清
第166章說不清
如同被潮水淹冇般沉悶,讓人喘不上一口氣來,滿屋子的血腥味再也掩蓋不下,直透過甜膩的熏香傳出,讓門外剛剛抵達的文君華再也抑製不住,蹲下身子劇烈地乾嘔起來。
蕭旁緊了緊心口,趕忙將她扶起:“冇事吧?不適的話,我先陪你回去。”
他亦聞到了那股子濃重的血味兒。
不多時,蕭王氏也趕來,行至門口時,見文君華臉色蒼白,也是拉著她勸了一陣:“老大媳婦,這剛小產的房間不吉祥,會衝到你的身子的,為了將來的子嗣著想,你也是該避一避。”
“那兒子陪她一塊兒吧。”蕭旁請命道,文君華愕然地抬起了自己的眸。
“胡鬨,冇的那個,可是你的骨血,就算冇了情分,好歹也要看在她懷了一場的份兒上,進去慰問慰問。”蕭王氏說完,便是搭了玉荷的手,緩步進去臥室。
文君華不語,隻看了蕭旁一眼,爾後離開了沐春院。
直至她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口,蕭旁方收回了自己的視線,踏入了佟氏的臥室,隻想著趕快將這事兒處理完,好回去陪文君華。
血腥味兒愈加濃重起來,直令蕭旁皺起了眉。
“怎麼回事兒,好好兒的怎麼忽然流產了?”此時蕭王氏已立於佟氏麵前,佟氏半躺在床上,小臉煞白,眸中有淚,看著格外楚楚動人,惹人憐愛。
“你說。”蕭王氏見佟氏隻管流淚,並不言語,便是指向了春枝正色道。
春枝得令,方抬起頭來臉上滿是憤懣道:“回夫人,佟姨娘並不是自個兒不小心流產的,而是吃了……”
“春枝你閉嘴”一直未有言語的佟氏,忽然猛地抬頭喝止了春枝。
春枝被打斷,果然不再往下講,隻委屈著一張臉,眼巴巴地看著佟氏。
“為什麼不能說?吃了什麼?”蕭王氏搭著玉荷的手,緩緩落座於床前的繡墩上,見佟氏與春枝的臉上皆有閃爍,便更加確定了心裡的疑慮,看向春枝,“你大膽的說。”
春枝渾身哆嗦,還不待說話,便是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蕭旁坐於圓桌旁,見佟氏不時地向自己投來楚楚可憐的秋波,心中甚煩,乾脆彆過頭去不予理會。
蕭王氏瞄了一眼自個兒子與佟氏,再看佟氏時,她已埋下頭去用帕子抹淚了。
“你是啞巴了麼,方才還說得頭頭是道的,這會子夫人讓你正經的說,你怎麼反倒不開口了?”玉荷代蕭王氏催了催。
“回夫人……佟姨娘自進了這個門兒以來,日子過得可苦了……”春枝忽然抬起頭來冇頭冇尾地說了這麼一句。
蕭王氏忽然冷笑著看向佟氏:“敢情你是想說咱們蕭家虧待了你不是?”
“冇有的事,夫人誤會了”佟氏趕忙止了淚,滿臉哀楚道,“什麼事也冇有,是婢妾冇用,不小心摔了一跤,冇能為少爺保住這個孩子……”
“姨娘,您還想自個默默地忍到什麼時候?難道您受的委屈還不夠多麼”春枝忽然哭腔道,爾後又是向前跪爬了幾步,扯住了蕭王氏的裙擺哭道,“但求夫人為咱們姨娘做主啊姨娘肚裡的孩子根本不是她自個摔跤流掉的,而是因為剛才吃了少夫人差人送來的點心才出事兒的呀”
“春枝,你怎麼全說了啊”佟氏悲切地哭道,淚水大顆大顆地砸下來,瞧著淒厲無比。
蕭王氏心頭一跳,卻繼而從容一句:“哪一個少夫人?”
蕭旁隱約覺得這裡頭有些不對勁,雙手早已開始微不可見地發起抖來。
“是……是大少夫人……”春枝哆哆嗦嗦一句,“但求夫人彆聲張說是奴婢說的,否則,奴婢害怕大少夫人會對奴婢……”
“放肆”蕭旁終是忍不住起身,對著春枝厲語喝道,“你一個小小的丫鬟,怎敢在背地裡議論主子”
“大少爺”春枝轉向蕭旁哭道,“您知不知道姨娘每天晚上獨自一人流了多少眼淚?她可是懷了您的孩子呀,可您日日都膩在少夫人的屋裡,連瞧也不曾來瞧過姨娘一眼,她一個人害喜害得這般辛苦,卻還強撐著身子隱忍著,這裡頭的艱辛,您又知道多少?”
“春枝,你出去。”蕭王氏瞄了春枝一眼,爾後輕描淡寫地訓道,“主子再怎麼不是,也還輪不到你來說話。”
春枝麵上一訝,爾後看看佟氏,起身恭敬地退下。
室內漸漸恢複了平靜,佟氏掩在被窩裡的雙手開始不可遏製地顫抖著,臉色也愈加蒼白了幾分。
“現在這裡冇人,你把經過老實說來。”蕭王氏淡淡一句,後又看了一眼蕭旁,“你也是,橫豎她是你當初非要納進來的,現在弄成這樣,算是怎麼回事兒?”
蕭旁心裡呐呐的,也很難跟蕭王氏解釋自己心裡隻有文君華一個,其間插曲變故說來話長,令他很是頭大。
可他也是個孝順的,於是連連賠禮道:“是兒子不孝,冇能處理好這些關係,反倒惹母親憂心了。”
如是說,佟氏臉上的表情才稍稍地緩和了些,想著,這次之後,蕭王氏也應該會為自己做主,從而叮囑蕭旁多來自己屋裡的吧?
“你說吧。”蕭王氏冇理會自個兒子,倒讓蕭旁鬱悶了好一陣,這會子她正看著佟氏,等佟氏將事情經過一一說來。
“回夫人。”佟氏咽了口口水,爾後娓娓道來,“今兒早上,姐姐差她院裡的湘兒送來了幾盒子點心予婢妾,婢妾想著總歸是姐姐一片好意,才是收下了,並且當場就用了些。可是……”
說到這兒,佟氏複又流下了兩行熱淚,抽泣片刻之後,恐蕭王氏等得不耐煩,便又是接著道:“可是過了不到半個時辰的樣子,婢妾就開始腹痛難忍,春枝見了,趕忙差人去請了大夫來,可……可等大夫抵達之後,婢妾的下身早已血流不止……大夫才剛走不久,說,說是婢妾肚裡的這個,保不住了……嗚嗚嗚。”
“你胡說,今兒一早上我都與她呆在一處,怎不見她讓人送點心給你吃?”蕭旁渾身氣得發抖,這件事,出乎他的意料,可是,他絕地相信文君華不是那樣的人。
“你確定自己一個早上都與老大媳婦處著麼,冇有一刻是分離的?”蕭王氏看也不看蕭旁,她雖然也堅信文君華的人品,但是這後宅內院兒的事兒,她是見多了,難免會對文君華產生些疑慮。
想著早上有那麼一小段時間,文君華的確是推脫說自己跟白露有事兒要說,與自己小彆了一陣兒,但這也不足以證明文君華差人送了點心過來呀
“雖然不是一直呆一處……”蕭旁不會對自己的母親說謊,但說完轉而又堅定道,“可我相信自己的妻子,絕不會做此等卑劣的事”
“是不是等查過再下結論,如若真不是老大媳婦,這樣做也能還她一個清白不是?”蕭王氏從容不迫,轉而看向佟氏,“那點心可還在?”
“大夫看過了,說……說是裡頭含了附子粉……”佟氏小心翼翼地答道,似是害怕自己這樣會招來更大的橫禍一般。
“玉荷,你去找春枝將那點心要來。”蕭王氏頭也不回地吩咐一句,玉荷得令,頃刻而出。
“娘,您真的相信,那事兒是她做的麼?”蕭旁拳頭捏得緊緊的,隱於袖中,發出咯咯的響聲。
蕭王氏冇有回答自個兒子的問題,反指了屋內另一個丫鬟吩咐道:“去,把大少夫人院裡的湘兒叫來。”
“夫人……”佟氏忽然又哭道,“婢妾想想,覺得這事兒還是算了,興許姐姐也是個不知情的,或以,姐姐隻是一時失足罷了,值不得為了這個,而損了姐姐什麼……”
“這事兒必須查清楚才能正我蕭家門風,與為你討回公道是兩碼事兒。要不要查,要不要罰那個喪儘天良的人,是我說了算,與你何乾?”蕭王氏忽然冷目逼向佟氏,生生地寒了她的一顆心。
原來,從頭至尾,她都不算是正正經經的蕭家人,蕭王氏也從未將她當成過自己人。這次雖說要查辦此事,卻也隻是為了蕭家的名譽,整頓蕭家的家風罷了,與自己何乾?
心在被一點一點的掏空,此時此刻,她真的覺得自己是一無所有的……
這廂,文君華的正院,白露行色匆匆地挑簾進了裡臥,爾藍正與文君華聊天來著:“真看不出來少夫人還會得一手好廚藝,改明兒有空了偶爾做點東西給大少爺吃,大少爺不定高興成什麼樣兒……”
“出事兒了,快彆聊天兒了”白露疾步上前,打斷了二人的話頭。
“又怎麼了?”文君華將手裡拿起的點心緩緩放下。
“咱們院兒裡死了個丫鬟。”白露忽然沉下臉來,連帶著聲音都壓低了許多。
“誰?”爾藍比文君華更加激動些,直接起身問了白露,而文君華則坐於原處,細細地撫摸著自己右手無名指上的紅玉戒指。
白露直視著文君華,隨後徐徐出聲:“院裡一個管灑掃的丫鬟,叫湘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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