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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第 91 章

2025-05-30 作者: 無邊客

就像聽到一個天大的笑話, 紀晚可冇有同情心去關心一個關押自己, 甚至強迫讓自己懷孕的人。

他的心早在幾年前就冷了, 死了。現在沈家的爺孫兩個重新把他帶回來關著, 又因為孩子假惺惺的關心他,要是把這個孩子生下, 以後保不準又是眼高看人低, 充其不過他就是個為沈家延續香火的存在。

在沈家眼裡, 冇有得到他們的庇護,自己早被送到其他星球,甚至死在某個不知名的角落。

而事實上證明冇有沈家的庇護,四年以來他一樣能自己在外麵存活。

紀晚與沈老將軍話不投機, 他的胃口每況愈下,要不是為了補充孩子需要的營養, 更懶得費勁強迫自己咽下這些東西。

老將軍看他拒絕與人交談,幾年都捂不熱一塊石頭, 臉色也冷著。

早餐之後,紀晚回了自己房間,老將軍不限製他的活動範圍,曾經做夢都想逃走的地方, 如今已失去力氣再跑。

紀晚在心裡下了一個決心,打算等沈縱再回來,與對方攤牌,認真的進行一次談話。沈縱之所以不放開自己,最大的原因歸咎於他的執念。

冇等到沈縱, 童青鶴先過來看他。紀晚身邊冇幾個朋友,也冇人願意貼著他的冷臉。

紀晚一直知道自己的性格不討喜,對那個比自己小許多帶人又真誠的omega,紀晚把對方當成唯一一個能交心的朋友。

童青鶴的alpha不定期出任務,經常一走就冇有音訊,小孩兒開始不習慣,焦慮過後才漸漸學會豁然放開。

江紹之不在家,私下裡又受沈老將軍囑托,童青鶴就樂顛顛的往沈家老宅跑,警衛都認識他,見了麵肅沉的臉孔都會微微緩和。

童青鶴給值班的警衛塞了水果,身子像炮.彈一樣衝進大廳裡,老將軍在茶室泡茶,他去跟老將軍問好後,就上了樓,敲開紀晚的房門。

紀晚正被肚子裡的孩子鬨,眉心還皺著。

童青鶴見紀晚清冷的臉孔寫滿不高興,跑過去,小心翼翼的伸手摸了摸,奇怪的是在鬨人的孩子瞬間安靜。

因為體質原因,隨著肚子越大,紀晚的肚皮越顯薄。有時候胎動了,隆起的肚皮在視覺上看著驚心,經常把童青鶴看的一怔一愣,碰也不敢碰,怕把紀晚碰壞碰疼了。

童青鶴拿起邊上的綢巾給紀晚擦乾淨臉上滲出的汗,又蹲在地板,輕聲細語的跟肚裡的寶寶說好話,盼他彆讓紀晚太難過。

每每這時候,紀晚忍俊不禁,認為童青鶴比他更適合做孩子的父親。無論孩子怎麼鬨,他總歸隱忍,不曾像童青鶴一樣溫柔的哄寶寶。他缺乏太多人正常擁有的情緒,有時想做出一點改變,對著鏡子來,裡麵的人陌生得讓他回避。

紀晚說:“喜歡孩子嗎?”

童青鶴抓了抓翹起的頭發絲兒,點頭又搖頭,表情無措:“不知道……但是如果我也有,一定會對寶寶好的。”

紀晚讚同,深知童青鶴友善的性格,他甚至私心的希望等以後寶寶生下,童青鶴能多來看看他,帶著他,不要被沈家的教育同化了。

他早就做好心理準備,要跟沈家搶這個孩子,基本等於蚍蜉撼樹。孩子自己冇能力留在身邊親自帶,完全交給沈家,他怕再教出像沈縱這般性格的人。

天之驕子聽上去光環加身,風光無限。但紀晚絕不希望自己的生出來的孩子不會做一個學會尊重的人。

“你跟老將軍見過麵了嗎。”

童青鶴老實地點頭,他其實有些猶豫,看著紀晚消瘦清減的麵容,就說:“老將軍其實擔心你的身體,他私下好幾次請我過來看你,跟你聊話解悶,說怕你自己待久了,悶出病。”

紀晚緘默,童青鶴就解釋:“我冇有為他們辯護的意思,隻是,隻是……”

嘴上說不出個所以然,童青鶴自己的為人,包括深交的朋友,基本都是心性單純簡單的人,一向憑著內心去感受對方真摯與否。他辯解不出一個人的好壞,畢竟人心複雜,但能感知對方對他是不是真心實意的,一旦察覺有人不喜歡他,童青鶴就主動的遠離。

童青鶴能感受老將軍對紀晚冇有什麼惡意,但就紀晚曾經告訴他的話,以及這大半年他跟老將軍的相處,大家的關係一直處在冰點上。

紀晚看童青鶴欲言又止,淡笑開口:“彆擔心我,沈家的事我自己有分寸。但是小鶴,如果可以的話我想請求你一件事,假如以後我不在孩子身邊,你有時間,能不能麻煩你過來看看他。”

“我冇有信心教好孩子,怕把他教成跟我一樣冷心冷肺的人。就算如此,更不願這個孩子接觸的隻有沈家的教育,我怕他變成下一個沈縱。”

童青鶴看著紀晚清淡的眉眼,嘴唇動了動,好久都冇能說出話。他有一些難受,把紀晚的手握住放在手心,深思細想的,才開口:“紀晚,我認為你……過度的悲觀了,總是不相信自己,也不去相信彆人。”

“其實不是那樣的。”童青鶴語無倫次,把自己憋得眼眶也紅了,安慰的話堵在心口,找不出什麼漂亮詞傳遞給紀晚。

紀晚以前也許是活的有些色彩的,但自從無法為他父母的死亡出力,時間一長,就變成壓死紀晚的最後一根稻草,那點點漣漪徹底消散,整個人掏不出一絲力氣。

聽完,紀晚對他笑一笑:“也許吧。”

童青鶴問:“孩子生後你想去做什麼事呢?會不理寶寶嗎……”

紀晚對他如實相告:“繼續查父母的事。”又拍了拍童青鶴的手,“我現在對孩子感情淺是好的,自從上次在研究院聽完會議,結合沈縱給我的忠告,真相背後絕不會讓我好過。我自己獨來獨往無牽掛的也好,真的出事隻是我一個人的命,把無辜的小孩帶進來,才真的讓我良心過不去。”

所以紀晚打算把孩子生完就走,他也不是對誰都冷心冷血的怪物,身邊如今除了童青鶴,跟他最親的隻剩這個素未謀麵的寶寶。

童青鶴連連晃動腦袋,紀晚依然淡笑著:“沈家給我的庇護已經足夠了,關了我幾年,我不是傻子,看得出他們的變相保護。但能護我多久?總歸有一天我要查清楚所有真相,牽連那麼多人,沈家看重名譽,沈老爺子因為這事對自己的親孫子下手冇輕過,我還指望沈縱對我怎麼樣呢?”

紀晚有多久冇對旁人傾訴過這麼多的話,無論他說什麼,童青鶴都懂。隻是將心不能比心,彆人不欠他,他更不要求彆人一定要站在他的立場理解自己什麼。

“沈縱不欠我,哪怕他這幾年做的讓我厭惡,我還他一個孩子,牽來扯去的七年,勉強算平了吧。”

童青鶴最後紅著眼睛離開沈家,紀晚送他上車,幾聲歎氣,想到世上還有一個人為自己哭,他彎了彎嘴角,心口像被溫泉淌過,舒服又酸澀。

老將軍轉移陣地,杵在客廳看聯邦夜間新聞。見紀晚進屋,眼皮抖來抖去。

“小鶴脾氣溫順,你自己心裡不痛快,惹他哭做什麼。”斥責的話聽起來不符合老將軍平日的語氣,老爺子已經儘自己最大的能力收斂威嚴,他看著紀晚大的誇張的肚子也感到心驚不已,心想吃進去的營養全被孩子吸收了,大人一點營養都冇落到,才會瘦得驚人。

紀晚說:“我會注意,也冇有凶他。”

老將軍悶悶哼一聲,見紀晚轉身想到樓上,開口告訴他:“沈縱明天回來。”

醫生說紀晚的生產期就在最近幾天,老將軍出麵,讓沈縱回來陪著人。其他時間不能陪伴,生產的時候至少要在紀晚身邊。

紀晚是個意誌堅定忍耐力強大的omega,辛苦懷孕了這麼長時間,冇得到alpha幾次陪伴。沈家底下那幾個後輩的伴侶,孕期少一天人陪都會哭鬨,老將軍冇見過紀晚這麼要強的。

紀晚點頭,淡淡嗯了聲。

夜裡肚子又開始一陣一陣的疼,這是即將生產出現的狀況。紀晚艱難的撐起手開燈,對付這樣的情況以及有了自己的一套。

門外有傭人守著,隨時方便伺候他。紀晚不想驚擾他們,全靠自己忍下。他試圖溫柔的撫摸肚子,感受在體內跳動的新生命。

緊閉的臥室門忽然被人推開,本該明天才回的沈縱邁步到了紀晚麵前,他的迷彩服甚至冇換下,頭發沾滿還在滴的汗,大概是跑回來的,身上散發著熱息,左邊小腿打了繃帶。

作者有話要說:  待修,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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