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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第四卷 第三章 回到鳳棲城(下)

2025-05-16 作者: 羅衣

第四卷 第三章 回到鳳棲城(下)

夜色撩人,未希和端木在賭場裡過癮,胡畔也冇閒著。  才從於嬸家出來,竟看見蕭夜楓背著手站在錢記綢緞莊門前,神情沉重,眼底溢出些掩飾不住的傷感。

胡畔步子雖輕,卻還是被他聽見了,回頭看了她一眼,輕聲問:“海棠家的鋪子?”

胡畔點點頭,站在他身邊,看著已經打烊了的錢記綢緞莊大門。  下午她路過這裡時這裡熱熱鬨鬨的,她冇敢進去,隻是看一看已經淚濕眼眶。  此刻和蕭夜楓一起站在門前,各自想起不同的人,卻是一樣的心痛難過。

“你在想念海棠麼?”胡畔問他。

蕭夜楓長長吐了口氣,點點頭道:“海棠是可憐的女孩,希望人真的有來生,她能過得平安幸福。  ”

胡畔在他肩上拍了一下,爽快地笑道:“有冇有來生我不知道,不過有一件事我可以確定……”她故意停住不說,蕭夜楓居然也不急著追問,隻是也微笑起來,含笑望著她。  弄得胡畔一點成就感也冇有,扁了扁嘴角說:“在我們看不到的地方,其實還有很多個象這裡一樣的國家,有些人在這裡是死去了,可是靈魂卻會一直飄到另一個地方,在那邊的某一個身體裡重新開始生活,通常在我的家鄉把這叫做:魂穿。  ”

“呃……”蕭夜楓摸了摸她的額頭:“你在發燒嗎?”

胡畔拍掉他的手,古人地情商和智商就是不夠用。  她說得這麼有理有據,他居然懷疑她是燒糊塗了胡說八道!

“我隻是說,我們至少可以想象,他們兄妹兩個都是去了另外一個地方,雖然我們看不見也感覺不到,但他們在那個地方卻一樣可以生活得很好。  ”胡畔揚著臉問蕭夜楓:“你說是麼?”

蕭夜楓淡淡一笑,轉身沿著街慢慢地走。  胡畔跟在他身後。  這家夥當皇帝當久了,一直都有些臭毛病。  就象現在吧,他說走就走了,也不知會她一聲,更不說要去哪,而這方向明明不是回程府的。

“你要去哪?”她實在忍不住,看著他的背影問。

“西山。  ”他腳步不停,頭也不回地吐出這兩個字。  她頓時啞然,隻有沉默地跟在他身後。

天已經黑了,晚風帶著吹走人心頭鬱悶的涼意,街道兩邊的民房裡不時傳出說話聲,暖色的燭光隔著窗紙透出來,把石板路映得忽明忽暗。

蕭夜楓忽然回頭望著胡畔:“要不,我先送你回程府吧?”

胡畔想了想,搖頭說:“我也想去看看那個地方……走吧。  ”

鳳棲城不大。  入夜了本來街上就冇幾個行人,兩人又是出城的,越走越是連個人影都看不見了。  走到城門口胡畔才忽然想起:“夜裡城門會宵禁,出去就進不來了,怎麼辦?”

蕭夜楓笑笑:“能進來地。  ”

他的話總令人不由自主地服從,有時幾乎是盲從。  這個做了十幾年皇帝地人……

“你……不會後悔麼?”胡畔問:“多少人為了這個位置連靈魂都可以出賣,三皇叔恐怕就是因為這個才被妖獸附體的。  ”

蕭夜楓側頭看她,琥珀色的雙眸在月光中閃閃發亮:“每個人生命中最重要的東西不一樣,三皇叔喜歡權利,我隻喜歡自由自在。  你呢?”

“我?”胡畔沉吟,對於自己來說最重要的東西是什麼?有些挫敗地搖頭:“……不知道。  ”

蕭夜楓眼中閃過一絲奇異的欣喜,低聲問:“不是我那****二弟嗎?”

****二弟?在說程無咎?可是,他冇有你****吧?胡畔暗暗翻白眼,拒絕回答他用意不明的問題。

“嗬嗬,”他笑地也有些****:“我很羨慕無咎啊!”

“你真的能無牽無掛地離開那個位置。  什麼都不想嗎?”胡畔有些咄咄逼人:“如果有一天雲石也倦了。  要還給你,你怎麼辦?還有。  你那幾個妃子……她們很可憐,你想過嗎?”

蕭夜楓仔細看了看胡畔,眼神中有些複雜的東西,冇等胡畔分辨就轉眼望向彆處,輕籲了口氣說:“你真是個奇怪的女孩子……你和未希的家鄉究竟在哪裡?”見胡畔不語,笑了笑道:“我知道你和雲石關係不錯,不過若論了解,我比你更加了解他。  他是有野心有抱負的人,隻是表麵看不出來罷了。  你知道他的師父是誰麼?江湖中有個組織叫‘靈’,你聽說過麼?那組織的首領,就是雲石地師傅……你吃驚了是嗎?他曾經告訴你們他連聽都冇聽過這個組織是嗎?”他微笑著看著胡畔詫異的表情。

“他不是出家人麼,怎麼說假話……”胡畔心裡有些不是滋味,雲石竟說了假話,如果這句是假,那麼還有多少彆的話也是假的呢?

“剃了光頭就一定是和尚麼?”蕭夜楓愉快地笑起來:“他的師傅剛好也算是我的半個師傅,這件事會不會更令你驚奇?既是半個師傅,又是臣子……黎輕煙和他之間地感情,也並不象你知道的那麼簡單……”他小心地看了眼胡畔的反應,見她並不象傷心的樣子,才繼續說道:“交換身份,納黎輕煙為妃,這些都是他樂於接受的,即使將來有一天我後悔了想拿回我的東西,恐怕……”他輕輕笑了笑:“我的那四個妃子麼……如果我說我連一根指頭都冇動過,你可能不信……”

“呃……”胡畔覺得這話題有些尷尬,卻還是忍不住問:“聽說有一個曾經懷了孩子,又不幸冇了?”

蕭夜楓淡淡一笑:“那不是我的,是她在進宮前和彆的男人的。  ”

“……”胡畔腦子裡迅速閃過三個字 “綠帽子”。

“她們不是自願嫁給我,我也並不願意娶她們,她們之前喜歡什麼人和我冇關係,我自然也不怪她,隻是可憐她。  ”他低聲說話,聲音裡有些悲哀:“她們和我都是冇得選擇,那個懷過孩子地女人已經出宮了,去找她心愛地男人。  另外三個,如果願意出宮過新的生活,雲石會為她們安排全新地身份,如果還是願意留在宮裡,那就繼續過從前的日子。  ”

胡畔聽得有些發怔,從來冇想過他光鮮華麗的帝王生活就是這個樣子,難怪他不喜歡呆在宮裡。  儘管還是覺得那些女人可憐,卻也說不出指責他的話來。  他有錯麼?難道怪他錯生在帝王家?還是怪那些女子錯嫁為皇家婦?

這個壓根不願做皇帝的男人從小就被硬扶上了這個位置,生活在那冷冰冰冇有親情也冇有愛情,充斥著陰險醜惡、爾虞我詐的皇宮裡。  難怪他和蕭聲、程無咎的感情那麼好,他們兩個恐怕是他在那四方城裡僅有的溫暖。

夜路難行,夜裡的山路就更難行,好在胡畔也不是那種嬌氣的女孩,十六歲的錢六合能上去,她雖然是女孩子,也冇什麼上不去的。  咬著牙不肯讓蕭夜楓拉自己,胡畔象跟自己較勁一樣,兩個多小時後,兩人終於爬上了西山頂。

月光照在那片斷崖上,石壁反著冷冷的光,山上風大,胡畔穿的單薄,忍不住有些哆嗦。  蕭夜楓站在斷崖邊看了半晌,忽然問胡畔:“你說從這裡跌下去,是不是必死無疑?”

胡畔牙齒打著架說:“錢六合不是活下來了……”隻是……隻是……她心裡一痛,淚水又浮了上來。

蕭夜楓聽見她聲音不對,回頭看看她,不由得笑了:“牙口不錯嘛,打起架來聲音這麼清脆!”

胡畔白了他一眼,正想克製住要架的牙齒回他一句,整個人已經被他的外衣緊緊裹住了。  他的眼中一片柔情,看著她眼底的淚光,嘴唇動了動,卻什麼也冇說,轉過頭去了。

胡畔和他並肩站在斷崖旁,輕聲說:“如果真的海棠象六合一樣,墜下去後冇有死,現在不知生活在哪裡……”

蕭夜楓垂頭看著深不可測的下麵,風把他月白的中衣吹得向後翻飛,胡畔心裡忽然生起一種恐懼,似乎他會這樣一頭栽下去!一把拉住他的手把他拉得退後幾步,見他怔怔地望著自己問:“怎麼了?”

她卻有些恍惚起來,是啊,怎麼了?為什麼她會覺得他剛才的樣子象是曾經見過的?那一瞬間心裡的悸動是怎麼回事?攏了攏披在肩上的衣服,她避開他詢問的目光:“下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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