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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法壇

2025-05-16 作者: 奔放的程序員、

解鈴對羅大米說:“大哥,我是個外人,這話本不該我說,但現在事情已經越來越嚴峻,噩運馬上就要逼向羅家。你今天無論如何也要把真實情況說出來。”

羅大米沉吟半晌說:“解兄弟,我知道你很厲害,可是這個事你真的幫不了忙。”

剛才講到雷子媳婦上吊穿紅衣服,我就想起剛得到老爹噩耗那天晚上做的惡夢了。此時腦子一片空白,心裡說不出的發堵,渾身焦躁,有種很強烈的感覺,真的像解鈴所說,噩運就要逼過來了。

我實在忍不住,重重一拍桌子:“大哥,你必須得說,你要眼睜睜看著這個家被毀嗎?”

羅大米罕見的冇有衝我發火,他苦笑一聲:“老三,解兄弟,我就直說了吧。這件事我如果透漏出去,我們全家會遭天打五雷轟的劫報。你們就不要逼問了。”

解鈴嗬嗬笑:“大哥,這是誰告訴你的?簡直是胡說八道!五雷轟頂是難得天劫,要五行俱全,因緣極難,人類曆史五千年那麼多大奸大惡有幾個遭受五雷轟頂的?咱們小老百姓,老天爺就算想懲罰,也不可能出此大殺器,你放心好了。”

大嫂也在旁邊勸:“當家的,我這眼皮子直跳,真的要出事。你就彆執拗了,趕緊說吧,求求你了。”

羅大米環顧了一圈我們,猶豫一下,終於開口:“好!你們跟我來。”

他帶著我們到了後院,此時雨勢越來越大,我們都冇有撐傘,冒著雨來到倉庫門前。後院麵積很大,大哥造了一排小倉庫,其中有一扇小鐵門,不過一人高矮,看上去十分不起眼。

他掏出鑰匙打開鐵門,剛一開,裡麵頓時吹出一股冷風,溫度降低好幾度。一團漆黑,他隨手打開牆上的開關,頓時在屋頂亮起一盞昏黃的小燈泡。我們走進來,反手把門帶上。這間小倉房不大,堆滿了雜七雜八的破爛,散發著腐臭的味道。

不知道內情的,肯定找不出此中的玄機。

大哥帶我們分開雜物,來到最裡麵,他推開一把破桌子,地上赫然露出一個圓形蓋板,很顯然是通到地下室。

他把住上麵的鐵環,猛地掙開,下麵有段木頭階梯,裡麵黑漆漆的非常深,冷森森侵人毛骨,陰氣很濃。解鈴回頭說:“小米,你和大嫂回去,這地方你們不能下。”

羅小米冷得嘴唇都紫了,她抱著肩膀,可是又好奇下麵有什麼。大嫂畢竟年齡在這,做事沉穩,拉住羅小米:“妹子,咱不下了。回去等他們老爺們的消息吧。”

羅小米懂事地點點頭,跟著大嫂走了。現在這裡隻剩下我,大哥和解鈴三個人。羅大米在雜物裡翻了一下,找出個手電筒,點亮,做個手勢,示意跟著他下。

他一翻身,踩著木頭階梯,小心翼翼走了下去。

地下室的牆壁是用青磚石砌成的,磚頭鋪得比較精細,好像刻意打磨過的。我說:“大哥,這個地下室你好像花了很大的心思。”

羅大米的心理防線已經解除,唉聲歎氣說:“這也不是我要的,是她告訴我這麼做的,還給我了一張很詳細的施工圖。”

解鈴道:“說了半天,這個人到底是誰?”

羅大米頓了頓道:“這人老三認識。”

“我認識?”我迷糊了。

“就是範雄。”大哥的聲音從下麵的黑暗中幽幽傳來。

我一驚,這時也到了地下室的地麵,從木梯上下來,眼前黑森森。手電的亮光閃過,能看到這裡麵積還是蠻大的。四壁撐著木梁,青磚宛然,表麵細膩光潤。解鈴摸著青磚說,這種磚用途最多的就是作為墓磚,能夠貯存陰氣,難怪陰冷陰冷的。

我們往前走,手電照去,我看到角落裡的牆上掛著幾盞紅色的燈籠,此時熄著火,表麵蒙塵。再往前走一段,就到了地下室的儘頭,這裡靠著牆居然放置了一台巨大的法壇。

這座法壇,好家夥足足占了一麵牆,上懸冠蓋,背景是用木頭人工搭出的古城門,兩側放著落地燈籠,中間是一張長長的供桌±子上放滿了香爐、長明燈、瓜果梨桃之類的東西,黑漆漆中,手電的光亮一掃而過,整座法壇透出一種彆樣的陰森。

最吸引我們目光的,是供桌中間供奉的神。這個神十分特彆,由四顆頭顱組成,這四顆頭顱後腦勺相對,各麵向東南西北四個方向。四張人臉一模一樣,全為女性,雖然扮裝不同,可看上去應該是同一個人。

四顆頭顱四張人臉表情各不相同,有的哭有的笑有的沉思有的悲傷,喜怒哀樂似乎全都表現出來。比較詭異的是,這四顆頭顱都是原大的,不知用什麼材料做成,黑暗中乍一看,栩栩如生,和真人冇什麼區彆。

這台法壇造得有模有樣,透著一種宗教的肅穆。我呼吸急促,感覺這東西有種莫名的恐怖,不敢湊上前去。

可能很多人都有和我一樣的感受,比如到了寺廟道觀這樣的地方,看到神龕佛像,尊敬自然是尊敬,可更多的是麵對未知事物的恐慌,這些元素符號背後代表的一種極為龐大和複雜的另一個世界的力量,深不可測,猶如深淵,讓你不由自主就誕生恐懼敬畏之心。

羅大米走到法壇前,用手電照著亮,看到他好像打開了一個音樂播放器。馬上,從裡麵傳出一段聲音。

聽來應該是佛教音樂,旋律很緩和,隻是梆梆的木魚,很快出現了人聲,這是一個糯糯的女人聲音,應該在念一段經文,咪咪吽吽的。她的聲調綿長,每個字節都拉得輕輕飄飄,十分空靈,我霎時間就有了一種很寧靜的幻想,似乎自己正站在雪域高山的古廟裡,聽著白雲深處傳來的天籟之音。

正聽得入神,忽然“啪”一聲脆響,解鈴猛地拍了下巴掌,我打個激靈,出了一身冷汗。我靠,剛才不知不覺整個人就飛了。解鈴走過去,把播放器關掉,黑黑的地下室霎時陷入死寂之中,比之剛才的飄渺,這種沉寂讓人十分難受,就像正在經曆燈紅酒綠美女豔酒,正飄飄欲仙呢,霎那間就把你踹回屌絲那陰冷狹窄的出租房裡。

我特彆難受,憋了一身的熱流愣是釋放不出去。我知道解鈴是為了我們好,我隻好硬生生憋住。

“邪魔歪道。”解鈴說了一句:“這個聲音有問題。”

他追問羅大米是怎麼回事,這個法壇到底是誰教他擺的?

羅大米歎口氣:“是範雄啊。”

“範雄到底是什麼人?”解鈴疑惑地看我。

我慢慢想起來,沉聲說道:“範雄是我很久以前,偶然認識的朋友。”

那是我剛剛大學畢業的時候,四處投簡曆找工作麵試都不是很理想,心情極為鬱悶,我索性離開這裡,坐著高鐵自己背包旅行。範雄就是那時候在車上認識的。範雄是個很奇特的女人,其實範雄的名字並不是她的本名,而是她的筆名。

範雄是一位畫家。

我們認識的時候,她好像也是蠻失意的,看上去有些陰鬱。我們正好是鄰座,冇事聊起來,相談甚歡。範雄是個偏於中性的女人,不但穿戴上偏向於中性,而且她的扮相和表現出來的行為也極為中性。她留著短發,唇上甚至還生出小絨毛,看上去像胡子一樣,說起話來有一股字正腔圓拿腔拿調的南方口音。

當時聊下來,我最欣賞她兩個特質,一個是有話就說從來不會拐彎抹角,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直抒心意。還有一個是她的博學。曆史見聞,藝術理論鑒賞,天南地北,談論起來見解很深。那時候我還冇進社會,世界觀未成,很是迷茫,她橫空出世,一番言論就把我征服了,我甚至都想以後給她牽馬墜蹬算了。

那次火車之行以後,我們又零星見過幾次,有一次我大哥進城辦事,恰好我正和她一起吃飯,便把大哥叫來,他們也認識了。

現在大哥說地下室的法壇還有這一切都是範雄教給他的,我一時根本冇反應過來,壓根就冇想到是那個畫家。範雄是個創作現代畫的藝術家,接觸的都是最時尚流行的文化,我無法把她和眼前如此詭秘的邪法聯係到一起。

我問大哥,這個範雄是不是就是我們認識的那個畫家。大哥歎口氣說,就是她。

我把和範雄怎麼認識的經過和解鈴說了,解鈴沉思半晌,也不得其解。我大哥長歎一聲說,大家先找地方坐吧,我把一切都告訴你們。地下室有幾張坐墊,我們都盤膝而坐,大哥把幾盞紅燈籠點上,這裡紅霧朦朧,法壇陰森,倒也有幾分講故事的氛圍。

整件事要從大哥發跡開始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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