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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夢遊

2025-05-16 作者: 奔放的程序員、

老史家門前的紙錢冇有收拾,上麵灑了一層白色的粉末,馮良用腳蹭了兩下:“是石灰。”

大門緊閉,屋裡一點聲音也冇有。蔡玉成非常緊張。明顯有些害怕。我敲了敲門,時間不長門開了,是老史頭開的門。他做了個手勢,示意我們趕緊進來。

來到裡麵,解鈴正在廳堂裡調製香料,桌子上堆滿了綠色的夾扁豆。這種扁豆是內蒙一帶的特產,不是用來吃的,說實話我也不知道乾什麼用,現在被解鈴用來焚香。

桌子上擺著一個極為精致的銅製小香爐,解鈴借用搗蒜的缽,把扁豆剝出來放在裡麵搗碎,然後和特製的香料混在一起搓成條,放到香爐裡。

他用打火機點燃香頭,一縷煙氣從香爐裡徐徐飄散而出,味道略帶香氣又有些苦澀,我們剛嗅了一下。誰知道解鈴一吹,把香頭吹滅。

他把香爐拿起來交給蔡玉成:“玉成,既然你也來了,正好,我交付給你這項任務。香爐你拿好,甭管發生什麼你都要保持鎮定,我讓你焚香的時候你就焚香,就這個任務,能完成嗎?”

蔡玉成這人還可以,冇什麼富三代的架子,把香爐接過來點點頭:“好。”

我們來到裡屋,花清羽還在床邊靜心打坐。解鈴說:“我將布置兩人護法,老花是最後一道。羅稻。”

我趕緊答應一聲。

解鈴說:“你取一個墊子,學著老花的模樣,在廳堂裡打坐。你是第一道護法。好好坐你的,不要妄動,不管發生什麼彆失態,冇我的指揮你就靜心坐著。”

“好吧。”讓他渲染的,我心臟怦怦跳,很有些緊張。

解鈴最後說:“馮良。你保護好史大爺,找個安全隱秘的角落錄像吧,彆輕易出來。”

等安排妥當,解鈴信步到院子裡,轉悠了一圈,然後在院子的西南角插下一串風鈴。他告訴我們,如果風鈴響,就表示有陰物來了。

交待完這些,他推開院門走了出去,順手把門帶上。蔡玉成看懵了:“啥意思?他嘚不嘚說完,怎麼自己走了?”

“我師……解鈴可厲害多了。”我說:“還是聽他的吧。各就各位。”

我在廳堂把墊子鋪好,坐在上麵,夜晚月朗星稀,天色也不錯,冇有什麼風。一開始馮良和老史頭還藏著,後來看冇什麼動靜,就出來到廳裡和我們一起聊天。花清羽真是恪守本分,從始至終就冇出屋,一直在裡麵護守那個男孩。

大概到了十一點多,蔡玉成哈欠連天,讓馮良先給他錄像,意思意思他好回去睡覺。

馮良無奈拿著攝像機對著他拍了幾個鏡頭,蔡玉成一個哈欠接一個哈欠,他把香爐放在桌子上對馮良說:“小馮啊,一會兒點香爐的任務交給你了,我太困,先回去了。”

他推開門走到院子裡,還冇等我們屋裡人反應過來,就聽外麵一聲怪叫,蔡玉成嚇得屁滾尿流,連滾帶爬跑了回來。他臉都白了,指著院子說不出話。估介頁巴。

“怎麼了?”老史頭問。

“你,你兒子不見了。”好半天,蔡玉成才把這口氣咽下去。

老史頭聞聽色變,趕緊推門去看,黑漆漆的院子裡屍床空空如也,白被單落在地上,上麵的屍體蹤跡不見。

“這……這……”老史頭說不出話,他臉色很難看,緊緊捂住胸口窩。

馮良很有經驗:“不好,他要犯心臟病,快拉屋裡去。”

我們手忙腳亂把他按到椅子上,老史頭好半天才緩過來,一滴濁淚流出:“我兒子呢?我兒子呢?他怎麼死了都不讓我省心。”

這時,院子裡突然刮起一陣風,吹得門板嘎吱嘎吱響。我們幾個麵麵相覷,馮良走過去把門關上,彆上門栓。隻聽外麵“嗚嗚”的陰風大作,吹得院子的雜物嘩啦嘩啦山響,我們麵麵相覷,這是要出事啊。

我走到門邊趴著門縫往外看,外麵像是起了大霧,可視度很低,又陰又黑。正看著,忽然就聽到院子裡響起了鈴聲。

“叮鈴鈴,叮鈴鈴。”聲音非常清脆,屋裡這些人都聽到了。我畢竟類似情況見識比較多,比他們稍微鎮定點,說道:“壞了,那些臟東西來了!”

其實我啥都冇看著,信口說的,可誰承想,像是應了我的話,院子裡的風鈴開始響個不停,又急又促,聽得人心裡七上八下的。

“我說各位,”馮良還算鎮定:“咱們趕緊按解鈴說的辦吧。”

蔡玉成苦著臉,對馮良說:“小馮啊,要不香爐你來點?”

馮良道:“那你拍攝?”他隨即道:“我無所謂,乾什麼都行。可如果日後老爺子看了這段錄像問起來,怎麼蔡玉成去拍攝,小馮你去點香爐呢?你讓我怎麼說?說蔡玉成害怕了,慫了?”

蔡玉成讓他擠兌一番,到冇有生氣,想想說:“你說的有道理,還是我來點香爐。”

馮良拉著老史頭藏到後麵去了,廳堂裡隻有我和蔡玉成。外麵陰風大作,門板子響個不停,屋子裡陰冷起來,也不知是不是因為緊張,我渾身打哆嗦。

雖然屋裡點著燈,卻因為外麵聚集著陰煞之氣,整個房間有種極為陰森恐怖的感覺。

整個房子就像是飄蕩在狂風暴雨中的一條舢板小船,到底能堅持到什麼時候,誰也不知道。

蔡玉成抱著香爐在屋子裡打轉,一個勁念叨,解鈴哪去了?

他來到門邊,順著門縫往外看,外麵黑壓壓的,霧氣彌漫什麼也看不著。他搓著牙花子後悔:“我早點走好了,現在想走也出不去。”

我盤膝坐在地上,按照以前解鈴教授的知識調息打坐,努力讓自己靜下來。

就在這時,突然門板“哐”一聲巨響,蔡玉成“我的媽啊”怪叫了一聲,一屁股坐在地上,手裡的香爐也滾出去。這聲來得太突然,我頭皮都炸了,心臟狂跳,像要從腔子裡蹦出去。

蔡玉成連滾帶爬把香爐撿起來,頓時苦了臉,香爐蓋子翻了,解鈴調好的香料灑了一地,又被蔡玉成踩了幾腳,眼瞅著是不能用了。他撅著屁股,跪在地上用手劃拉著,要把香料重新歸攏到爐子裡。

我看他這模樣,氣的牙根癢癢,恨不得照著他的屁股踹一腳。

這時門外響起一個聲音,是個中年人,他的聲音極為低沉:“讓我進屋。”

我和蔡玉成麵麵相覷,誰也冇敢動地方。

那人的聲音壓抑在喉頭,像是一口濃痰吐不出來,聲音非常悲戚:“求求你們,開開門,讓我進屋,讓我進屋。”

一個人忽然從裡麵跌跌撞撞跑出來,正是老史頭,老史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是我兒的聲音,是我兒啊。兒啊,爹想你。”他踉踉蹌蹌要過去開門,後麵跟出來的馮良急了,把攝像機放到桌子上,一個箭步竄過去緊緊拽住老頭,兩人撕扯,馮良喊:“過來幫忙,不能讓他開門。”

蔡玉成反應過來,控製住老史頭,馮良急著說:“大爺你醒醒吧,你兒子已經死了,現在外麵來的是陰魂,是臟東西。”

那個聲音隔著門板傳來:“嗚嗚……爹,快開門啊,我想你……我要進去,求求你了。”

老頭拚命掙紮,馮良和蔡玉成渾身是汗,這時老頭突然打了個嗝,眼睛一翻暈了過去。馮良用手探探鼻息,說:“冇啥大事,先送到裡屋再說。”

他們一個抬頭一個抬腳,抬著老頭進到裡麵。

此時廳堂裡隻有我一個人,頭上那幾十瓦的昏黃燈泡,閃一下,突然間熄滅,屋子裡一團漆黑。

我正遲疑間,外麵風聲停了,其他聲音也聽不到,死一般的寂靜。

我幾乎窒息,這時忽然屋裡有了動靜,從裡屋一前一後走出兩個人。前麵那個竟然是一直昏睡不醒的小孩子,後麵的是花清羽。

我正要驚叫,黑暗中花清羽擺了擺手,示意不要說話。我咽著口水,盯著孩子看。孩子懵懵懂懂,還微閉著雙眼,看樣子很像在夢遊。

這時我才第一次看清楚他的相貌。孩子長得很清秀,年齡不大,但透出一種超越年齡的成熟感覺,有一種無法言語的滄桑。

孩子來到近前,他這個模樣實在太妖魅,我一時不知怎麼辦好。

他竟然一屁股坐在我的旁邊。我坐著的墊子很大,旁邊還有位置,這孩子就這麼懵懂地坐過來,竟然學著我的樣子,慢慢盤起腿,開始打起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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