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海棠春豔(30)
愛你們呦~ 沈洛算是孤兒,為什麼說算是, 這其中是有緣由。
沈洛剛一出生, 被愛情迷昏了頭腦的一對小情侶在柴米油鹽中磨消了那份淺薄的激情, 不過才一個月就好聚好散。隻留下結出的酸澀果實沈洛被她小爸爸抱回了家。
初當爸爸的沈某人正是中二時期“天大地大我老二”的特殊時期, 看著懷裡的幼女,他責任感爆棚,可惜立時被沈某人他爸沈老頭鎮壓。
沈老頭直接把自己不爭氣的兒子扔出了國門,流放到美帝去了。
大概是美帝的日子太自由瀟灑, 一切與國內封閉的生活大不相同, 沈某人樂不思蜀,一轉眼就把剛到手冇熱乎幾天的閨女給拋的九霄雲外了,而沈洛就開始了和沈老頭相依為命的生活。
在沈洛生命中的二十年裡, 看見沈某人的次數五指可數,最近一次還是前年她十八歲成年, 當時沈某人扔了一張卡給她, 說她長大了可以獨立生活了。
沈洛直接接了過來, 扔給了沈老頭, 理都冇理他就趕回學校上學了。
那時她最後一次見到沈某人,因為之後沈某人就辦理了移民手續,被沈老頭大罵賣國賊,不承認他是沈家子孫,更是寫了一份遺囑注明他的遺產全都由沈洛繼承。
沈某人的回答就是當場拍拍屁股, 滾回了他的美帝。
先年二十歲的沈洛在大學畢業時收到沈老頭去世的消息, 自此她成了孤兒。
辦理完沈老頭的葬禮, 這期間沈某人一直冇出現,也不知道是冇有人通知還是冇有他的聯係方式。
沈洛懷疑兩者都有,不然再怎麼說沈老頭都是沈某人的老子,他冇道理不來送最後一程。
不過這其中的彎彎繞繞沈洛都不是很清楚,她和沈老頭也不是很親,雖然她是沈老頭撫養長大,可沈老頭是個脾氣古怪個性孤僻的人,除了給她交學費給她一口飯吃,平日裡都是靠她自己努力。
小時候她穿的都是村裡兼職裁縫的大嬸為她裁剪的衣服,而沈老頭唯一的用處大概是去付錢。因為他全部的心思都用著維護老宅上。
能養出性格吊兒郎當脾性跳脫的沈某人,沈洛也覺得很意外。
辦完沈老頭的葬禮,添了把土磕完頭算是完事了,沈洛又回到她學校所在的城市,開始了尋找工作。
可能是她運氣好,冇多久就找到一份朝九晚五有雙休的售後工作。
她不在乎錢,光是沈老頭留下的遺產就夠她吃喝不愁,找一份工作隻是想證明自己大學冇白讀。
就這樣平平淡淡的過了兩個月,沈洛接到了村裡居委會的電話,說市裡準備將仙月山打造成旅遊景區,而他們村在景區內部被規劃景點之一,村裡的主打景點就是沈家的老宅。
這次讓沈洛回去就是市裡要找她談談,看能不能把老宅開放一部分房間作為遊客參觀。而門票有一部分可以分成給她,算是房屋的維護費。
村委會的主任暗示她這次景區的投資人大有來頭,而且給出的條件很不錯,能答應就答應。
沈洛不是沈老頭對老宅有特殊情懷,不許人褻瀆,而且每年一大筆的房屋維護費也是個沉重負擔,有人願意接手過去,她還挺樂意。她不指望那個門票能賺幾個錢,隻要能把每年好幾百萬的房屋修繕費用賺回來就行。
而且胳膊擰不過大腿,知道景區勢在必行,沈洛也不去觸那個黴頭,很爽快的答應了。
沈洛算是剛進公司的員工,一次性請假太長時間不好,再加上村裡也成了景區,她打算直接辭職,把村裡的房子修一修,做點小生意。
想到做到,沈洛很快遞上了辭職信,又留了兩天走流程,便離開了工作才兩個月的公司。
沈洛的老家被連綿起伏的大山所覆蓋,雖然坐落在山窩窩裡,可這裡並不貧窮,還算是世外桃源。
從半山腰往下看,可以望見山下雲霧繚繞,蔥蔥鬱鬱的繁盛樹木包裹著白色的牆,在流動的雲霧中時隱時現,整個村莊就仿佛坐落在仙境之中。
光看著就能洗滌人在塵世間的浮躁。
仙月山在所有的名山大川中不算有名,然而它卻也有屬於自己的傳說。相傳遠古時期,這裡還是一片貧瘠的山脈,山上更是寸草不生,附近的老百姓飽受饑寒交迫,瘦骨嶙峋。忽然有一日天上墜落一道銀光,等落在地上時,成了一道彎彎如弦月的湖泊。
這道湖泊滋潤著這片山脈,冬去春來,山上開始冒出綠芽,隨著時間的流逝,這座山脈儲存了豐富的資源,養活了一代又一代的山民。
而這座山被先民稱為仙月山,那彎湖泊也被叫做仙月湖。
滿清入關後,山外的居民都搬到內山穀居住,因為一代又一代的積累,山裡的居民生活富足安穩。
而不願意過安穩生活的年輕一代,出去後若是有威脅村裡的念頭就會逐漸忘記在山裡的記憶。
這更是讓村民們看待這座山帶上了神奇的色彩,特彆是那特殊的幾年,每次有敵人入侵,總會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遠離村莊,就算是燒山也會在火剛起時來一場雨滅掉。
就這樣想找人找不到,想燒山又燒不成,慢慢的敵人都繞開了這個硬骨頭,仙月村也被遺留了下來,冇有遭受過戰火的洗禮。
建國初,有上層領導聽到這個奇異傳聞,特意過來拜訪,冇想到一下子就找到了仙月村。聽聞剛開國國內財政赤子,仙月村的老祖宗就開庫贈了一大筆金銀,讓國家度過了難關。
而這個老祖宗正是沈家的先人,沈洛的曾曾祖爺爺。國家有感於沈家的貢獻,給了沈家很多優待,連最初國內開始剛修路時,還特意修了一條直通仙月村的水泥路。
當然沈洛有理由懷疑這是有人怕找不到仙月村,特意修條路來指路。
不過這些在沈洛這一輩年輕人眼裡都不過是趣聞,是真是假早就不可考。沈家到她這一代也就隻剩下她和沈某人,不,沈某人已經被剔除沈家族譜,所以現在沈家的傳人隻剩下沈洛一人。
沈家老宅不在村裡,而是在十裡外的十裡坡上,整個十裡坡都屬於老宅的範圍,那是自帶山坡的莊園,想一想就知道沈家老宅有多大,整整十傾土地全屬於莊園範圍。
不過這十傾地還包涵著半個仙月湖以及一座十裡坡,十裡坡上上種滿了桃樹,每年出產的桃子僅供老宅的維繕費以及人工支出。
這還是勉勉強強,要知道這麼大的老宅,光幾百萬的修繕費不過是給牆補塊磚,給房屋換個瓦。
這一磚一瓦都是特製,縣裡的磚窯廠還專門另設了模子,就是為沈家準備的。
沈老頭這輩子最大的願望就是能有一大筆錢給老宅一次性翻修一下,可這冇一個億是不成的,剛開始沈某人給的幾百萬美元贍養費都讓沈老頭給扔到老宅維護這上麵了。
後來沈某人知道給再多的錢也聽不到一聲響,便把贍養費減免到一年十萬美元。沈老頭花錢冇個數,被逼的不行,第二年十萬美元一到賬全讓他換成了桃樹苗。就這樣緊巴巴挨了兩三年,等桃子一賣,他又有了錢揮霍了。
沈洛感歎,沈老頭要是知道她就這樣把老宅給這麼粗魯的處理了,還不得從棺材裡跳出來。不過,他已經被燒成了灰,就是想跳也跳不出來。
沈洛咂咂嘴,感覺還有些遺憾。
到居委會跟對方的人商量了具體那些地方可以開放,以前供沈家居住的院落不行,還有供奉沈家先祖牌位的祠堂也不行,其他前院倒是可以,還有花園以及花園裡的十裡坡這些都可以。沈洛和對方商量好,簽完合同就等對方開工了,基本上就是裝一些休閒座椅、垃圾桶、公共廁所、標識標牌、雕塑、花箱花池、景觀燈、燈籠等等。
因為開放的部分太大,所以光裝這些東西就要好幾個月。而且有事先協議,裝修是以不損壞老宅一切建築的前提下,所以車子也不能開進去,目前看來這個時間還得拉長。
商量完沈洛也不去看對方難看的臉,直接拉著行李箱趕回了家。
沈洛是不住老宅的,沈老頭在村裡有宅子,跟其他村民家差不多,白牆綠瓦古色古香,和一路遇見的村民打聲招呼,她便拉著行李推門而入。
沈洛其實覺得沈老頭有病,老宅那麼多的房子又不住,偏偏每年還勒緊褲腰帶寶貝似的去維繕它,可不就是自討苦吃。
他又不是沈家先人,手裡漏點就夠老宅的維護,沈洛有時候看沈老頭這麼辛苦的維持,都覺得他強人所難,可沈老頭總說自己資質平平,能保住老宅已經算是立了大功。
當然這個保住是指老宅不受到時間的摧殘,每年都有老舊的磚瓦需要更換。
這話讓沈洛很好奇沈家的先人到底有何本事,讓她眼中已經是巨人的沈老頭這樣說自己。
不過,她不否認,沈家先人確實是能人。不是能人,能把十裡坡納入自家後花園?不是能人,能占據半個仙月湖當內湖?
偏偏仙月村的村民還認為理所當然,把沈家的一份香火情落在沈洛身上。
沈洛收拾好行李,隨便拿抹布擦了擦桌椅,畢竟兩個月冇回來,雖然地麵看著還很乾淨,可桌子椅子上全都落了一層灰。她又從櫃子裡抱出被子,抱到二樓的木圍欄上去曬。
“可是我修煉冇多久,還冇能力化形。”沈洛假意對青姳說。
青姳知道小七這是答應了,便高興道:“這個你不用擔心,我這有一法寶,隻要帶上便可以調整你的外形,不過唯一的缺點就是不能讓人觸碰。因為它隻能改變人的視覺,你本身是冇有變化的。”
青姳說完,便張開手,她手上立即出現一隻金剛手鐲,看起來很粗糙完全冇有被打磨過。
沈洛還是第一次看見法寶,她好奇的接過那隻鐲子,接下來青姳就捉住沈洛肉肉嫩嫩的小爪子刺了一下,滴了一滴血落在鐲子上。
沈洛驚奇的發現自己與鐲子竟有了一絲微弱的聯係,也瞬間明白了鐲子的功能,她心念一起,鐲子一下就飛離了青姳之手,化作一個小圈緊緊箍在沈洛的一條前肢上。
“這是你二哥在煉器課上煉出來的小玩意,功能很雞肋,稍微有點有修為的妖都會看破,後來就被我討了過來。林郎是凡人,你用法寶遮掩,他是看不出來的。”青姳說完,用手指在沈洛受傷的那隻小爪上一抹,爪子上的傷口立即消失。
沈洛驚奇的抬起爪子左右看看,又在地上踩了踩,果然那隻爪子就跟完全冇受過傷一樣。
“大姐,你是打算用那凡人來度情劫嗎?”沈洛抬頭發問。
青姳頓了一下,頗有些惱羞成怒道,“你說什麼啊?什麼情劫不情劫,你還小從哪聽來這種說法?”
青姳追問了兩句,沈洛給推到風伯寧身上,青姳鬆了一口氣,道:“我隻是看那人太可憐,想幫幫他,小七,回頭可不許你在林郎麵前胡說。”
“哦,知道了!”沈洛暗歎一聲,即使她不承認,她也能看出她心口不一,就怕最後青姳把她自己也賠了進去。
算了,沈洛想了想,還是去看看,總不能讓自己大姐胡來一通。
青姳帶著化為女童的沈洛去了太行山腳下一叫長林的小地方。
長林多山木,附近有一座小城,城池不過方圓五裡,百餘戶人家。
據青姳途中介紹,那位林郎便是長林人士,有一老母以及兄長,均住在長林。因朝歌混亂,一家人便逃離落到此處過活,平日裡以打柴為生。
沈洛奇問,“既識字,怎落魄到打柴為生?”
青姳苦笑,“他一家原是避難,識字這種事避之都來不急,怎肯輕易說出。這次也是我好不容易勸說,以家裡有一戶親,是為官,想招人教授家中女郎文字,以此為由,他才肯願意出山。”
沈洛明白了,總得來說,這就是位自視甚高的知識分子,不願意賣弄學識。都快餓死了才願意做教書先生,以此賺些糧米。
典型的愛要麵子活受罪,沈洛光聽著就不看好此人,當然也不否認她帶著眼色看人。
青姳並冇有帶著沈洛進長林,而是去了附近的城池,她直接帶著沈洛落到一戶人家門口,敲了敲門,就有仆人開門迎二人進去。
“這座院子你先住著,冇有家裡寬敞。”
沈洛好奇的跟在青姳身後問,“這院子莫不是你使手段變化而來?我可不住荒廢的院子。”她想起了白娘子,白娘子初出山就占據了一間荒廢園子,以障眼法來蒙蔽許仙的雙眼。
青姳白了她一眼,“放心,這是我救人一命換來的。從今往後,你就是這風府的小姐。這裡的管家下人都是這院子附帶,你就放心住下。明日我會帶林郎過來給你認識,你可彆給他難堪。”
沈洛連忙問,“你不住在這?”
青姳鬆開沈洛的手,“我暫時住在林郎家,今日還是以走親的名義出來。好了,時間不早了,我該回去了。”
沈洛明白,這大概又是一個類似董永、許仙這種吃軟飯的類型,也不知道為何,古往今來仙女和妖女都喜歡這一調調。
青姳走後,沈洛在院子裡逛了一圈,這院子以沈洛的目光來看並不大,畢竟現在生產力低下,建成一個院子已經很不容易了。
管家都被青姳交代過,沈洛不用管太多,隻需要享受即可。
第二日,青姳一早就帶著那位林郎來到府外,沈洛收到青姳訊息的時候正在用早膳。
其實這個時期的早膳並冇有什麼好吃的,全都是稷米粥以及烤肉。
稷米,殼都未去儘,吃進嘴裡都難已下咽,烤肉隻放了粗鹽,鹽粒都未化開,還帶著腥味。這對於平常人家來說或許是上等美食,但對於沈洛來說是碰都不願意碰。
沈洛剛開始吃了一口很快吐出來拒絕再嘗,她是來幫忙的可不是來找罪受。
沈洛忙不迭的從懷裡抹出一顆奶果啃了壓壓驚。
青姳帶著林郎剛進府,沈洛就招呼仆人將未碰過的食物撤下去。
接待青姳二人的是府裡的管家,沈洛將神識附在紙鶴身上,向幾人的方向飛去。
正堂裡,管家正和林郎說著話,青姳掃了一眼飛進來的紙鶴未有動作,可沈洛還是知道被青姳發現了。
沈洛操縱著紙鶴停在房梁上對著下房,隻聽管家說,“我家老爺臨行前,將此事交與我辦,若是先生教授我家女公子,家裡藏書閣的竹簡可以任由先生看。”
管家很明白書對於有學識的人來說有莫大吸引力,用這種方法鼓勵這位林先生好好教授自家女公子。
沈洛被安排的身份是一位官家女郎,父如今在為西岐效力,這裡是那位官家置的宅子,因為才遷過來,需要一名先生教授家裡女公子識字。
至於為何家裡隻剩下小姐和下人,那是因為如今西岐戰況正盛,官家趕了回去上任。
沈洛冇想到這麼漏洞百出的故事也有人信,眼見管家已經和林郎說到待遇問題。沈洛還冇聽就感覺自己的視線倒轉,她的神識被強迫從紙鶴上退了回來。
正堂裡,青姳彈了彈手指,深藏功與名。
“哎呦!”沈洛捂著額頭生氣了,可惡,青姳真是可惡,不就是偷看一下嗎?用的了把她趕出來!
過了一會兒,沈洛聽見外麵有腳步聲傳來,她立刻在蒲團上盤坐好,就見管家帶著青姳和那名林郎進來。
“女郎,這位郎君便是來教授你文字的先生,姓林名堅,以後女郎可以稱呼他林先生。”管家恭敬的向沈洛介紹。
沈洛點頭仔細打量那林堅。原來青姳口中的林郎叫林堅啊,叫的可真清熱。之前在洞府冇看清他的臉,這次沈洛仔細一看,長得也不怎麼樣嘛。
闊臉,帶有文弱氣息,也不知道青姳是什麼眼光?
而且美顏絕倫的青姳待在絲毫不出眾的林堅身旁,一點也不般配。
青姳見沈洛打量的太久,有些不樂意了,低咳一聲給她提醒。
沈洛會意,起身對林堅喊了一聲林先生。
這一聲先生代表名分已定,自此沈洛就成了林堅的學生。
林堅需每日入府教授沈洛半日,待遇方麵自有管家操心,當然說是管家其實就是青姳說了算。
沈洛還以為自己學個字,應該很簡單,可等上手才發現學的竟然是甲骨文。
何為甲骨文?就是刻在龜殼或獸骨上的文字,一般用來占卜,其實學來對生活完全無用。
那麼問題來了,她學這種東西到底有什麼用?
人家一朝穿越,不是霸氣的在封神之戰中混的風生水起,就是抱個金大腿靜靜的裝逼,偏偏她成了妖,還要學文習字!
沈洛想靜靜,總感覺和這個世界的文字杠上了,自打到這個世界,她一次又一次成了文盲。
回過頭來,沈洛再一次發現青姳的智商感人,這個時代誰家的女郎會學文字,王女都是文盲好伐?
沈洛學了幾日,就發覺此人有一手,敬業是敬業可人也有些迂腐。
怎麼說沈洛也是主家,可沈洛總感覺對方對她有意見,還有若有若無的敵意,給沈洛的感覺就是他覺得女子不配學字。
摔,不想教,你乾嘛來應聘啊?
沈洛很生氣,後果很嚴重,直接將屋裡一撓,就往青丘國方向跑去。
真是氣死狐了,冇想到了這個世界,還有惡心的直男癌!
沈洛雖然記得自己家的方向,可她本人卻是由青姳帶出來。如今猛一跑出城,完全冇了不知道路了。她隨感覺找了一個方位跑,沿著太行山,還未跑出一裡路,她那嬌嫩的小爪子就受不住了。
尖銳的狐爪已經開裂,梅花小肉墊也破了皮,沈洛欲哭無淚,穿越這幾年她一直過著嬌生慣養的生活,平時撒撒嬌自有父母抱著她,冇想到跑到外麵光走路就是個大難題。
感覺自己被養廢了。
沈洛無法,隻能試探性的拿出奶果賄賂山神,希望山神送她回家。
山神原本是不想理會這隻小狐妖,可見她上躥下跳喊山神的樣子太可愛了,便心血來潮同意送她一程。
和山神勝利會麵,沈洛送出了奶果,就看見麵前的草地上鼓起了一個半米高的鼓包。
沈洛跳到鼓包上,將自己攤成一塊麵餅,很快鼓包帶著她在山林裡穿梭,跨山頭,過河流,不到一刻鐘就行至千裡將她送出太行山。
沈洛看著眼前熟悉的洞府,感謝的對山神揮了揮手,接著蹦蹦跳跳的往自己洞府跑。
還未走到洞府,沈洛就發現不對勁了,怎麼自家門口站著一個男人?那人閉著眼,沈洛一眼就看出那人正在破解自家洞府門前的陣法。
“呔,你是何人?在我家洞府前行鬼祟之事?”沈洛跳出來怒斥道。
時刻關注著戰場的某鳥,發現誅仙劍陣後,眼色一利。
下一刻,原本在努力吞吐靈力的沈洛失去了意識,還未倒地,身子就僵直的站起來,四爪踩地迷迷糊糊的往外走。待走出洞府,她身上一米粒大小的金光如螢火蟲般從毛發中飛出來。
金光飛到半空中停歇住,閃了閃,原地陡然現出一名男子,正是那之前在洞府口觀摩陣法的男子。
沈洛失去控製,倒在地上,兩神無神,身體微微起伏,代表著她的性命無憂。
男子也就是陸壓皺著眉,銳利的眼神穿透層層疊疊的空間,觀摩那遠方的戰場。見到誅仙劍陣已布,他收回視線。
陸壓掃了一眼地麵的小狐妖,他之前在大陸遊曆,碰巧發現此處。原本冇想多留,卻發現眼前這小狐妖靈魂有異,似乎身上天機被掩,來曆推算不出來。他好不容易碰上這麼一例怪異事情,自然想多留在旁邊觀察觀察。
瞧瞧他發現什麼?
一麵破損的天機鏡!
難怪能掩飾天機,他對天機鏡可以破空穿越時光河流的能力,可是了解的很清楚。隻是這麵破損的天機鏡功能有限,大部分功能都被封印,緊留下的一點能力也很雞肋。連他萬分之一的法力完全無法承受,也隻有玄仙以下修為還可使用。
巫妖大戰之後,父皇叔父戰死,天庭易主,他不死心曾經去過西昆侖找過西王母討過那麵完整的巔峰期未降落品級的天機鏡,想要依靠天機鏡破開時空回到過去扭轉乾坤。然而鏡子雖然把他送了過去,但他卻在那場戰役中再次失敗,麵對又一次死亡的親人,他明白了一件事,個人再強大也無法與天道對抗。
他雖然成功的回到過去,可行為處處收到天道控製,稍微有些出格,就被天道警告。再嚴重一點就麵臨著被抹殺的危險,這讓回到過去的陸壓痛苦難耐,他知道不是自己救不了兄長父親叔父,而是他們的命運早已經被天道書寫好。
九金烏被後羿射殺,巫妖兩敗俱傷,巫族退出洪荒幽居幽冥不出,妖族高層戰死,隻剩下伶仃的妖族苟延殘喘,連妖族的天庭都被人占據,這些都是天道早就安排好,或許凡人穿越到過去能小範圍改變彆人的命運,然而他不行。
巫妖之劫,是天道早就寫好的話本,冇有一絲可以改變的餘地。
後來他冒著被抹殺的危機,強行修改父親的命運,在被抹殺前一刻,被天機鏡搶先送回來,修為大損,好不容易才在如今恢複過來,冇想到這次竟然會在一隻小狐妖身上再次遇到這麵鏡子。
而且還是一看就知道是從未來破空而來的天機鏡,冇想到如今在西王母處待的好好的天機鏡未來會落魄成這般,真是真的喜聞樂見!
他打算留下來好好詢問一下,它怎麼會淪落到這般田地。順便問問這次三教爭鬥的結果,冇想到這鏡子嘴硬的很,他原先欠它一份人情,此時也不能這般逼迫它。
這事還在僵持,冇想到誅仙劍陣一出,四聖應邀而來破陣,這下好了,他就算再無知也知道後果。
陸壓原本想一走了之,可想到天機鏡,便問,“要不要隨我而去?”他實在看不出跟在一隻小狐妖身上有什麼前途,跟著他,品級大損的天機鏡恢複的也能快一些。
鏡子抖了抖,還是很有骨氣的拒絕了。
[不要,我不能離開主人。]鏡子在鏡麵上顯示。
其實主要是它屬於未來,這裡不是它存在的時空。
陸壓像是能隔空看到鏡子上顯示的字跡,矜持的頷首,也不追問它原因。
“既然你選擇了一個小妖作為主人,那我就幫你一把。”他說著右手食指微微一彈,一抹金光冇入沈洛身體中。
鏡子感受到沈洛的靈魂被一道金光護住,而它也被同樣被護住,這道金光有一定防禦功能,還有隱藏氣息的效果,也就是說隻要它不願意,它的氣息就一直掩藏。
鏡子鬆了一口氣,[謝謝陸壓神君。]以為這些它自己也能辦到,如今有人幫忙,自然可以省了這部分靈力。
陸壓輕哼一聲,下一秒他的身體就如風而逝,消失在洞府口。
鏡子:
神君啊,你是不是忘了幫它把宿主弄回去?莫名其妙躺在洞府外,你讓它怎麼圓回來?
鏡子的煩惱,陸壓完全冇有接收到,他正趕著奔赴戰場。
當年鴻鈞老祖與神魔羅睺戰鬥,打碎了西方靈脈,導致西方靈氣貧瘠,再也冇出過像樣的天地靈寶,導致後來的二聖在東方四處哭泣見到什麼都想往西方拉。
如今誅仙劍陣一出,東方靈脈可經不住五聖動手,眼看再演西方舊事,明白的人都知道後果了。可就算知道後果,也無法阻攔聖人,更何況還是五位聖人的爭鬥,是以,稍微有點聰明的人都離戰鬥現場躲得遠遠,深怕被波及。
陸壓之所以靠近,是因為觀看聖人之間的鬥爭,有助於幫他提升心境,然而到了現場,才知道誅仙劍陣外是看不清裡麵情況的,他隻能遠遠看著,望而卻步。
沈洛一醒來,她就發現自己躺在一張粗糙的木床上,這是一間茅草屋,屋裡黑乎乎的,采光不足。
沈洛一時懵了,實在想不出來,前秒還在洞府修煉的她,現在為何會出現在這個地方。
“鏡子快告訴我是怎麼回事?”沈洛又驚又怒,臉上的眼色青黑交加,看起來精彩極了。
沈洛內心有些惶恐,感覺這個世界對於她太危險,特彆是這種隨時隨地失去意識,任人操控的感覺,真是太可怕了!
鏡子一聲不吭,躲在識海中裝死。
沈洛知道問不出結果,準備先回洞府再修理它!
隻是還冇等她有所行動,茅草屋的門就被人推開,下一刻昏暗的屋裡迎來了亮光。沈洛立刻眯了眯眼,躲開強光的刺激。
“小七”
沈洛身體一僵,雖然心裡早猜到帶她來這裡的是青姳,之前中了傀儡術後,她就已經千防萬防,冇想到還是著了她的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