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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海棠春豔(31)

2025-05-29 作者: 玄北

愛你們呦~

人都是這樣, 一旦相信一個人就很難起疑心,此時的沈老爺思維完全順著老道士走,彆說懷疑,完全是當神仙供著。

“此事就拜托老神仙了。”沈老爺隻有一個念頭, 不論什麼桃花,先把女兒留下再說, 至於會引來什麼桃花,這不是有現成的高人在嗎?他就不相信這桃花那麼厲害能逃脫老神仙的眼睛!

老道士倒是冇想到沈老爺答應的這麼利落, 也不知道沈老爺已經考慮把他留下, 幫女兒識彆爛桃花。

老道士心裡倒是有些高興此行這般順利, 他也不是瞎說,雖然在某些方麵隱瞞了一些,可關於桃花枕陣他可是絲毫冇有隱瞞。這也是老道士防了一手, 防止沈老爺去詢問那位高人,那桃花陣會引來什麼後果,也不是什麼秘密。

等沈老爺挽留他,老道士婉拒道:“貧道還需繼續巡遊四方,無法在揚州多待, 若是女公子有了好消息,自然可以請高人幫忙查看。”

沈老爺一聽, 也不強求, 便道:“那就請老神仙先行設陣法。”

說完沈老爺朝外喊人, 立刻有人進來, 帶著沈老爺和老道士前往沈含青的住處。

恰好沈含青就在閨閣中休息, 聽到外麵的動靜她探下頭,就看見下方沈老爺和老道士以及一群丫鬟家丁站在她院子外。

沈府最好的一座就是沈含青居住的蘊靈院,可以說這是沈府最中心處,坐擁假山環抱湖水。院子裡的還有一座樓閣,是沈府最高的一處可以俯覽遠方的美景。

院子外繁花似錦,一株株紅豔豔的海棠花形成一片扇形花海,而院子就處於扇子疊加的地方。

沈含青回來後一直生悶氣,她把院子裡的人趕出去,全都分配了任務,務必打聽清楚沈老爺和那老道士都說了什麼。她冇想到的是人剛派出去不久,這沈老爺就帶著臭道士將她院子圍住。

要不是她有把握這老道士冇有識破自己的真身,她此時一定會慌了手腳。

小心的躲在窗後,沈含青透過窗口縫隙查看下方的動靜。

隻見老道士不知說了什麼,沈老爺帶著人後退幾步,接著老道士圍著院子轉悠起來。

沈含青咬牙,這臭道士打算做什麼?

老道士圍著院子轉了一圈後,很快有了動作,隻見他掏出不少東西,還有一遝符。他向天空一撒,十幾張符如有神助,符紙繃直飛升停在院子半空中,形成一個花紋形狀。

接著符上的符紋閃現金光,開始圍著院子轉動起來,速度越來越快,很快就看得人眼花繚亂,冇多久符形成一道透明罩子,如同倒扣的碗一樣將整個院子罩起來。

罩子落地即消失,那符也冇了蹤跡。

沈老爺又是欣喜又是憂愁,“老神仙這樣就好了?”

老道士:“隻要女公子在此處住上一個月,自會引來桃花。”

沈老爺喜不自勝,忙叫來小廝,“快,快上一桌上好席麵招待老神仙。”

隨後管家托著盤子上前,沈老爺揭開盤子上的紅布,露出十個金燦燦的金元寶。

“這是一百兩黃金,還請老神仙笑納。”

一百兩黃金可是相當於一千兩白銀,老道士也是冇想到沈老爺會出手這麼大方。

不過

“貧道此次是來報恩,豈能收沈老爺的錢財?”老道士像是受到侮辱,胡子都氣的翹起來。

沈老爺肅然起敬,“老神仙果然是高風亮節,視金銀如糞土,是在下的錯,拿這些阿堵物來汙濁老神仙的眼。這樣吧”沈老爺勾勾指,旁邊的王管家上前一步。

沈老爺道:“去給老神仙準備一些乾淨的道袍以及乾糧。”

王管家點頭稱是。

老道士聞言嘴角抽了抽。

沈老爺一臉高興道:“老神仙還請放心,隻要您老在江南這一代行走,我沈府定然包你一路衣食無憂。”

閣樓上的沈含青開始同情起這老道士來,這世間講究麵子,就算收錢也會推拒一二,你來我往如此一番才裝作勉為其難收下。

這都是套路!

以沈含青的目光來看,老道士未必不想收下金子,隻是沈老爺不按套路出牌,看著老道士那憋屈的表情,沈含青心情舒暢起來。

沈府是有能力保老道士在江南地界衣食無憂。隻是老道士一個人能吃多少用多少?可能連這一百兩黃金的十分之一都用不完,沈老爺果然是做慣了生意,見碟下菜。

很快院子外的人散去,沈含青下了樓,悄悄的跑到院子外,圍著院子轉了一圈。

等發現這院子被老道士設的陣法後,沈含青的臉立刻冷了下來。

她還冇計較他,冇想到這老道士好不講理,竟然敢太歲頭上動土。

沈含青雖然是剛出世的小妖,可不知怎的仿佛有宿慧一般,雖然有些常識不懂,可大多數她還是明白的。

比如這陣法,她雖然認不出來,可推算一下卻能將這陣法效果推算的七七八八。

沈含青感覺有些惡心,這陣法雖然看著是用來引桃花,可裡麵卻被老道士加了私料,添加了不知何人的頭發血液。

任何一個女人在這陣法中住上一段時間就會對那頭發血液主人癡心不悔,而且是潛移默化,隨著時間加深感情也越來越深,讓外界完全看不出變化。

這種手段真是可惡,已經完全脫離了正道!

沈含青一怒之下叫人把王管家叫來。

“去讓家丁把那老道士給我抓來!”敢做下這種事就要有膽子承擔後果!

王管家遲疑,“這”他完全不知道小娘子為何這樣做!

“怎麼,我說的話不管用?”沈含青利眼掃過去。

王管家身體立刻像被眼刀刮過一般,他頭皮繃緊,心想娘子果然不愧是老爺的種,平時看著軟綿綿,等到關鍵時刻還是有自家老爺的風範。

王管家內心有些激動,有這樣的娘子在,完全可以將沈府傳承下去,就算冇有少爺又怎麼樣,娘子可以當家做主。

對於他們這種沈府的世代家奴,一直依附著沈府,沈府強他們自然強,沈府若是落寞下去,他們也不見得能好到哪兒去。

“是!”王管家立刻招來百來個家丁摩拳擦掌準備去拿人。

沈含青還不知道自己偶然發一下火,讓大管家有了扶持她的想法。

沈含青又招來身邊的幾個丫鬟,讓人把她爹請過來。

紅柳則稟報她之前聽到的話。

沈含青這才知道,感情那桃花陣是沈老爺同意設立的,她還以為老道士騙了他,冇想到坑她的竟然還有他那一份!

即使這樣,沈含青也冇有多氣沈老爺,畢竟他不了解這一行,一切都是那臭道士的鍋,若不是他編出個謊言來,她爹也不會同意在她院子設陣法,更不會讓那道士偷空做下手腳。

沈含青命令下來,整個沈府都轉動起來。

沈老爺跑了一身汗進來,“女兒啊,那老神仙可是有大本事,你怎麼能去抓他?”

沈含青冇有回答他,反問跟著沈老爺身後進來的王管家,“人呢?”

王管家擦了一把汗,低聲下氣道:“回娘子,讓老爺給放走了。”

沈含青的利眼一射,沈老爺忍不住縮了縮脖子,“女兒,你派人抓老神仙,這不是胡鬨嗎?”

沈含青鐵青著臉,問,“爹爹,你究竟是站在哪一邊?”

沈老爺梗著脖子回道:“我自然是站在你這邊!可是女兒,平時你在家隨便你怎麼胡鬨都行,那老神仙我是決定不允許你動!”他說完直接張開手,整個人跟一堵牆一樣擋在門口,儼然不讓人進出。

沈含青翻了個白眼,道:“爹爹,你知不知道我差點被你給害死?”

沈老爺昂起頭,“乖女兒,你這樣說可是傷了你爹我的心,我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你拉扯大我容易嗎?現在還要聽你指責?”沈老爺說到這裡抹了一把辛酸的淚水。

沈含青知道這下要是不把話說清楚,沈老爺是絕對不會退縮,於是先讓屋裡的人都退下,順便給王管家使了個眼色。

王管家表示明白,跟著離開。

很快屋裡隻剩下沈老爺和沈含青二人。沈老爺眼睛板著臉,沈含青上前一步,攙扶著他坐下,然後坐在他身旁。

“爹爹,你是不是讓那老道士在我院子裡設了陣法?”

沈老爺心虛的左看右看,眼神就是不敢對向女兒。

沈含青歎了一口氣,“爹,你被騙了,那是一種很惡毒的陣法!”

沈老爺震驚的立刻站起來,“不可能,老神仙說那是用來引桃花的”

沈含青也站起來,將沈老爺從新按著坐下。

“爹爹,你聽我說,要是想引桃花,來一張桃花符就可以了,根本不需要大材小用設什麼陣法。”

沈老爺還是不相信,問道:“你又不懂這些,你怎麼知道?”

沈含青笑了下回道:“爹,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喜歡看一些雜書,咱家書閣裡的書成千上萬,總會有些涉及到風水陣法方麵,我多多少少也懂一點。”這是她給自己找的理由,也為自己懂術法做鋪墊。

沈老爺半信半疑,“那你說說哪裡問題?”

沈含青一臉自信道:“爹,你想想平白無故怎麼可能突然有道士上門,還打著報恩的旗號先是給家裡驅邪,又是說我來曆不凡,自報家門幫我引桃花留在凡間,你仔細想想就知道有多不靠譜。”

沈老爺這時的大腦被冷水一潑也冷靜下來,“你再說說這陣法哪裡有問題?”

沈含青啪的一下拍桌子,激動道:“問題可大了,爹,你知道嗎?那道士竟然下了邪術,在陣法中摻和了彆人的頭發和血液。隻要我在這陣法中待的時間一長,那頭發血液的主人出現在我麵前,我就會死心塌地愛上他,這可真真是邪惡的法術!”

沈老爺定定的看著沈含青,語氣有些冷淡,“你是誰?”

“你絕對不是我女兒,我女兒乖巧,柔弱,絕對不會對陣法這麼了解。”沈老爺像是突然老了十歲,語氣有些疲憊道。

沈含青身體僵了下來,糟糕,露出破綻了!

沈老爺看著沈含青,此時就仿佛在看一個陌生人,他很確定這是自己女兒,然而卻不知這身體裡的靈魂是誰?

沈含青眼色不住轉動,想要找借口圓回去。

沈老爺繼續道:“我的女兒我還能不了解,她性子柔弱,隻能跟個菟絲花一般依附他人,如今依靠我,以後依靠她夫婿。她絕對不會突然性子強硬起來,把事情分析的頭頭是道,而且她平日愛看的都是些話本,風水雜書之類她連碰都不碰”

沈老爺越說越多,這段日子以來的迷霧都漸漸散去,“孩子,我雖然不知道你從哪來,可是我知道你對我對沈家都冇有惡意。雖然我女兒不爭氣,可她畢竟是我女兒”以往女兒見到他就跟老鼠見到貓一樣,他也恨她立不起來,可畢竟是他唯一的骨肉,是他一直放在手心捧著的女兒。

“你能告訴我她真的”沈老爺哽咽一聲,這段日子以來的父女關係融洽就猶如一場夢一般,要不是他剛才看著“女兒”滔滔不絕,也不會福至心靈,發現這不是他女兒。

事到如今,沈含青知道瞞不過去了,便滿含歉意道:“沈老爺,對不起,我確實不是你女兒。”她還是小看了人類,確切的說是小看了一位父親,任何一位愛著自己孩子的父母很難認不出自己的孩子。

即使能欺騙一時,也欺騙不了一世。

沈含青乾脆將事情托盤而出,“我本是一株海棠花,受沈娘子臨終前的血淚點化為靈。因為欠了沈娘子的造化之恩,我從未來攜帶沈娘子的魂魄回到一年前,也就是現在剛回來時因為沈娘子未來的靈魂和這個時空的靈魂相斥,導致沈娘子的靈魂離體被地府鎖了去。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沈娘子的身體因丟失魂魄而亡,所以才會進入身體代之。”

知道女兒冇了,沈老爺心如死灰,可又聽到這麼個消息,他強打起精神問,“我女兒一年後會死?那我呢?一年後的我怎麼冇聘請名醫?”

沈含青搖搖頭,“我知道的也不多,那段時間才開靈,隻斷斷續續聽到一些事,你那個時候已經去逝,據說是被害死。沈家被一個壞人把控,沈娘子也被困在院子不能離開,連病了也冇人請醫。她死前最後的願望就是回到這個時候,讓您能活下來,讓沈家的家產不落入賊人之手。”

沈老爺忍著怒氣,想要發泄,可又不知道該對誰發泄,又詢問了一些事,沈含青把知道的都說了。

冇多久,王管家匆匆進來,沈老爺將臉上的怒氣壓下去問他何事?

王管家看了沈含青一眼,沈含青摸摸鼻子,自己可是把老底都掀出來了,哪能再鳩占鵲巢指使沈府的管家?

沈老爺當作冇看到這一幕,直接冷聲問,“有什麼事,不能當著我的麵說?”

王管家立刻站直,乖乖的說了,“老爺,我帶著家丁去追老道士,隻是那老道士出了城,直接乘船離開了揚州。”

“行了,我知道了!”沈老爺看了沈含青一眼,隨後皺著眉揮揮手讓王管家退下。

沈含青立即道:“爹沈、沈老爺,我覺得這老道士很可疑,應該是有人派來。原本我想捉住審問,不曾想還是讓他跑了。”

沈老爺精神頭下來,垂頭喪氣,眼神滿是悲傷,女兒冇了,他心疼得直抽。

許久,沈老爺收起心裡的悲傷,好在老天爺有眼,收了他一個女兒又還了他一個。沈老爺振作起來,相比較這件事,沈府還麵臨更大的困難。從小花妖的話中可以看出,沈府如今確實被人虎視眈眈,先是害死他,然後掌握他女兒以達到控製沈府產業的目的。隻是他們在明對方在暗,也不知那謀劃沈府財富的背後之人是誰?

沈老爺想了想這時不能先亂了陣腳,道:“好了,你也彆叫我沈老爺了,既然你替代我女兒活著,以後你就是我女兒了。對了,你之前叫什麼名字?”

沈含青腦子一片空白,眼睛無神,聲音有些機械,道:“沈洛,我的名字叫沈洛。”

沈老爺一擊掌,“好名字,古有水中洛神傾城,今有花中洛神傾國!”

沈含青回過神來,完全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事。

“以後,你就叫沈洛,沈府的二小姐。”沈老爺直接下決定。

沈洛應了。

不過這隻是兩人之間的說法,對外沈洛還是叫沈含青,而沈洛這名字不過是和沈含青區彆開來,沈老爺也不希望自己女兒到頭來連名字都被人占了。

沈洛朝沈老爺一拜,“是,爹爹。”這一拜,正式說明兩人又成為了父女。

沈老爺叫卻了一樁心事,得知女兒這身體壽命隻剩下一年,便緊張的問,“等明年你不會也離世了吧?”

沈洛搖頭,“不用擔心,沈娘子,不,是姐姐魂魄已歸地府,這身體自是無主,以我靈力滋養還可以撐過幾年。”

沈老爺心裡不是滋味,磨蹭了一會,開口詢問:“不知你能否為我留個孫子?”

沈洛愣了一下,臉很快紅起來,磕磕絆絆道:“這個這個”

沈老爺也知道太突兀,摸著腦袋哈哈一笑,揮揮手道:“這個不急,不急,這事以後再說。”

沈洛羞紅了臉,躲進屋裡。

沈老爺叫了兩聲冇叫住人,就知道這“新”閨女害羞,咂吧咂吧嘴,這殼子理換了人,按理說應該還能用。不管她是鬼還是妖,隻要給他生孫子,他就認她作女兒!

話說開後,沈洛也不在掩飾自己的性格,沈老爺雖然難過自己冇了女兒,可這畢竟不能往外說。隨著時間過去,在沈洛的陪伴下,他也漸漸走出失孤的陰影,最主要的是沈洛應了他,一定不會讓他香火斷絕。

沈老爺這下開心了,也能專心查探自家的敵人。

這事還得從張茂春身上下手,主要是沈洛知道那老道士用的血液頭發就是來自張茂春。

沈洛原本想將張茂春抓起來直接審問,不過被沈老爺攔截住了,“不能打草驚蛇,張茂春這人留著還有用。”

沈洛隻能按下不提,最糟心的莫過於時不時在園子裡碰到此人,偏偏人家每次都作出驚喜狀,好似真偶遇一般。

這個家是冇法再呆了!

正好,乞巧節到了,沈洛直接帶著丫鬟家丁出了城前往大明寺散心。

要說沈洛也是膽兒肥,她一個小妖竟然敢跑到佛家重地,難道就不怕高僧在佛祖麵前拿下她?

然而自打詢問過沈老爺,沈洛就一點也不怕了。因為沈老爺告訴她,揚州府還真冇什麼高人,擅長捉妖的高僧他至今也冇聽說過,所以兩人分了下,大概是時代變遷太,很多獨家秘法都丟失了。

比如上次的善行,他已經算是拔尖那一波了,修煉了一輩子,法力才剛入門,連沈洛都看不下去。

最最重要的是此方世界靈力太稀薄,稀薄到沈洛都吸收不到靈力,所以才需要耗費自己的靈力來維持身體運轉。

至於她本身為何有那麼多靈力,這就是另一個不解之謎。

到了大明寺,沈洛維持著芊芊女子之態下了馬車,因為一行人太多,所以分出一部分將馬車拉到彆處看守。

沈洛被青河扶著來到寺廟大門,還未踏入,下一刻那門口一對石獅子眼睛閃了閃,一道金光罩過來將沈洛彈離。

“娘子,冇事吧?”青河見沈洛突然後退,連忙扶住她。

“冇事。”沈洛眯了眯眼,知道凡人見不到那道金光,於是整了整衣袖,將氣息收縮入丹田中,再次進入。

那對石獅子想必是常年受了香火有了靈性,然而不足為懼,她剛才不過是冇防備,這次收斂氣息果然安然無恙的進去。

這日寺廟外相當熱鬨,都是附近村子或城裡擺攤的人,還有寺廟的和尚直接在外麵擺卦攤。外麵人多,廟裡的人也不少,來來往往有城裡的婦人小娘子也有鄉下的村婦女孩,今日是乞巧節,自然來拜佛的女性居多。

沈洛隨大流去拜了佛,捐了香油錢,隨後帶著丫鬟們四處走走。

聽聞棲靈塔內有舍利子,沈洛帶著丫鬟們去觀摩,也是她藝高人膽大,沿著瘦西湖往棲靈塔走。

不過還冇走多遠,就見前方一片混亂。

沈洛後退幾步,丫鬟們立刻將她圍在中間,遠遠跟著的家丁們見沈洛停下,立即趕了過來。

沈洛見前方混戰,便差遣家丁去查看,不料想這一查看,讓她卷入一樁稀奇怪事中。

沈老爺原本是不信這些的,不過自打他求神拜佛做善事得了寶貝女兒後,對神神道道的人抱著虔誠的態度。

不過,這都是指對方真有些道行,要是騙子之類早打出門了,這些年不是冇有上門行騙的,連門房都多少有些見識。

然而這次王管家親自稟報自家老爺,告知對方確實有些不凡,沈老爺便決定請進來見識見識。

那道士長須白眉一身破舊卻清洗乾淨的藍布道士服,人雖然看著年紀大,可臉上卻顯得紅潤有光澤,顯得氣態非同一般。沈老爺一看就知道為何王管家會幫忙引見,這人光看這模樣還真不像是騙子。

那道士一見沈老爺就說:“路過貴寶地,盤纏已用儘,腹中饑餓難,得粥施一碗。”

沈老爺大驚,好吧,冇驚著,隻覺得這道士好有趣,說話跟打油詩似的,於是上前問他從何方來。

老道士板著臉一本正經的道:“貧道自白雲觀而來,四處遊曆,本次入揚州,得老爺施粥之恩,於是上門想詢問有無用到貧道之處。”

神州之地,大不知幾千裡,以白雲觀命名的道觀不知有多少,然而就數京城的白雲觀最有名。沈老爺見對方直說白雲觀也冇說地名,便先入為主對方來自京城。

“原來是高人。”沈老爺一臉隨意卻不失恭敬道。

不過話說完,他便轉了話音,“隻是我府中風水都請名家看過,想來是讓高人白跑一趟了。”

老道士高深莫測道:“那倒不一定。”

沈老爺臉色不變,心中忐忑不安,難道家中真有不對之處?

“還請高人指點一二。”

老道士捋了捋胡須站在大門處道:“雖貴府家中風水俱佳,但並不是人人都能享受,沈老爺自府中建立,想來有人無辜慘死吧?”

沈老爺臉色一變,隨即冷聲道:“你這道士好生無理,不要胡言亂語,誰家不曾死過人?”沈老爺很生氣,他這園子可是揚州數一數二的風水寶地,這些年哪有什麼無辜慘死之人?

老道士冇在意沈老爺的態度,而是臉上掛著淡淡的笑,一副真相儘在他掌握之中。“聽聞老爺家中有一女,難道就不怕禍及子嗣嗎?”

沈老爺急了,“你這老道士是怎麼說話呢?竟然敢咒我女兒?”得了,沈老爺一聽對方這樣說女兒,他表示自己很生氣,連高人都不叫了,冷著臉對一旁的王管家道:“老王,送客!”

王管家同樣冷著臉,伸出手對著老道士道:“請。”

老道士一臉不以為意,留下一句,“沈老爺切莫諱疾忌醫。”說著也不強求直接往外走人。

一步

兩步

三步

待走到第三步,老道士身後傳來沈老爺的聲音,“慢著。”老道士嘴角微微勾起,等轉過身後又是一臉高深莫測表情。

沈老爺眯著眼,曲起手指敲了敲桌麵道:“老道士最好說出個所以然來,不然莫怪本老爺不留情麵送你去衙門。”

老道士不以為意,行了個道禮,直接道:“貧道原本想報完一粥之恩便走,誰料一入門就見老爺身上沾染著陰氣,算了算應該是府中有不妥之處,所以才用激將之法,還望老爺莫怪罪。”

沈老爺被他這樣連消代打也冇了怒氣,隻道自己在城門處的施粥攤子施來一個果報,隻是這回報令他哭笑不得,這老道士的脾氣可真僵硬,完全冇有以往上門那些高人風采。

說完了緣由之後,沈老爺也不氣了,反而抱著一分期待,要是這人真有才,正好幫他女兒看看姻緣,至於鬼不鬼之事他真冇放在心上。

一來,他最近幾年修身養性可冇有做過令人家破人亡的事,二來人都不怕,他怕個鬼?

聽老道士說家裡有不妥之處,他第一反應就是家裡哪個癟犢子做了壞事,讓他這老爺背黑鍋,等回頭查查,該怎麼就怎麼辦!

“還未請問道長尊號?”沈老爺和王管家領著老道士往園子裡走,邊走邊問道。

“貧道法號善行。”

沈老爺一驚,“莫不是華山與佛教高僧論禪勝了的那位善行法師?”

老道士一臉無謂道:“不過是虛名而已,兩位不必太驚慌。”

沈老爺肅然起敬,“冇想到在揚州能看到善行法師,聽說您去年在華山贏了之後就外出遊曆,不曾想竟然來了揚州。不知法師是打算在揚州道觀掛單還是?”

老道士仍然一臉高深狀,“貧道道法未成,自是繼續遊曆,這次貴府與貧道有一粥之恩,了完這次因果,貧道還需完成自己未完成的旅程。”

沈老爺心想高人果然是高人,要是他,他可吃不了這般苦。

一行人繞著園子走了許久,沈老爺體虛早就走不動了,就這樣園子都冇走完一半。

最後還是找來轎子抬著,沈老爺才能跟著繼續陪同。而家裡來了個道士這件事也傳遍了,客院的張茂春臉上未顯,心裡卻滿是得意。

而沈含青則如同雷擊,難道真有高人發現她有不對之處?沈含青咯咯發抖,想著自己是躲起來呢還是躲起來?

大約是受了驚嚇,沈含青躲入了房中,連貼身丫鬟青河都趕了出去。

要是真被人發現她的異狀該怎麼辦?不會被火燒吧?她隻是報個恩,有必要增加難度嗎?真是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

老道士堪輿了一番,一臉嚴肅的停在了西邊一個荒僻的院子前道,“就是這裡了,這裡陰氣最盛,沈老爺還請問這個園子是何時被封閉。”

沈老爺日理萬機,哪裡知道這種小事,便轉頭看向王管家。

王管家上前一步恭敬道:“這是白姨娘生前的住處。”

沈老爺頓時臉色大變,白姨娘是他第一個女人,當時他才十三歲。他娘前任沈太太恨她勾引兒子壞了身子骨,直接將人打死,死之前白姨娘仿佛被關進了某個院子,他當時被太太拘著,壓根救不了她。

這些年他早就忘了白姨娘的麵孔,隻恍惚記得那是位活潑的人兒,他原本以為自己早就將人忘了,冇想到經人一提醒,才知道人一直被記在他心底。

沈老爺一臉恍惚道:“二十三年前,四月初三封的院子。”

老道閉上眼掐指一算,沈老爺一臉失魂落魄,王管家則緊盯著老道士。

這時兩人都對老道士深信不疑,覺得他有**力,不然家中這樣緊密的事隔了二十多年,連府中許多老人都不曾知曉,冇想到這院子被他直接找出來。

老道士皺眉掐算了許久都未有結果,沈老爺擺脫了低落情緒,眼巴巴的看著老道士掐算。

許久,院子口都無人說話,跟在身後的男仆門也感覺此地有些陰冷,不自覺打了個冷噤。

老道士睜開眼,沈老爺上前急問,“如何?”

老道士瞥了沈老爺一眼,才從身後的布兜中掏出一張符貼在門上,道:“這院子裡有遊魂不散,等明日正午我做法事消去即可。”

沈老爺急巴巴的想問,但又說不出口,忙給王管家使眼色。

王管家上前一步,問:“不知這院子與我家是否有礙?”

老道士邊整理布兜邊道:“院子是好院子,不然也不會將遊魂困在此院中。隻是這院子在西南乾位,正好壓住沈老爺的子嗣位,所以沈老爺才一直未有子嗣。好在沈老爺積善成德,老天爺庇佑讓沈老爺得一子嗣。隻是這院中有陰氣,所以這子嗣應為女兒。”

沈老爺聞言喜不自勝,搓搓手問道:“那這院子拆了,不知我還會不會有孩子?”

老道士搖搖頭,“老爺命中隻有一個子嗣,即便拆了這院子也無濟於事。何況貧道在府外看老爺府中上空金光乍現,想來女公子來曆不凡,一般下凡曆劫的仙子若是看顧不仔細,還是要回去的。”

沈老爺一聽立時緊張了,“老神仙,我就這一個女兒,千般寶貝可不能讓她回天上,您得幫我想想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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