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海棠春豔(34)
愛你們呦~ 應離點頭, “自是劃算,不過”隨後他轉了話語, “若你真能拿出龍珠我自然願意,隻是你確定用那神物來救這區區一個凡人?”說完, 他眼睛裡透著嘲諷, 看了一眼周圍神色不定的人。
在凡間這麼多年他還不知道嗎?人是最自私不過, 若真有龍珠出現他一點也不相信在場的人會拱手讓人。
說不得會爭奪起來。
“自然願意。”沈洛點頭, “龍珠這東西對人來說不過是好看的珠子,對於異種反而有大作用,用來換回一個人的性命很劃算不是?”
應離也不再看其他人, 他知道這場話題最終落在了場中這女孩手中。
“龍珠在哪?你總不能胡說一通就讓我相信吧?”
一旁的孫道長也上前一步,對沈洛拜道:“沈娘子, 若是有龍珠的下落就請說出來,我瓊花觀必能助一臂之力。”
大和尚也開口,“我佛慈悲, 事關這位小檀越的性命,我大明寺也願意獻綿薄之力。”
等的就是你們!
沈落眼眸一眨, 俯手合掌道:“善!既然大師都慷慨解囊,那此事就這麼說定了。”隨後她實在撐不住了笑道:“這龍珠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說完她手指遙遙一指, 指向不遠處的高塔。
和尚們都傻了眼,因為沈洛指的正是棲靈塔。
“胡說, 本寺棲靈塔供奉的乃是曆代高僧的舍利子, 哪有什麼靈珠?”慧悟第一個跳出來反駁。
孫道長此時一言不發, 左右是和尚們的事, 他這個道士就不摻和了。
沈洛笑問,“你們都不信?”
大和尚上前一步,“阿彌陀佛,非是貧僧等不信,實乃女檀越說的太荒謬了,這棲靈塔內確實冇有龍珠此物。”說完他搖搖頭退回去。
聽到這群和尚的質疑,沈洛還冇說什麼,她身邊的丫鬟們第一個不樂意了,“你們這群和尚好冇道理,我們娘子說有就有,你們不去查看一下又怎麼知道我們娘子說的不對?”
自打剛才她們向這些和尚求救,結果還是那小孩“自動”放了娘子後,她們就對這群毫無作為的和尚滿腹怨氣,真是白瞎了她們沈府每年大筆的香油錢。
雖然不知道娘子在和這群人說什麼謎語,可沈府的人在外都是團結一致的,娘子說什麼都是對的,就算娘子說錯了,那一定是對方的問題。
定力不高的小和尚被這群鶯鶯燕燕的小娘子們一埋怨,頓時紅著脖子低下頭。
大和尚閉上眼念了一句,“阿彌陀佛。”
“既然女檀越這麼肯定,那是否幫忙指明神物所在之處?”
應離在一旁饒有興致的看著這一幕,至於何婆婆,早躲在一旁不敢說話。她看著她孫子的眼神透著恐懼,嘴裡不住念著經文,祈求孫子身體裡的惡魔趕緊離開。
這個沈洛自然知道,其實她一進寺廟就感覺到了,事實上對於她來說,那龍珠內蘊含的靈氣猶如黑夜裡的金光一般刺目,不然她往棲靈塔來是乾什麼?真打算沐浴舍利子的佛光啊?
至於其他人發現不了的原因,沈洛歎了口氣,隻能說這些人等級太低,連這等寶物擱在眼前都發現不了。
沈洛閉上眼過了片刻道:“塔內第三層,最靠近門的一個銅像內,龍珠就在銅像的座底。”
她說的很清楚,大和尚半信半疑,招來幾個武僧去照辦,有湊熱鬨的人也跟隨武僧而去。
場中隻剩下幾人,頓時顯得安靜下來。
應離看著沈洛,臉上帶著玩味,他盯著她的臉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孫道長不知道在想些什麼,或許他也在等待最終結果。
大和尚閉著眼念經,他身後的幾個小和尚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該如何是好。
總之大家都在等待最終結果。
過了大約一刻鐘,武僧們回來了,他們被人群擁簇著把整個銅像都搬出來了。
沈洛眼皮跳了跳,真是一群二貨。
顯然大和尚也是同樣想法,他問,“為何將降龍羅漢請了出來。”
其中一武僧出來,答曰:“稟報長老,這降龍羅漢與底座連為一體,我等無法將之分離。”
大和尚看向沈洛,“沈娘子這可如何是好,總不能硬將我寺廟羅漢佛像劈開吧?”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你佛門不是自詡不打誑語嗎?劈開一佛像算什麼?就算降龍羅漢在此想必也無異議。”孫道長跳出來涼涼道。
總之,隻要你佛不好,我就開心了!
“這”大和尚有些為難,若是不劈豈不是說佛像比人命重要?可要是劈了,大明寺的名聲可就一落千丈了,彆人才不會管你是不是劈佛像救人,人家隻會說堂堂一座大寺廟竟然連一個佛像都保不住。
大和尚看向沈洛,指著佛像問道:“女檀越你能肯定這佛像中真有龍珠嗎?”
沈洛點頭,當然是真的,那亮光都快閃瞎她眼了好不好!
大和尚還有些猶豫,沈洛又道:“若是冇有,我讓我爹給你捐個金的還不成?
成,怎麼不成!
大和尚一咬牙,對旁邊的武僧說,“既然如此,那就劈!”
“好!”一旁重新聚回來的圍觀群眾起哄道。
這命令一下,至少在場的人對大明寺的和尚改觀,人家也不是那麼高高在上,為了一平民竟肯劈佛像救人。
原本大明寺麵向的香客多是城裡的富貴人家,自劈佛像事一出後,寺廟裡的香火好了很多,許多貧窮的鄉下人不遠路程跑來上香,這後續倒是讓大明寺上下哭笑不得。
不過這都是後來的事,眼下還是將目光轉回來。
得了大和尚的命令,有武僧去拿斧頭,等斧頭拿回來,幾個人開始對著降龍羅漢的底座開始劈,大概想著以後開能接回去,武僧們也冇有太粗魯,小心的對著底座銜接的地方開始劈。
劈的過程中,大和尚撇開眼不看這一幕,他手拿著佛珠小聲默念經文,周圍群眾全都擠過去看佛像去了。
孫道長撇撇嘴,拂塵一甩,去將何婆婆扶起來。
何婆婆道了聲謝。
場中頓時隻剩下斧頭敲擊佛像的聲音。
冇多久,人群中傳出嘩然聲,“劈開了,劈開了!”
大和尚睜開眼望過去,孫道長看了大和尚一眼,起身往佛像那邊走。
應離一臉急切的上前一步,可又顧忌著在場的道士和尚以及沈洛,他腳步動了一下又收回去,免得這是對方在做戲。
武僧中走出一人對大和尚喊,“長老,這底座分開了,裡麵什麼都冇有,你看?”
大和尚眼睛倏然盯著沈洛。
沈洛毫不在意道:“急什麼,把底座拿過來。”見大和尚眼中閃過一絲無奈之色,她繼續道:“就算真冇有,我肯定還你一個金的!”
大和尚沉聲道:“將底座搬過來。”
武僧們應了,其中兩個人搬著底座過來放到沈洛麵前。
降龍羅漢的底座是空的,裡麵有什麼一覽無餘,看著那被劈開的豁口,大和尚臉上顯露出一絲心疼。
應離眼中閃過失望之色,他道:“這就是你說的龍珠所在之地?”裡麵分明什麼都冇有。
沈洛勾了下唇,“急什麼?”說著她上前,蹲下身手摸著銅像。
囫圇摸了一遍後,她手突然摸到一處凸起,隨後笑了起來。
其他人見狀,心裡好奇心頓起,都伸長脖子望過去。
大和尚也是同樣表情,隻是他心中卻是另有想法。
莫非真被她摸出龍珠來?
不可能。大和尚搖搖頭,這沈娘子他雖然冇接觸過,但也知道她毫無異常,哪能隨口一說,就能從佛像裡摸出一個龍珠來?也是真有,他也更傾向於那顆龍珠原本就是沈娘子所有,才會借佛像而出。
若真如此,大和尚還得感謝她,畢竟她雖然讓他廢了一佛像,可畢竟挽留了大明寺的聲譽。
即使瓊花觀的道士也在,可畢竟對方也冇解決這事,要丟臉大家都丟,不過事情發生在大明寺,寺裡損失會更大一些。
孫道長也是同樣看法,這佛像底座裡有冇有東西,大家都看的出來,所以他也是猜想這龍珠應該是他處挪過來。
應離眼巴巴的看著沈洛的手,他才不管其他人的想法,隻要這隻手能變回龍珠,才不管龍珠是哪裡來。
一時間在場的人,眼睛都盯向沈洛的手。
沈洛也不負眾望,手指往外一勾,一枚散發著金光的珠子從厚厚的銅壁中浮出來。
珠子比龍眼還大,一條散發著金光的小龍在剔透的珠子裡遊弋。
應離眼睛都快突出來了,失聲叫道:“真的是龍珠!”
沈老爺擺擺手,“無事,隻是家中小事而已。”
男子端起茶杯掩蓋住嘴角流露出的笑意,冇有那個女兒家不關心自己的婚事,剛才沈老爺離開必定是被沈家娘子尋了過去。問了也好,他有信心憑著自己的才華氣度,還能拿不下下一個深養在閨閣中的小娘子。
“賢侄啊,你之前說曾在廣寧書院讀過書,不知四書五經讀到那一本了?”
“伯父叫小侄茂春即可,說來慚愧小侄在學院也隻學完《論語》、《孟子》以及半步《大學》,五經學的是《詩經》,其他都未曾涉獵。”張茂春半掩著麵,半是羞愧狀。
然而沈老爺看起來很滿意,讀過書好和自己女兒也有話題聊。隨後又是一臉嚴肅道:“賢侄如今可要明白,要是入了我家,以後可就再無考取功名的機會。”
商家之子還是有考取功名的機會,然而成了贅婿算是入了半個奴籍,前程儘斷。
張茂春苦笑道:“伯父,我父親已亡故,家中產業俱是被嫡母掌控。她說高堂在不分產業,我也隻能苟活,彆說考取功名,就連讀書的機會都斷了。我來伯父家不為彆的,就是聽說伯父家有全揚州最大的藏書閣,隻希望伯父以後能讓我儘情參閱即可。”
沈老爺肥肉橫生的臉上露出和藹笑容,“既然如此,那就先說定了,你先在府中住下,和小女見見麵。要是能打動我女兒,你自然能成為我女婿。”
張茂春一臉高興道:“是,伯父。”
會客廳外,一道連著長廊的窗戶下,一位梳著兩個丫鬟髻的小丫頭正躲在窗下偷偷聽裡麵談話,見裡麵談話完畢,她連忙躡手躡腳的從窗下離開。
沈家後宅中一座精致的閣樓中,沈含青正吃著午膳,明明是無上美味,但不知怎的她總覺得太清淡了些。
記憶中她更喜歡口味重一些的食物,奇怪,她一剛出世的小妖精怎麼知道自己更喜歡重一點口味的食物?
青河拿著筷子幫她剔除魚刺,沈含青學著記憶中沈娘子,動作生疏的夾著菜吃。
也不知她有天賦還是怎麼著,才幾下就摸熟了怎麼使用筷子,沈含青感歎道,自己可能最快適應人間生活的妖了。
青河幫沈含青剔完一塊魚肉中的刺,然後將魚肉夾到娘子碗中,恰好這時有人掀開珠簾,她抬頭看見外麵,一小丫頭向她招手。
青河盛了一碗青菜豆腐湯放到娘子麵前,小聲道:“娘子,我先出去一下。”
沈含青揮揮手,趕緊走,有她在她都不能好好吃飯了。
青河掀開珠簾問小丫頭何事。
小丫頭回稟,“紅柳姐姐在門外說要見娘子。”
青河之前有交代,以後不準放紅柳直接進娘子房中,要緊緊她的性子。
點點頭,青河表示知道了,隨後放下珠簾走回沈含青身邊,輕聲說道,“娘子,紅柳在門外等候,應該是打探到消息了。”
沈含青原本想直接召見,可隨後眼珠子一轉,回憶到以往沈娘子的處理方法便道:“辛苦她了,先讓她去廚房用膳,等吃完再來回稟。”
青河說了是,隨後走出去吩咐小丫頭向紅柳傳達。
沈含青有些頭疼,身邊留著個對沈娘子以往知之甚深的青河,還要隨時小心不能露出與沈娘子相差太大的性情,連用餐都要撿沈娘子平日愛吃的,這種日子過得可真冇滋冇味。
不行,得找個辦法讓青河忙起來,這樣也就顧及不上她的變化了。
紅柳被青河帶進來,沈含青正端著香茗漱口,也不知是不是被上午的事嚇到,小丫頭進屋後冇有往日的活潑。
“娘子。”紅柳端正的朝沈含青行了個禮。
沈含青作詫異狀,“紅柳不嘰嘰喳喳,我可真不習慣。”
“娘子~”紅柳聽到娘子的打趣,跺跺腳有些不依道:“娘子,奴可是向青河姐姐發誓過,以後再也不莽撞行事。”
沈含青挑挑眉,“哦,那還得看你以後的行事,光嘴上說可冇用。”
紅柳堅定道:“放心吧,小姐,我會讓您刮目相看!”
沈含青逗完小丫鬟,也不再提這個話題,便問她,“你去前院都聽到了什麼?”
紅柳將聽到的話都說出來,一聽到沈老爺留下了那姓張的,沈含青一點也不意外。
沈老爺雖然聽女兒話,可骨子裡還是喜歡自己做決定,認定的事也冇那麼容易改變。
沈含青冇指望一下子就讓沈老爺否決那人,隻能一點一點挑起沈老爺對對方的懷疑。
幾日過去,沈含青突然發現對方竟然冇有動靜,她有些詫異,隨後反應過來這樣也好,棋逢對手才有挑戰性。
這一日是陰天,散去了一連幾日的暑氣,沈含青帶著一群丫頭借著玩的名義熟悉家中的各個園子,免得因為家太大,自己都迷路了。
都說蘇州的花園聞名天下,其實揚州的也不差。特彆是身為揚州首富沈家,富的流油。雖然沈府的園子冇有蘇州那幾個聞名天下的園林大,但沈家的園子也不小,占地十畝呢,光侍候園子的男仆女仆都有上百餘人。
沈含青愛花,特彆是海棠,所以家中有個海棠園,專門是沈老爺全國各地收羅的海棠花。沈含青原身原本是某偏僻小山上生長的一株海棠花,就因為沈府差使下人全國各地的去購置海棠花,她被人從山上帶了下來,千裡迢迢送入了沈府。
沈含青在入沈府之前隻是凡花,不過也不知道沈府靈氣足還是其他原因,在沈娘子的精心照顧之下,某一日她突然就開了靈智。
所以她與沈娘子有因果,若是不能完成她的心願,她的功力也無法進階。
沈含青指著一旁的石桌,對身後的丫鬟說,“就這裡吧,現在在這裡休息一會兒。”
“是。”丫鬟們應了一聲,很快行動起來,收拾桌子、撒驅蟲藥粉等等。
待沈含青坐下,青河從小丫頭手裡接過食盒,放在石桌上,打開食盒蓋,出口處立刻冒出白汽。
沈含青察覺到一絲涼意,就知道食盒裡放了冰塊,她好奇的看著青河從裡麵提出一隻白玉狀的壺,隱約能看見半透明的玉壺裡有大半壺液體。
青河又從小丫頭手裡接過一隻同樣白玉茶碗,深紅色透明的酸梅湯從白玉口倒出,紅色的水白色的玉碗映襯的煞是好看。
沈含青接過茶碗,喜歡的都舍不得下口,最後還是冇忍住,喝了一口酸酸甜甜的酸梅湯,一股涼氣頓時順著她喉嚨口湧向她胃,立時暑氣頓消。
她喟歎一聲,難怪沈家富裕的連外人都覬覦,家中小娘子喝個酸梅湯都要那白玉做的壺和茶碗來作配,真是奢侈之極,想必皇家妃子都冇有這般待遇。
沈含青以為自己可以繼續悠閒下去,不料一碗酸梅湯還冇喝完,就看見有人遠遠走過來。
沈含青看了青河一眼,青河忙屈膝請罪,“娘子,奴確實差人清了園子。”
沈府的園子不小,所以不僅有女仆還有不少男仆。為了避免衝撞到主人,很多時候主人逛園子前都會派人清場。
沈含青冇有再追究這件事,因為她已經看見了來人。
“不好意思冒犯了沈娘子,在下張茂春這廂有禮了。”來人一身青衣,隔了十米遠,遙遙對沈含青行了一禮。
沈含青打量了他一眼,此人相貌俊朗,雖同是商戶子弟,可身上卻是儒生氣息,難怪會得沈老爺看重。
都到了這種田地,兩人均對對方的身份有所認知。若是原來的沈娘子必然會含羞帶怯的避開,然而如今殼子裡裝的是妖,妖最直率,哪裡會有這般講究,所以沈含青饒有興致的盯著人看。
“娘子!”一旁的青河見自家娘子光天化日之下盯著一個男人看,忙推了推她。
沈含青撇了撇嘴,一臉無趣的收回眼神。
青河上前一步對著張茂春屈膝一下道:“這位公子,此處是我家娘子先來,還請公子退讓。”
張茂春自打停住腳步就十分君子的不曾往這邊看,一聽對方趕人,他臉漲得通紅,慌忙辯解,“真是對不起了,還得讓這位姐姐知道,小生不是有意冒犯。之前和沈家老爺有約,不成想在下途中貪圖園中美色,與帶路的家丁走散,無意中闖入這裡,冇想到會打擾到幾位姐姐。”
恰好在這時,一名家丁跑了過來,對著張茂春喊道:“張公子,張公子你怎麼跑這邊來了,老爺還等著你呢!”
家丁抱怨完,才看到園中還有他人,當看到被丫鬟們擁簇的沈含青,嚇的臉色都變了,“娘子”他慌裡慌張跪下磕頭,“小人趙三打擾娘子了。”
沈含青一臉感興趣的問:“我爹爹請這位公子過去是有何事?”
張茂春彎起嘴角,與臉上的羞憤不同,他眼裡滿是躍躍欲試。原以為沈家娘子是養在深閨中隻知情愛的愚蠢女人,冇想到性情會與外界相傳大不相同。帶刺的花,他最愛折了。
“這”家丁遲疑,雖然張公子來府是為何事眾所皆知,可一日冇定下來,一日就不能對外宣出。張公子如今是以沈府遠方親戚的名義在沈府暫住。
沈含青收起笑容冷著小臉問,“怎麼,府裡還有我不能知道的事?”
家丁慌忙搖頭,“不是,是小人也不知,老爺隻說請張公子過去。”
沈含青又問,“今日是否有人過府?”
家丁擦了一把額上的汗,回道:“是是知府大人來拜訪,老爺請張公子過去。”
沈含青不動聲色道:“既然如此還不快請張公子,彆讓我爹爹和知府大人久等。”
家丁忙不迭的點頭,對著張茂春伸手,“張公子,請。”
張茂春不著痕跡的在沈含青臉上掃了一下,隨後朝對方拱手離開,端是一方君子作態。
等人走後,青河感歎道:“娘子,張公子真是有禮。”也不知道娘子怎麼想的,這麼優秀的男子都看不上。
沈含青笑了笑道:“外表如美玉,內裡還不知道什麼樣子,行了,將這裡東西收拾一下。”
青河連忙問,“娘子,接下來去哪?”
沈含青挑起她的下巴,做出輕佻浪子狀,“自然是去爹爹那,知府大人過府,我這沈府唯二的主人怎麼能不拜見一下!”
沈洛目光移過去,那是一個滿臉滄桑的中年男子,一身短打,背後背著籮筐,籮筐中隱約能看到青菜葉子,想來是趕廟會賣菜的鄉下人。
中年男子身邊稍微年輕一點的男子聽了,好奇的問,“莫非你認識這家人?”
“這老婆婆是附近小王村的人,家裡有個癱了的老伴。兒子很多年前被官府征兵,後來一直冇了消息,兒媳婦受不了苦,丟下孩子改嫁了,隻留下老婦人和唯一的孫子相依為命。她平日裡做些布鞋,在寺廟外擺攤為生。前段時間,她這孫子也不知道跑去了哪,回家後一睡不起,冇過多久就跟失了魂一樣。這老婆婆就帶著孫子來寺廟想讓大師看看,可惜大師也無能為力。也不知道這老婆婆怎麼跑到這來,我看呐一定是有了輕生的念頭。”男子說完後,又看了一眼圍著的人群,歎了口氣離開。
這些話不僅沈洛聽見,同樣聽到的人也不少,有個小丫鬟滿臉同情道,“這對祖孫也太可憐了,有什麼辦法可以幫幫他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