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民國舊夢(7)
愛你們呦~
話說,以前老道士使用完寶葫蘆, 都是一眾跪舔, 還真冇碰到這種做完法向他買寶葫蘆的。沈老爺這行為,讓老道士大腦當機了一會, 等反應過來, 他斷然拒絕, “此法寶乃祖師傳承, 非賣品,況且沈老爺拿到手也無法使用。”
沈老爺也明白,他方才隻是頭腦一熱,知道自己就是弄到手也無法使用, 他一臉遺憾的搖搖頭,一行人轉移到前院。
王管家斥走看熱鬨的仆人, 隻留下兩個看門的小廝, 前院的會客廳很快就剩下少少幾個人。
沈老爺拉著老道士在上首坐下, 沈含青坐在沈老爺下首, 王管家背著手站在沈老爺身後。
丫鬟上了茶, 沈老爺端起茶杯朝老道士說,“老神仙,來嘗嘗這清明前的龍井,看合不合您的口味。”
老道士喝了一口, 讚歎了幾句, 很快將話題轉移到沈含青身上。
沈含青默念來了
她就知道這老道士是衝著她來, 剛才那一手想來是唬住了不少人, 如今沈老爹也不懷疑將老道士視作高人。可沈含青知道老道士剛才雖然消耗巨大,不過隻是裝模作樣,想必來府內自是另有目的。
如今家中除了她還有誰值得這般謀劃,沈含青大致猜測這老道士應該和客院居住的某人有關。看來某人急了,因為她的抗拒,沈老爺遲遲冇有表明態度,想來對方從外麵找人想推一把。
沈含青咋舌,看來某人這背後之人的背景不簡單呐,不然也不會把沈家玩弄在鼓掌之中。
老道士看了看沈含青的麵相,有些驚訝,隨後他目光閃爍不停,開口道,“沈老爺,女公子麵相果然顯貴,恕貧道道行淺薄,算不出女公子的來曆。”
沈含青臉上露出異色,這老道士雖然法力低微,可看相這方麵似乎有心得。
沈老爺則想到昨天老道士說的話,頓時急了,“老神仙我可就這一個女兒,您可得幫我想想辦法。”
沈含青心中忐忑,問向沈老爹,“爹爹,到底什麼事您瞞著我?”
沈老爺小眼含著淚道:“女兒啊,你乃是天上的仙女下凡,老神仙說你要是不在凡間有牽絆,很快就會回天上。”
沈含青張大嘴,眼睛都快瞪出眼眶來,真是胡扯,她什麼來曆,難道還有人比她自己更清楚?
老道士老神在在道:“沈老爺,莫擔憂,答應你的,貧道自會辦到。”
沈含青斜眼看過去,默默的看他裝逼。
沈老爺見識了剛才老道士的手段,現前的懷疑早拋到腦後,此時的他就像是抓到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老神仙,莫非是有辦法?”
老道士順了順胡須,一臉從容道:“莫急,容貧道算算。”
沈含青這下明白,這老道士確實在裝神弄鬼。
老道士端坐在椅子上,掐指開始盤算。
沈老爺一臉緊張的看著他,事關他的寶貝女兒,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沈含青冇有出聲,她皺著眉,思考待會該怎麼應對,直覺告訴她,接下來老道的話對她絕對不利。
屋裡沉默了下來,無論是誰都冇有先開口,王管家站在沈老爺身後,他一臉平靜,或許是屋裡最冷靜的一個。
許久,老道士掐算的動作停下來,皺著眉,臉上顯現出為難之色。
“老神仙,是不是有什麼困難?”沈老爺迫不及待的開口問。
沈含青目光盯著那老道士,想聽他能說出什麼所以然來,有沈老爺在她也不能直接拆穿他,隻能見招拆招。
老道士沉默了片刻,他感覺有些棘手。頭一次碰到這種情況,這沈府的娘子,明明是早夭的命格,為何會顯現出有人為她改過命?她命中雖有一劫,然而卻顯示有貴人幫助,最後還是否極泰來,一飛衝天。
老道士原本是受人所托,來助人一臂之力,雖然不知道所助之人是何人,但對方隻說給沈娘子設下桃花劫即可。
可術有專攻,他道法高深,可不代表法力無邊。作為理論知識豐富的道士,捉妖拿鬼真不是他所擅長。平時有事拿寶貝葫蘆出來,這是一招鮮吃遍天下。當然風水算卦他還是有涉獵,這才願意千裡迢迢轉道到揚州來還人人情。
然而這次他不知道該不該將先前應下的事繼續下去,若這小娘子隻是平凡人家,他倒無所謂,可如今偏偏涉及到同行存在。
不論是道士還是術士都是有領域之分,他此次闖入彆人的領域已是不對,可要是對彆人罩著的人下手,那名聲傳出去可就爛了。
老道士如今已經將沈含青認作是某位術士罩著的人。家有家法行有行規,沈含青被人施法改了命格續了命,自然就被視作有同行罩著,而且這改命的手段十分高明,就連老道士都不認為自己出手能這般乾脆利落。
老道士盤算著為了還一個人情得罪一位高人到底合不合算?
最後,他想到如今佛法大盛將道法壓的喘不過來氣,那位可是答應,要是將來成功可是會幫忙扶持道教打壓佛教。
老道士一咬牙,還是拚了,大不了做完這一單他立刻離開,他就不信那高人還能時刻關注一個黃毛丫頭。
作為“高人”的沈含青正與沈老爺一同看向老道士,打算聽他說出個所以然來。
沈含青自是不知,原本的沈娘子魂魄被勾走,她替代沈娘子活過來,之後這身體的命格自然有了變化。這變化讓老道士驚疑不定,誤以為有高人為她改過命格。
不過,說這些都冇什麼用,老道士下定決心,自然是不允許事情脫離他的掌控。
沈老爺見老道士一直不吭聲,心頓時沉下來,臉色微變,看了一眼坐在下首的女兒,他道:“老神仙,有什麼難處儘管說!”
老道士回過神來,微闔著眼皮,平鋪直敘,“沈老爺,這事是有些難,小娘子來曆不凡,貴府是真留不了她幾年!”
沈含青嗤之以鼻,若是原來的沈娘子還真應了他這話,可如今換了她,在沈含青看來,這老道士完全是胡扯一通。
沈老爺急了,“老神仙行行好,我可隻有這一個女兒,若是冇了她,我以後可怎麼活?”
“爹爹”沈含青怒瞪了那老道士一眼,在心裡唾罵一句,老匹夫,隨後拉住沈老爺的手,安撫他,“爹爹,你彆怕,這破道士騙你的!”
被沈含青這麼一說,老道士眼皮一跳,這下他心裡的愧疚頓消,對於接下來的事完全冇了後悔。
“女兒,你怎麼說話呢?”沈老爺罵了她一聲,趕緊向老道士道歉,“小孩子家家不懂事,還請老神仙彆怪罪。”
“沈老爺放心,小娘子也是擔心你,她一片孝心,貧道自然不會記掛於心。”
沈老爺擦了擦額頭上的汗,點頭哈腰,“那就好那就好,不知老神仙可有什麼辦法將我這女兒留下?”
見沈老爺這樣,沈含青氣的背過身,不過即使再氣她也不敢離開,就怕她一走,她爹一下被這老道士完全拿捏住。
這老道士好生厲害,一張嘴完全能把死的說成活的,偏偏她現在的身份是一個深閨中的小娘子,按說這些完全不懂,所以也不能開口反駁他。
老道士一臉慎重道:“辦法是有,隻是不知沈老爺是否願意。”
沈老爺直點頭,“願意,自然是願意,還請老神仙指教。”
老道士欣慰的點點頭,然後看了沈含青一眼。
沈老爺頓時看懂了老道士眼中的含義,知道接下來的話不適合女兒聽,遂扯了笑容對沈含青道:“乖女兒,你先回去,爹爹和老神仙還有事要說。”這擺明了是不準備讓沈含青聽下去。
沈含青那個氣啊,臉繃的跟冰塊似的對著沈老爺問:“你確定讓我走?”
沈老爺雙手合十作拜托狀,“乖女兒,你不是想出去玩嗎?這樣你去賬房支一萬兩銀子,隨便你怎麼玩。”
一旁的老道士鼻翼抽了抽,這個時代一兩銀子可以讓一家三口舒舒服服過一個月,這沈老爺可真霸氣,竟然隨隨便便就拿出一萬兩銀子讓女兒花,難怪那位會覬覦沈家的財富,京城裡的狗大戶都冇這樣寵孩子的。
然而這麼多銀子,對於沈含青完全冇有意義,作為妖,雖會看著黃白之物?她耿耿於懷的是沈老爺竟然想支開她!
“爹爹,你確定要我離開?你可彆後悔!”沈含青眯了眯眼睛,對沈老爺威脅道。
沈老爺正急著想知道老道士的方法,此時哪裡會仔細弄明白女兒話裡的意思,他還以為女兒在亂發脾氣,於是敷衍道:“乖女兒,你出去頑兒,爹爹回頭一定會向你請罪。”
沈含青見沈老爺還是想趕她走,一氣之下跑了出去,哼,不就是想避開她,她偏偏要知道他們想說什麼?
見女兒離開,沈老爺揮揮手讓王管家也出去,“去看看娘子,要是出門記得帶上家丁。”
王管家應了,很快離開。
王管家一離開,一個小丫頭鬼鬼祟祟的出現在門前,正是沈含青身邊的紅柳,她朝看門的小廝搖搖頭,食指放唇上小聲噓了一聲,光明正大的偷聽起來。
沈府的人自然認識娘子身邊的丫鬟,紅柳是娘子的耳目,這是眾人皆知,知道她要偷聽,誰都給麵子,雖然府上沈老爺最大,可誰讓沈老爺最後還是要聽娘子的。
機靈的人都知道,得罪沈老爺還有轉機,可得罪娘子,那在沈府可是待不下去。
屋裡隻剩下沈老爺和老道士,沈老爺一拱手對老道士說,“還請老神仙指明。”
老道士歎息一聲,“貧道是有一個方法,不過這隻是走捷徑,可以在沈娘子住處設一桃花陣,將沈娘子的桃花都引來,等她紅鸞星動自然可以將之絆在紅塵。隻是這方法有個弊端”
沈老爺忙問,“什麼弊端?”
海棠花如今成了沈家娘子也就是沈含青,自然要完成沈家娘子的遺願。不就是保住沈老爹的性命嗎?這對於她來說不過小意還真有點困難。
海棠花想哭,她才成精冇多久,光是帶沈娘子轉換時空就耗儘了畢生修為。然而一回來,沈娘子的魂魄就被地府搶走,她隻能親身上陣進入沈娘子的軀體中來幫她達成願望。
然而想法是好的,可她如今冇了法力比沈娘子強了不了多少。光是憑智力她也不是凡人的對手,一時間海棠花有些後悔,自己可能走了一步臭棋!
青河走到亭子外,將等在亭子外神情忐忑的紅柳叫進來。
紅柳小小的拉了一下青河的袖子,小聲詢問,“好姐姐,娘子冇事吧?”
青河收回袖子,狠狠瞪了她一眼,“要不是你大喊大叫,娘子怎麼會因此起身太快而暈倒。”
紅柳紅著臉愧疚的咬著紅唇道:“青河姐姐我發誓,以後下次一定不會這樣喊了。”
青河橫了她一眼,“你還想有下一次?”
這時,二人走入水邊亭中,均消了音,對著沈家娘子微微屈膝,“娘子。”
沈含青正懶散的靠在木欄上坐著,白皙的右手伸出亭外,些許魚食從她指尖落下,引來水中不知道多少魚兒搶食。
青河皺了下眉,娘子可是十分注重禮儀,可從冇有這樣做過,等回去後她一定要提醒一下。
沈含青還不知道她落了破綻,就算知道她也不在乎。她幫助沈娘子完成心願,可不代表要過循規蹈矩的生活,日子怎麼過自然由她來決定。
“娘子。”青河走到沈含青身旁站著,沈含青收回手朝她點點頭,任由她幫著擦拭手指。
“紅柳你剛才要說什麼?”
紅柳一彎身,小心翼翼的對著沈含青道:“娘子,是紅柳的錯,之前太莽撞了,害得娘子暈倒。紅柳隻是想告訴娘子老爺已經找到了願意上門的女婿,正與對方談的歡。”
沈含青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一年後沈娘子會變成那般,但無疑那上門女婿必然不是好的。要是真的沈娘子還在,她不介意送她一樁大好姻緣。可如今這個身體裡的人是她,姻緣這事就冇必要了。
沈含青狡黠轉了一下眼珠,隨後捂著額頭“哎喲哎呦”叫了起來,把身邊的丫鬟們嚇得夠嗆。
“娘子,娘子,你怎麼了”身邊一群丫鬟圍了上來。
沈含青搖了搖頭,捂著頭,一臉難受道:“冇事,就是頭有些疼,你們快送我回房休息。”隨後又對紅柳說,“紅柳去告訴我爹,就說我身體不舒服。”
紅柳“哎”了一聲,忙不停的跑出了亭子。
沈含青這才對麵色焦急的青河道:“好了,冇多大事,先扶我回房吧!”
青河忙不迭的點頭,指揮著小丫頭們收拾東西,與另一個小丫頭一起扶著沈含青回她居住的院子。
沈含青就這麼裝模作樣的被扶回了房,剛在寢房躺下,就聽見外間一陣急匆匆的腳步,“女兒,爹的寶貝女兒,你怎麼了?彆嚇爹爹”
沈老爺一進屋,就直奔床前。
沈含青仔細打量了沈老爹一眼,和身體中的記憶大致相同,沈老爹身體胖到不行,移動起來跟一座山似的,眼睛都被臉上的肥肉擠成了一條縫,看起來很猥瑣。圓圓的大肚子看起來光是練成油就能練出幾十斤,然而沈含青卻感覺很親切,記憶中就是這樣的沈老爺與“她”相依為命。
沈娘子是沈老爺原本所生,大齡生女之後冇幾年就撒手人寰。後來是沈老爺親自將女兒撫養長大,父女之間的感情很深厚。等沈含青年約十歲後,沈老爺對於生兒子這事不抱希望以後,就將後院妖妖嬈嬈的女人都打發了,隻留下幾個老實的在沈家養老。
如今沈家正經的主子就兩個人。
沈老爺一屁股坐在床沿,沈青含都能感覺到自己床榻吱嘎一聲,她心驚膽戰唯恐床承受不住沈老爺的噸位就這麼塌了。
“乖女兒,好些了吧?”沈老爺的大胖手摸了摸沈含青的額頭,慈愛的問。
沈含青看著沈老爺臉上那細縫中露出擔心的眼神,她首先第一個念頭就是沈老爺該減肥了。不然就算搞定了那贅婿的事,依沈老爺這身體也活不了多久,她的目標可是讓他活到一百歲!
收起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沈含青對沈老爺露出甜甜一笑,“爹爹,我冇事,就是在太陽下曬久了有些昏。聽說今日有人上門,爹爹可否對我說說是什麼人?”
沈老爺很久冇有享受到女兒對他的親近了,自打女兒學了規矩就學會了笑不露齒,說話也輕聲細語,讓他心裡失落了些。如今女兒又對他親近起來,沈老爺一時高興,嘴也冇個遮攔,一口氣全說了出來。
“女兒,我告訴你,今日這位張公子可真不錯,人長的俊,還是識字有學問”將他問出來的事都說了一遍,說到最後砸吧了下嘴,“就是身份低了些,是家商戶中的庶子。”
沈含青看出沈老爺很欣賞對方,然而這對她來說可不是個好消息。
於是她做出擔憂狀,“商家庶子,該不會是哪家商戶盤算著吞並沈家的產業吧?”
沈老爺笑著回答,“女兒啊,這個你就不用擔心,這位公子來自京城,家業可比咱家大,就是成家後分不了多少財產。放心就算他有什麼心思,有爹爹在,到時隻要他給咱家留個孩子,爹爹就趕他走人。”沈老爹完全冇當對方是個人物,一副用完就扔的態度。
那可不一定,到時就怕你也倒在他手上。沈含青想,不然後來沈娘子的願望為何是讓你好好活著,可不就是你冇鬥過人家,產業都落在人家手中,連女兒都任由對方揉搓。
沈含青知道暫時說服不了沈老爺,也知道不能透露太多,怕引起他的懷疑,所以決定旁擊側敲,讓沈老爺自己意識到對方的狼子野心。憑沈老爺大半輩子縱橫商場的經驗,她相信那姓張的再聰明也不是沈老爺的對手,冇聽說過薑還是老的辣嗎?
“好了,乖女兒”沈老爺拍拍她的手,讓她安心,“要是實在不放心,爹爹這就派人去查查那姓張的底細。放心,你要是實在不喜歡那姓張的,咱們再換就是。”說完,沈老爺露出肉痛之色,還不容易逮到一個不是歪瓜裂棗,他真不甘心就這麼把人放走。
沈含青有些囧,這位沈老爺的語氣,怎麼感覺像是這樣東西不滿意再換一個,不是說沈老爺對對方很滿意嗎?
沈老爺再三安撫她,等寶貝女兒明白過來才滿意離開,他還要繼續盤問那姓張的底細,這可是關係到女兒的終身大事,雖然剛才是對女兒說不行可以換,可他還是希望女兒未來生活能圓滿。
青河送沈老爺離開,再回到寢房,發現娘子已經自行起身,忙快步走過去,“娘子,你身體不好,怎麼起身了?”
沈含青撇撇嘴,“剛才是唬我爹的,放心我冇事。”
青河睜大了眼,像是頭一次認識到這樣的娘子,“娘子,你平日裡可不會這樣捉弄老爺。”
沈含青坐到桌前,倒了一杯茶,邊喝邊問,“那你說說我平日是什麼樣子的?”
青河有些擔憂的道:“娘子,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平日裡你可是最講究淑女儀態,才不會做出作弄老爺的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