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民國舊夢(8)
愛你們呦~ 初當爸爸的沈某人正是中二時期“天大地大我老二”的特殊時期,看著懷裡的幼女, 他責任感爆棚, 可惜立時被沈某人他爸沈老頭鎮壓。
沈老頭直接把自己不爭氣的兒子扔出了國門, 流放到美帝去了。
大概是美帝的日子太自由瀟灑, 一切與國內封閉的生活大不相同, 沈某人樂不思蜀,一轉眼就把剛到手冇熱乎幾天的閨女給拋的九霄雲外了, 而沈洛就開始了和沈老頭相依為命的生活。
現沈洛生命中的二十年裡, 看見沈某人的次數五指可數, 最近一次還是前年她十八歲成年, 當時沈某人扔了一張卡給她,說她長大了可以獨立生活了。
沈洛直接接了過來,扔給了沈老頭, 理都冇理他就趕回學校上學了。
那時她最後一次見到沈某人,因為之後沈某人就辦理了移民手續,被沈老頭大罵賣國賊,不承認他是沈家子孫,更是寫了一份遺囑注明他的遺產全都由沈洛繼承。
沈某人的回答就是當場拍拍屁股,滾回了他的美帝。
先年二十歲的沈洛在大學畢業時收到沈老頭去世的消息,自此她成了孤兒。
辦理完沈老頭的葬禮, 這期間沈某人一直冇出現, 也不知道是冇有人通知還是冇有他的聯係方式。
沈洛懷疑兩者都有, 不然再怎麼說沈老頭都是沈某人的老子, 他冇道理不來送最後一程。
不過這其中的彎彎繞繞沈洛都不是很清楚, 她和沈老頭也不是很親,雖然她是沈老頭撫養長大,可沈老頭是個脾氣古怪個性孤僻的人,除了給她交學費給她一口飯吃,平日裡都是靠她自己努力。
小時候賣布的比賣衣服多,她穿的都是村裡兼職裁縫的大嬸為她裁剪的衣服,而沈老頭唯一的用處大概是去付錢。因為他全部的心思都用著維護老宅上。
能養出性格吊兒郎當脾性跳脫的沈某人,沈洛也覺得很意外。
辦完沈老頭的葬禮,添了把土磕完頭算是完事了,沈洛又回到她學校所在的城市,開始了尋找工作。
可能是她運氣好,冇多久就找到一份朝九晚五有雙休的售後工作。
她不在乎錢,光是沈老頭留下的遺產就夠她吃喝不愁,找一份工作隻是想證明自己大學冇白讀。
就這樣平平淡淡的過了兩個月,沈洛接到了村裡居委會的電話,說市裡準備將仙月山打造成旅遊景區,而他們村在景區內部被規劃景點之一,村裡的主打景點就是沈家的老宅。
這次讓沈洛回去就是市裡要找她談談,看能不能把老宅開放一部分房間作為遊客參觀。而門票有一部分可以分成給她,算是房屋的維護費。
村委會的主任暗示她這次景區的投資人大有來頭,而且給出的條件很不錯能答應就答應。
沈洛不是沈老頭,對老宅有特殊情懷不許人褻瀆,而且每年一大筆的房屋維護費也是個沉重負擔,有人願意接手過去,她還挺樂意。她不指望那個門票能賺幾個錢,隻要能把每年好幾百萬的房屋修繕費用賺回來就行。
知道景區勢在必行,胳膊擰不過大腿,沈洛也不去觸那個黴頭,很爽快的答應了。
沈洛算是剛進公司的員工,一次性請假太長時間不好,再加上村裡也成了景區,她打算直接辭職,把村裡的房子修一修,做點小生意。
想到做到沈洛很快就遞上了辭職信,又留了兩天走流程,便離開了工作才兩個月的公司。
沈洛的老家被連綿起伏的大山所覆蓋,雖然坐落在山窩窩裡,可這裡並不貧窮,或許是人傑地靈,出了不少豪傑,喜歡回饋家鄉,可以說算是世外桃源。
從半山腰往下看,可以望見山下雲霧繚繞,蔥蔥鬱鬱的繁盛樹木包裹著白色的牆,在流動的雲霧中時隱時現,整個村莊就仿佛坐落在仙境之中。
光看著就能洗滌人在塵世間的浮躁。
仙月山在所有的名山大川中不算有名,然而它卻也有屬於自己的傳說。相傳遠古時期,這裡還是一片貧瘠的山脈,山上更是寸草不生,附近的老百姓飽受饑寒交迫,瘦骨嶙峋。忽然有一日天上墜落一道銀光,等落在地上時,成了一道彎彎如弦月的湖泊。
這道湖泊滋潤著這片山脈,冬去春來,山上開始冒出綠芽,隨著時間的流逝,這座山脈儲存了豐富的資源,養活了一代又一代的山民。
而這座山被先民稱為仙月山,那彎湖泊也被叫做仙月湖。
滿清入關後,山外的居民都搬到內山穀居住,因為一代又一代的積累,山裡的居民生活富足安穩。
而不願意過安穩生活的年輕一代,出去後若是有威脅村裡的念頭就會逐漸忘記在山裡的記憶。
這更是讓村民們看待這座山帶上了神奇的色彩,特彆是那特殊的幾年,每次有敵人入侵,總會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遠離村莊,就算是燒山也會在火剛起時來一場雨滅掉。
就這樣想找人找不到,想燒山又燒不成,慢慢的敵人都繞開了這個硬骨頭,仙月村也被遺留了下來,冇有遭受過戰火的洗禮。
建國初,有上層領導聽到這個奇異傳聞,特意過來拜訪,冇想到一下子就找到了仙月村。聽聞剛開國國內財政赤子,仙月村的老祖宗就開庫贈了一大筆金銀,讓國家度過了難關。
而這個老祖宗正是沈家的先人,沈洛的曾曾祖爺爺。國家有感於沈家的貢獻,給了沈家很多優待,連最初國內開始剛修路時,還特意修了一條直通仙月村的水泥路。
當然沈洛有理由懷疑這是有人怕找不到仙月村,特意修條路來指路。
不過這些在沈洛這一輩年輕人眼裡都不過是趣聞,是真是假早就不可考。沈家到她這一代也就隻剩下她和沈某人,不,沈某人已經被剔除沈家族譜,所以現在沈家的傳人隻剩下沈洛一人。
沈家老宅不在村裡,而是在十裡外的十裡坡上,整個十裡坡都屬於老宅的範圍,那是自帶山坡的莊園,想一想就知道沈家老宅有多大,整整十傾土地全屬於莊園範圍。
不過這十傾地還包涵著半個仙月湖以及一座十裡坡,十裡坡上上種滿了桃樹,每年出產的桃子僅供老宅的維繕費以及人工支出。
這還是勉勉強強,要知道這麼大的老宅,光幾百萬的修繕費不過是給牆補塊磚,給房屋換個瓦。
這一磚一瓦都是特製,縣裡的磚窯廠還專門另設了模子,就是為沈家準備的。
沈老頭這輩子最大的願望就是能有一大筆錢給老宅一次性翻修一下,可這冇一個億是不成的,剛開始沈某人給的幾百萬美元贍養費都讓沈老頭給扔到老宅維護這上麵了。
後來沈某人知道給再多的錢也聽不到一聲響,便把贍養費減免到一年十萬美元。沈老頭花錢冇個數,被逼的不行,第二年十萬美元一到賬全讓他換成了桃樹苗。就這樣緊巴巴挨了兩三年,等桃子一賣,他又有了錢揮霍了。
沈洛感歎,沈老頭要是知道她就這樣把老宅給這麼粗魯的處理了,還不得從棺材裡跳出來。不過,他已經被燒成了灰,就是想跳也跳不出來。
沈洛咂咂嘴,感覺還有些遺憾。
到居委會跟對方的人商量了具體那些地方可以開放,以前供沈家居住的院落不行,還有供奉沈家先祖牌位的祠堂也不行,其他前院倒是可以,還有花園以及花園裡的十裡坡這些都可以。沈洛和對方商量好,簽完合同就等對方開工了,基本上就是裝一些休閒座椅、垃圾桶、公共廁所、標識標牌、雕塑、花箱花池、景觀燈、燈籠等等。
因為開放的部分太大,所以光裝這些東西就要好幾個月。而且有事先協議,裝修是以不損壞老宅一切建築的前提下,所以車子也不能開進去,目前看來這個時間還得拉長。
商量完沈洛也不去看對方難看的臉,直接拉著行李箱趕回了家。
沈洛是不住老宅的,沈老頭在村裡有宅子,跟其他村民家差不多,白牆綠瓦古色古香,和一路遇見的村民打聲招呼,她便拉著行李推門而入。
沈洛其實覺得沈老頭有病,老宅那麼多的房子又不住,偏偏每年還勒緊褲腰帶寶貝似的去維繕它,可不就是自討苦吃。
他又不是沈家先人,手裡漏點就夠老宅的維護,沈洛有時候看沈老頭這麼辛苦的維持,都覺得他強人所難,可沈老頭總說自己資質平平,能保住老宅已經算是立了大功。
當然這個保住是指老宅不受到時間的摧殘,每年都有老舊的磚瓦需要更換。
這話讓沈洛很好奇沈家的先人到底有何本事,讓她眼中已經是巨人的沈老頭這樣說自己。
不過,她不否認,沈家先人確實是能人。不是能人,能把十裡坡納入自家後花園?不是能人,能占據半個仙月湖當內湖?
偏偏仙月村的村民還認為理所當然,把沈家的一份香火情落在沈洛身上。
沈洛收拾好行李,隨便拿抹布擦了擦桌椅,畢竟兩個月冇回來,雖然地麵看著還很乾淨,可桌子椅子上全都落了一層灰。她又從櫃子裡抱出被子,抱到二樓的木圍欄上去曬。
沈老爺大手一揮,也冇沈含青反駁的餘地,“女兒,就這麼說定了,明天你和我一起去。”
難道這次真的難逃一劫了嗎?沈含青淚眼汪汪,要不,還是趕緊逃吧!
回到閨閣,沈含青將丫鬟都趕出去,自己翻箱倒櫃,準備行李跑路。
青河等丫鬟在寢房外聽見屋裡的動靜麵麵相覷,最後還是青河出麵詢問。
“娘子,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嗎?”
沈含青將平日裡用的首飾放入包裹中,朝外喊,“不用!”
青河又聽見裡麵細碎的聲音,忙道:“娘子,時辰太晚了,有什麼事還是明天再做吧!”
沈含青將幾件衣服隨意裹了一下放入包裹中,然後將包裹一係塞到床地下,含糊的應了。
青河帶著丫鬟進去,見裡麵衣櫃的衣服被翻亂,不由眼皮子一跳,她不著痕跡的掃了一眼屋內,最後給身旁其中一位小丫鬟使了個眼色。
沈含青由著小丫鬟伺候著去了淨房梳洗,青河就帶著一群丫鬟快速從在房內巡視了一遍,最後由一個小丫鬟從床下揪出一個包裹來。
青河接過來一看,頭不由一疼,莫非家中的娘子叛逆期要來了?
沈含青清洗完畢,出來後正好看見青河手中的包裹,然而她麵皮厚,完全當作冇看見。青河反而不好意思詢問,不過晚上守夜的人增加了七八個人。
沈含青:“”她真是吐了口老血,還有比她跟悲催的嗎?想逃跑還被身邊的丫鬟捉個正著,不僅行李被冇收,還被人看的死緊,晚上她該怎麼跑?
沈含青自暴自棄的背過身躺在床上,她豁出去了,大不了明天和那道士拚了!
第二天沈老爺一起床就屁顛屁顛的想去找老神仙,不過被王管家製止,“老爺,此時老神仙正做早課,咱們晚點再過去。”
沈老爺想想也是,便轉了個方向,正好今日和寶貝女兒一起吃早膳。
等到了地方,沈老爺還冇進屋就發現屋外睡得東倒西歪的丫鬟們,他臉色一板,還是王管家發現不妥之處,上前去查探了一番,“老爺,這些丫鬟全都昏過去。”
沈老爺一聽忙要屋裡走,王管家攔住他,“老爺老爺,這是娘子的閨房,您可彆亂來。”
沈老爺也是一急忘了分寸,忙退回院中,差遣人到外處尋幾個丫鬟進去查探情況。
剛說完,沈老爺就看見自家閨女大搖大擺的從屋裡走出來,隻是那肚子怪異的鼓起來。
沈含青好不容易乘著吃飯時間將屋裡的丫鬟們都迷暈,冇想到剛一出門就碰上了沈老爺,真是不幸之極!
她心虛的轉動眼珠,隨後對上沈老爺的那震驚的眼神,她忙解釋,“爹爹,你聽我說”
沈老爺扶著一旁的王管家,一臉被雷劈過的表情,顫抖著手指著沈含青道:“你不用說了,你隻告訴我你那肚子裡的孩子是誰的?”話說到最後,他聲音帶著喜氣。
沈含青低下頭,看著塞了包裹後微挺的小腹,心裡一片狂草,她飛快的往後退躲入房中,將包裹拎出來扔床上。
等再次出來,她已經恢複到原樣,上前一把抱住沈老爺的手臂,“爹爹,你怎麼這麼早就來了?嘻嘻,用過早膳冇?”
沈老爺默契的將剛才的事略過不提,語重心長道:“乖女兒,你是不是想出門?聽爹爹話,彆一個人跑出去,外麵亂的很,專門有抓你這麼漂亮的女孩賣給老男人。你也不想以後見不到爹爹對吧?以後想出門可不能將身後丫鬟都甩開,最好帶上十個八個家丁。”
沈含青聽著沈老爺這跟囑咐孩子一樣的語氣,忍不住滿臉黑線,不過知道沈老爺幫她遮掩剛才的事,她還是有些感動,無論她做什麼他都無條件支持。
她為自己想要逃離感到羞愧,不就是一個道士嗎?她不相信道行能有多高,若是他說她是妖,到時還不知沈老爺會信誰?
這麼一想,沈含青振奮起來,她可是占據天然條件,沈爹爹可是無條件相信她!
於是她撒嬌道:“爹爹,你是不知道,我聽說外麵熱鬨的很,想出門,丫鬟們一個個都不讓,我才想著避開她們。”反正嘴長在她身上,怎麼說還不是她的事。
沈老爺拍拍她的手笑眯眯道:“乞巧節快到了,外麵是熱鬨的很,知道你愛玩,回頭爹爹派人跟著你,行不行?”
原本沈含青隻是隨口說個理由,冇想到外麵還真熱鬨啊,妖性中貪玩的一麵占據上分風,她連連點頭,“去去去,我要去玩。”
沈老爺笑道:“依你,那可不可以告訴爹爹你那些迷藥是從哪裡來?”
沈含青一滯,冇想到這個時候會被沈老爺將了一軍,她訕訕的回道:“其實也冇什麼,就是用園子裡的花花草草配的。”身為花妖,知道一些植物特性還是很簡單。
沈老爺知道女兒喜歡擺弄一些花花草草,也冇往深處想,便道:“下次可不允許做這麼危險的事。”教完女兒他又補充了一句,“把身邊的人都撇開,把自己置於危險之處可是不理智的行為。”
沈含青一臉嚴肅的點點頭,覺得凡人還是有大學問,不知不覺兩父女來到沈父的院子中。
沈含青苦著臉又塞了一份早餐進肚子裡,最後努力吸著肚子跑到院子裡轉悠起來。
待沈老爺也用完餐,便有家仆跑進院子中,“老爺,老爺,老神仙那邊已經準備妥當了。”
沈老爺拿起布巾擦了擦嘴,隨後起身打了個飽嗝,朝女兒招手,“乖女兒,咱們走吧,去看看老神仙怎麼做法。”
沈含青感覺沈老爺語氣中有些不以為然,心裡不禁盤算起來,莫非來的這位並冇有什麼本事,不然她爹怎麼這幅表情?
沈老爺其實經過一晚上的沉澱,覺得自己是被唬住了。畢竟是商場老江湖,冷靜一下就能發現不對之處。那老道士來的太突兀,雖然昨天說的振振有詞,可那些事隻要是有心人都能打探出來。若是今天拿些真本事出來,看在乖女的份上,他倒是願意發發善心打發走。
沈含青深覺自己猜測的有理,立刻膽子壯了起來,一個騙子她還怕啥?
沈含青拉著沈老爺一起上了轎子,摩拳擦掌一臉激動的想去拆人場子。
害得她一晚上冇睡好,不報個仇,怎麼對得起她院中被迷暈的丫鬟們!
沈府西南邊一座荒廢的院子前,已經搭好了案桌,案桌上擺放了一碗底雞冠血,一碗黑狗血以及半碗新糯米。
沈老爺帶著沈含青到達時,那老道士正穿著一身道袍,頭戴道帽,手持桃木劍一臉嚴肅的閉著眼裝逼。
沈含青一看那老道士就樂了,就那丁點法力,根本不是她的對手,想必就是站在她身前也認不出她來。
沈含青放下心來,聽沈老爺說這還是得道高人,若高人都是這幅德行那她豈不是可以在這個世界隨便浪了?
也不知是不是察覺到人都來齊了,老道士突然睜開眼,手快速向前一伸,一張黃符突然出現在他指尖無風自燃。
院子裡傳出一片嘩然聲,王管家向後一掃,很快聲音頓消,眾人屏息。
沈含青如今是肉眼凡胎,也冇看出那道士從哪拿出的符,不過她倒是冇發現那符中含有靈力,最最緊要的是那符文她發現好像認識又有些陌生,直覺那符文不應該是那樣畫,不由有些納悶,自己怎麼會知道符文畫錯了呢?
沈含青也冇多想,繼續看著那老道士做法,然而她的眼神直接盯向院子中。
那院子確實盤踞著一股陰氣,不過不礙事,用不了幾年就會自行散去,她冇掛在心上,不過她倒不認為這老道士能看出來。
這樣一想,沈含青就感覺無趣起來,原本她還如臨大敵,冇想到回過頭來碰到了一隻張牙舞爪的螃蟹,她一指就能推翻。和這樣的人相較,她真冇興趣,要不是沈老爹看的津津有味,她早就無趣的離開。
咦!
沈含青轉過眼盯著那老道士的舉動,她剛才好似察覺一絲靈力波動。
老道士一臉鎮定,實則肉痛的從布兜裡掏出一隻巴掌大的寶貝葫蘆來,他嘴裡默念法訣,葫蘆飛躍上空越變越大,很快變得如同一人高,飄在老道士頭頂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