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重會
第八十二章 重會
(八十二)
去火車站接他。
晚上說好了八點到,卻因為火車晚點,她六點多到了車站,在車站外站了四個小時,到十一點的樣子,才收到他的短信,說到了,問她在哪。
她說,我就在火車站的出口那裡等你啊。
一諾掛了電話。 說我馬上過來。
如月也等在那裡。
她穿著一件白色短袖的休閒襯衫,下麵是緊身的七分仔褲,背著一個綠色的大包包,很清爽和休閒的打扮。
頭發依然是直發,一直冇有去打理,如今越發的長了,一直垂到腰間,整齊的厚劉海深至齊眉,有時劉海的末梢幾乎要掃到黑亮的眼睛裡來,仿佛那頭發也染了眼睛的黑色一般,不過幸好頭發營養還不錯,在燈下看上去也是特彆的黑亮有光澤。
從杭州回來,同班的同學都說她變得愈發的漂亮了。
有時候自已站在鏡子麵前,她看到鏡子裡的自已。
依然也是年輕孩子氣的容顏,時光,並冇有因為她曾經偷偷的把自已嫁出去,讓她變得像個成熟嫵媚的女人。
她依然是剛大學畢業的,年輕美麗的女孩子。
不知是夜太深還是怎麼回事,接到他的電話後,她就往車站的出口急急走過去,看到一個熟悉的人,她以為是他,笑著跑上前去。 幾次走近了,才發現根本就不是他,是完全不相乾的陌生人。
望著陌生人錯愕地神情,如月的笑容僵在臉上。 隻得硬生生的半路轉個彎,走到另一邊去。
如此這樣,三次認錯。
她整個人都有點惶惶的了,努力在記憶中去尋找一諾的臉。 卻仿佛一張極清晰的臉,卻是隔著水相望一般。 不確定得厲害。
一諾提著行李走到她麵前來的時候,明明笑著走近了。 她看著他,卻隻知傻站在原地,不敢上去認他。
一諾走過來,把行李放在地上,笑道,怎麼不認得我啦。 笑著把她抱起來。
大手放在她溫暖地腰間。 緊了緊,越發現她的腰盈盈不足一握,整個人抱著騰空而起,也是輕得厲害。
看著她消瘦地麵龐,心裡發疼,微微皺著眉笑望著她,眉眼間隱藏著的儘是苦澀。
時間過得真快,他的丫頭。 如今竟然也大學畢業了。
如月冇想到一諾會把她抱起來,她今天穿的是海藍色的涼拖,一抱起來,涼拖掉到地上,啪的一聲,仿佛是海水濺起。 白晳的足踝赤luo在微涼地夜色裡,清爽和愉悅感從足尖到心裡,一個人的幸福隻與某一個人相關,哪怕曾經心痛掉淚,可是隻要見了麵,卻舍不得怪罪。 她笑著,在他身邊輕叫道,快放我下來,鞋子掉了。
一諾才把她放下來,扶著她找到鞋子。
她白晳的腳踝踩到鞋子裡。 就像踩進了海水裡。 一股涼意從足底升起。
如月笑了笑。
一諾道,你怎麼好像瘦了。 跟我在一起。 原本好像胖一點的,學校裡吃得不好嗎?
是熟悉的話語,也還是那個人。 記憶紛至遝來,她也笑起來。 溫暖開始慢慢的,一點一點的回到心裡。
笑著拉著他的手搖了搖,說道,瘦了不好嗎,很多人說更漂亮了呢。
不想告訴他,是因為她在杭州根本冇有時間吃飯,一天吃一個一塊錢地烤餅就夠了,這樣的半個月,不瘦才是怪事。
丫頭,今晚住這邊的賓館吧,我公司文員已經訂好的。
拉著她的手,細看著她。 車站頂上的月亮圓圓地,月亮下她的臉如此蒼白薄脆,美得讓人心疼。 負疚感深重,卻仍是微微笑著,征詢著她的意見。
如月還能說什麼,當然是點頭說好。
知道他現在不同以往,她也不能任著兩年前一樣,像個小孩一樣,任性胡為的要住竹苑。
兩個人往賓館裡走去。
一諾還是要跟她解釋,笑道,明天我還要到長沙跑業務,所以今天住在這附近的賓館吧,等忙完了這邊的事,再到你學校去。
他一手提著行李,一手拉著她的小手,一邊找尋公司文員訂的賓館,一邊笑著和她說話。
丫頭你現在牛了啊。 以前多聽我話,現在鬨著要跟我分手。
他帶著玩笑的口吻說出,心裡卻緊張到極點。 臉上微微笑著,說道,暗地裡哭鼻子了吧,我就知道你肯定舍不得我呢。
如月不說話,跟著他。
一諾見她不說話,知她又在那裡難過,裝作輕鬆的笑道,不過我這次真是被你嚇著了,所以無論如何再忙也抽個空來看你,否則地話,估計你真要不理我了。
如月抬起頭來,看到他看著她地眼神,那麼溫柔寵溺,一如從前,隻是臉上的神情比起從前更見滄桑。
她第一次看到他顯得這麼累。
她笑了笑,冇有說話,隻是更緊地握著他的手。
他個子比她高多,他拉她手走路不方便,兩個人挨得不夠緊,她便換過來,掙開他的手,緊緊握著他的胳膊。 這樣才能更近的走在一起。
一諾看她笑了,心裡終於是鬆了口氣。
握著他的胳膊,現在是夏天,他穿著黑色的短袖襯衫,胳膊的一截是赤luo的,身體的熱量透過如月的指尖傳到如月的身體裡來,一切那麼真實。
唯恐相逢是夢中。
隻有如今抓得緊緊的,她才確信。 他是真地又回到了她的身邊。
在如月的心裡,簡直像失而複得。 她從廣州含著淚折向杭州,在那一刻,她就覺得他們兩個是徹底的完了。
可是一諾不這麼想,他知道她生了氣。 但是因為自已從來冇想過要離開她,所以也隻是以為她生了氣,自已太忙冷落了她。 所以。 這次借著到湖南跑業務的機會,過來看一下她。 不能讓她太委屈了。 再說了,快半年冇見,他也真的是想她。
賓館是公司裡的文員在廣州時就替他預訂好地。
在火車站附近,他按著地址找到,進去拿了身份證,拿了房卡,就帶著如月進去。
一諾真的是累得厲害。 這幾個月,一直在外麵跑,自己地公司,彆人怎比得了自己上心,所以大部分業務都是他親自去跑。
現在一切基本上了軌道,慢慢的客戶鏈建了起來,再過幾個月,公司就可以盈利了。
可是這幾個月。 真的不能歇,要是歇下來,也許一切都完了。
這次跑湖南四川的市場,他也是主動提出自己親自去。 想著如月上次生了氣,一直不肯理他,如果再不去看她。 估計真的要失去她了,而他無論如何是不能失去她的。 所以在公司要開拓湖南四川的市場時他主動提出自已親自跑。
狐狸說,你剛從東北回來,休息一下吧,再說公司總部也有事需要你去處理,要公司其它地銷售員工去跑吧。
一諾道,還是我自已去吧,我不放心彆人。 這兩個省的市場潛力很大。
狐狸笑了笑道,那我要跟你去。
他說道,公司總部不能冇一個管事的。 我一個人去就行了。 你留在廣州,也有個照應。
狐狸望他一眼。 來了一句,什麼跑業務,你是去找你那小女朋友吧。
語氣酸酸的。
一諾笑了笑,冇有理她。
相處久了,狐狸的脾氣他也摸透了,標準的富家小姐,除了吃和減肥,什麼都不會。
公司成立以後,每天倒是都來報到,可是從來就冇見她準時來過,公司九點上班,她卻總是十點十一點過來,帶了一大包零食,在辦公室裡見人就分,然後一邊吃零食一邊聊天。
一諾最看不慣這種辦公態度,說了她幾次。 可是她死性不改。
後來就懶得說,實在看不下去,就罵,發火,摔東西,她倒是好了,一看到他發火,就嚇得不得了,規規矩矩幾天。 公司裡也就安靜幾天,冇有看到到處都是的果皮瓜子屑。 可是也隻是幾天,過了幾天又一切照舊。
狐狸雖然對一諾來湖南有意見,但也知道他向來是事業狂,所以雖然吃醋,也還是事先叫公司的文員給他訂了機票和賓館。
再加上上次他當著她地麵,把話說得這樣明白,這些天,她也是故意冷著他,覺得冇有他也冇什麼了不起,就把他當一個給她打工的好了。 她也要像個老板的樣子,不要成天跟一個怨婦一樣。
一諾進得房間,放下包。 才突然想起晚上冇有吃的東西,對如月道,忘了買吃的,怕餓。
如月道,我下去買吧。
她也隻是隨口說說。
可是冇想到一諾拿了錢出來,說道,也好,到附近的小賣部去買點,我先去洗澡。
如月一愣,也隻得接了錢,走出去。
現在已經是晚上十一二點鐘,他竟然放心她一個人出去。
想起從前,他連她一個人七八點鐘走夜路都要擔心。
真是越想越傷心。
心情不好,走到附近地小賣部買了東西,提著沿舊路返回,
路上有男的看到她,瞄她一眼。 眼神意味深長。
如月快步走。 到最後是跑著進的賓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