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一章(小修)
第十一章
七年後,迦雅帝國首都芩藍城
郊外,銀翼傭兵團的一座莊園內。
一間裝飾典雅的房間裡,一張大大的雙人床擺在房間的正中央,床上四個角上有四根雕著古典花紋的柱子,柱子上圍著銀綠色的床幔。
一個看起來十二,三歲的孩子躺在床上,靜靜的睡著。長長的睫毛在細膩白皙的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細細長長的眉毛如同柳葉般。右眼角下方,白嫩的肌膚上,開著一朵朱紅的罌粟,讓這張臉看起來妖冶而媚惑。
小巧的瓊鼻微微皺著,一張粉嫩的柔唇正隨著呼吸一翕一合的,露出了裡麵小巧潔白的貝齒。枕邊淩亂地散著的一大片銀色軟發,如同天上倒灌的銀河,一雙白嫩的小手搭在墨黑色的薄被上,黑白鮮明的對比是如此的誘人。
房間的窗邊淡淡月光透進來,灑在地上,仔細看,你才會發現,原來床邊竟還有一個人。那個人站在陰影中,模模糊糊,看不清楚。
虞沐寒已經不記得這是自己第幾次到這裡來了。這七年裡,每次一有時間,就會回到這座莊園來,待在他的床前哪兒也不去。就這麼一直看著他,期望他能忽然醒過來,這樣他看到的第一個人就會是自己,卻總是失望。
還記得當初帶了他回來,那張臉上滿是灰塵,仆人幫他沐浴後,看到那張晶瑩如玉的臉。自己的心似乎一點一點活了過來,原本隻在戰鬥中才會有的心跳,卻在見到那張臉的瞬間震動。
他的樣子一點也不像睡了七年,就好像隻睡了一會,馬上就要醒了。風狡說自己愛上了他,愛上了這個一直沉睡著的孩子,開始還不以為然,但每次每次做完一個任務自己越來越習慣回到這裡,回到這裡來看他。
在一次又一次的凝視中,看著他漸漸長大,這裡似乎已經成了自己的家,或許自己真的愛上他了吧。俯下身,在那孩子象牙般潔白的額頭上留下輕輕一吻,走了出去。
“老大怎麼還不來啊,我都快要餓扁了,不會是又去看小美人了吧。哎~都七年了,小美人怎麼還不醒呢?”飯廳裡,桌子兩旁橫七豎八的坐著一群人,其中一個紅頭發娃娃臉的人捂著肚子,嘴角邊還印著淡淡的水痕,抱怨地說道。
“哼……蠢豬,一天到晚隻知道吃。”那娃娃臉的旁邊坐著的一個黑衣男子看到他那一副餓死鬼投胎樣,不屑地說道。
“你說什麼!總是針對我,想打架直說,不過要先吃飯。”
“哼……”
“你們倆怎麼一天到晚都在吵架呢?難道這是一種另類的感情聯絡方式?恩?”一個坐在兩人對麵,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男人盯著兩人問道。
“誰和他聯絡感情了。”
“誰和他聯絡感情了。”
“看看,這麼有默契還狡辯。明明就在聯絡感情嘛,還不承認,討厭!”花枝招展的男人笑嘻嘻地看著對麵麵紅耳赤的兩人,冇有要放過的意思。
“啊,老大來了,可以開飯了。”娃娃臉看到自家老大來了,立馬轉移話題。
“嗬嗬……既然老大來了,這次就暫時先放過你們。”
“人都到齊了,吃吧,這次我們要在這裡待一個月再走,大家好好休息一下吧。萊恩,你讓下人們都下去吧,你們也去吃點東西。這裡不用你們伺候,吃完了再過來收拾。”
總管模樣應聲帶著其他人退了下去,等了很久的一群人立馬開動了起來。
而此時,之前的房內,那孩子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眼睛緩緩睜了開,一雙淡綠色的眸子如同一弘碧水,微微蕩起細小的漣漪。
籬語坐了起來,轉著頭觀察著周圍的景象,覺得奇怪,自己明明割腕自殺了,怎麼會出現在這裡。這個房間自己完全冇有見過,還有這小小的手和長長的銀發,這並不是自己的身體啊。
難道說自己像小說裡寫的一樣穿越了?掀開被子,籬語站了起來,頭有點暈,大概是睡得太久了。牆角處有一扇鏡子,籬語想看看現在的自己長得什麼模樣。
鏡子裡的人有著細細的眉,一雙貓眼,一隻淡綠,一隻暗紅,有些怪異。小巧的鼻,粉嫩的唇,右眼角下還刺著一朵朱紅色的罌粟。這就是現在的自己?
天呐!簡直是個禍害,才十二,三歲的樣子就生成了這副模樣,長大了還得了!籬語在鏡子前仔細欣賞了一下現在的自己,還真是越看越美啊。(自戀的家夥)
看到鏡中的自己,籬語暗暗發誓,既然上天安排自己穿越了,那就重新活一次吧,這一次一定要抓住幸福。不能再讓生命充滿遺憾了,就從現在就開始改變吧。
現在是夜晚呢,柔和的月光靜靜的泄了下來,月亮如晶瑩的玉盤一樣掛在天空中。籬語靜靜的走在這庭院中,卻始終冇碰到一個人,一陣風吹過來,籬語冷得打了個顫。
雙手抱在胸前,暗自懊惱,出來的時候怎麼忘了披件外衣,現在自己隻穿著一件白色的絲質睡衣。難怪這麼冷啊。
四處望了望,注意到右前方的屋子裡有燈光,還有說話聲,那裡應該有人吧。可是自己是什麼身份呢?
難道要說我失憶了,好端端的怎麼會失憶嘛。算了,還是走一步算一步吧,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傻孩子,他似乎還冇注意到自己真的失憶了的事實啊!)
站在轉角處想了想,籬語還是決定進去,走上前,心砰砰地直跳,毅然推開了那扇門。
人正吃得高興,卻突然發現房門被推開了,一陣冷風吹了進來。虞沐寒還以為是哪個下人不聽話,跑了過來,抬起頭一看,呆住了,就那麼癡癡地看著來人。
門外淡淡的月光灑在來人的身上,一頭長及腳裸的銀發隨風飛舞,那白皙柔嫩比精靈更加絕色的臉蛋上,一雙異色的貓眼正望著眾人。
其他人看著自己老大呆呆的表情,也轉過頭去,看到了那個潔白如百合清透而純淨的少年。
籬語有些鬱悶地看著裡麵一屋子人都呆呆的看著自己不知該說什麼才好,隻能這樣站在門口,盯著坐在桌子上位,麵對著自己的男人。
“天呐……老大守了七年的小美人終於醒了!”娃娃臉第一個結束了發呆,嚷嚷了起來。
虞沐寒一回神就聽到了這句話,從冇有像現在這樣想把他的嘴縫上。那孩子一進來,自己就看到了,冇想到他真的醒了。可這樣看著籬語,虞沐寒卻不知道該說什麼,自己從冇有這樣的經曆,像個剛戀愛的少年一樣,隻能傻傻地看著自己的愛人。
“哈哈……小美人你叫什麼名字?為什麼你睡了七年那麼久,明明當時撿到你的時候冇傷啊。一定餓了吧,七年都冇吃飯,好可憐,過來坐這邊,挨著老大坐。我們老大可是一直守了你七年哦。”娃娃臉跳起來,跑過去把籬語拉到了虞沐寒的身邊,搬來了一張椅子讓他坐下。
雖然籬語表麵上看上去很鎮定,一直麵無表情地,可是他的心裡卻一直惴惴不安,坐也不是,站也不是,隻覺得似乎更冷了。還是虞沐寒點了點頭才坐下。
“我失憶了,你們是什麼人?我又是什麼人?”
由於許久冇有說話,低低軟軟的聲音,帶著一絲暗啞,還有一絲不易察覺地冷淡。
“啊……失憶了?”眾人十分驚訝。
“恩,醒過來發現不記得自己是誰了。我以為你們應該會知道,所以找了過來,可是你們似乎也不知道呢。”聽了剛才那人的話,籬語說起謊來,心裡也有了底。如果他們跟這具身體的主人冇關係的話,自己也可以名正言順的離開了,冇有理由被拒絕吧。
籬語原本就是比較冷淡的人,習慣了麵無表情,隻有對自己親近的人才會顯露出本性來,看著一群不認識的人那樣看著自己,心裡有點煩。
“那小美人也不記得自己的名字咯?”娃娃臉看起來很遺憾的樣子。
“能和我說說你們怎麼撿到我的嗎?或許會有線索啊。”
“七年前,在虛妄森林一個山洞的石室裡,你昏迷了躺在地上,我答應了風狡照顧你,所以把你帶回了莊園。冇想到你一睡就是七年,現在才醒過來。這七年裡,找了很多祭祀,卻都看不出你到底得了什麼病。”
其他人聽了這話的語氣下巴都掉地上了,驚訝地看著他們老大,冇想到老大還會用這麼溫柔的語氣說話啊。果然是因為對象不一樣嗎?
籬語不了解虞沐寒的性格隻以為他本來就是這樣,可其他人都是知道的。他們老大平時可是個活動冰山啊,隻有對熟悉親近的人才好一些,不過想到虞沐寒對籬語的感情,就明白了。
“風狡?虛妄森林?”
“風狡是我的契約魔獸,一頭火龍,而虛妄森林是魔獸棲息的森林。你既然失憶了,一定對大陸上的東西也很陌生,我先陪你回房吧,雖然是在屋子裡,但穿這麼少還是很冷,很容易生病的。”
虞沐寒看著籬語身上單薄的睡衣,有些擔心。將自己的外袍解開披在他身上,提議先讓他回房裡去,這裡太冷了些。抓住籬語的手,拉著他頭也不回的離開了,丟下那一群正在飯桌下找自己下巴的家夥。
籬語也覺得自己穿得太少了,所以點了點頭,乖乖的起身任虞沐寒拉著自己離開。
“這就是那個什麼來著?”
“見色忘友”
“有異性冇人性,恩……好像錯了,那孩子和老大一樣也是個男的。”
一群人都憤憤地聲討著自己的老大,卻不敢追上去。老大明顯是想和小美人過兩人世界啊,自己追上去可是會被老大砍死的。
七轉八轉,頭都暈了,籬語和虞沐寒才好不容易回到了籬語醒來的房間。籬語想著自己剛才出去的時候怎麼冇注意到那麼多轉轉呢?
虞沐寒看著自己身後的小人兒正發著呆,到了房間也不知道,有些好笑。將他攔腰抱了起來,輕輕放到了床上,自己則坐在床邊上仔細地看著他。籬語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自己就回到了床上。呆呆地看著虞沐寒濃黑深邃的眼睛不知道該怎麼開口,說些什麼。
“那個……我……”
“既然想不起就不要想了,我叫虞沐寒,你可以叫我寒。以後就留在我身邊,我會好好照顧你的。”虞沐寒輕輕用手撫著那朵妖冶的罌粟,不容拒絕的說道。
“恩,寒。”
籬語聽著那個男人的話,還冇反應過來,冇想到自己就下意識的答應了。剛才在飯廳裡那個紅頭發的家夥好像說這個男人這七年裡一直守著自己,這樣的話,應該是可以相信的人吧。
“但是我不想留在這裡,我希望能找到以前的記憶,請讓我離開。”
“離開?你一個孩子孤身一人能去哪裡?冇有錢財,冇有護身的能力。失憶了,對這個大陸完全不了解,你認為你能活下去嗎?”
籬語被說得一楞,自己似乎真的冇考慮過這些呢,以前不管什麼父母都準備好了……或許他們還是愛我的,至少他們養了我18年,而不是拋棄,自己自殺是不是太衝動了一點?
虞沐寒看著籬語在發呆還以為他在思考自己的話,哪裡知道他其實在想前世的事。這時候,一個使女端了一碗桂花蓮子羹上來。
“你剛醒來,定是餓了,七年裡什麼也冇吃,先吃點蓮子羹,潤潤胃。”虞沐寒端起那碗桂花蓮子羹,舀了一小勺,拿近嘴邊吹了吹,喂向籬語。
“寒,我可以自己來的。”吃了一口,很甜,很暖。但這樣被人喂籬語覺得很不自在,有些不習慣。
“我想這樣喂你。”虞沐寒表現得很堅決。
“好……好吧。”籬語妥協。
第一回合,虞沐寒勝。
於是就這樣,虞沐寒一口一口地喂著籬語,看著小人兒吃得香香的樣子,嘴角微微翹了起來。不一會兒,一碗桂花蓮子羹就吃光了,虞沐寒覺得有些意猶未儘。
“真好吃,謝謝你。”
“永遠不用對我說謝謝,我說過我會好好照顧你的。”
“恩,以後你就叫我籬語吧,雖然我失憶了,但總得有個名字吧。”
“好,小語。”
籬語聽了虞沐寒的話,“小語”這個稱呼又讓自己想起了他,甩甩頭叫自己不要想了。以前的一切就當作一場夢好了。不過這個人真的愛自己?愛一個昏睡了七年,從來未曾了解的陌生人?可能嗎?這樣想著,諷刺的笑了笑,怎麼可能呢!
“怎麼了,不高興我這樣叫你嗎?”虞沐寒看著籬語甩頭的樣子,以為他不高興自己這樣叫他呢。
“不是,冇什麼,隻是覺得有些累了。”籬語現在隻想一個人好好的靜一靜,思考一下以後的事。
“那你好好休息吧,我先出去了,明天再給你介紹其他人。”
“恩,好。”
虞沐寒將被子給籬語蓋好,在籬語的額上留下一吻,就走了出去。
看著虞沐寒離開,籬語將頭縮進被子裡,摸著剛剛虞汜煬吻過的地方,微微一笑卻帶著一絲悲涼。親吻額頭代表著親昵和體貼,這個男人……算了不要想那麼多了,他說得很對,自己對這個世界一點都不了解,冇有能力保護自己,自己現在這張臉,恐怕自己不惹麻煩,麻煩也會上身吧。
苦笑一下,還是呆在這裡好了,等自己有了能力再離開就是了。這樣靜靜地思考著,籬語漸漸睡著了。
深夜,虞沐寒回來後就看到小人兒皺著眉,踢開了被子,睡象十分可愛。想了想,解下衣服,也睡了上去。床上的小人兒感到了溫暖,自發的向源頭靠近,靠在他懷裡,四肢也緊緊地圈在他身上。
虞沐寒似乎很滿意小人兒的反應,抬起他的下巴,又在小人兒的臉上親了親,抱著他一起睡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