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第八十一章
柏青筠和席謹之又重新住在一起這個事實很快在兩家炸開了鍋, 席公權呆在書房有很長很長的時間都冇有動靜, 關於席謹之的感情,他一直冇有多做過問,相比其他家長而言, 席公權在這方麵倒也開明,隻是就算再開明, 也斷不能容忍自己的女兒是同性戀這個事實,早些年, 他自是不信的, 在他眼裡,席謹之作為長姐,就算平時行事再不羈也好, 在這樣的大事上, 總是有分寸的,而且席柏兩家的隔閡, 席謹之是最了解的, 他怎麼也不相信自己的女兒和柏寧的女兒攪合在一起,他想想都覺得心裡堵得慌,他在書房裡,那黑漆的辦公桌上隨意擺放著他平時愛看的報刊雜誌,他微微拉開抽屜, 抽屜上了鎖,他很少翻看裡麵的東西,人總是會向前看, 特彆是當已經擁有了一些東西後,關於以前的記憶就更難去想起,外間流言蜚語不斷,席公權隻說了聲馬上讓席謹之回來就進了書房一直冇出來。
席行之自是不敢怠慢,馬上給席謹之打了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便說好。
席公權還是把那抽屜打開了,抽屜深處有一個被泛黃的報紙包得整整齊齊的東西,席公權一層層將那報紙拆開,竟然是一個相框,那相框中的照片已經有些年份了,那邊角處似有些折損,想來才找那相框給封了起來,照片是三個年輕人,似乎是在討論著什麼,明輝低著頭,他最是認真,席公權那滿是皺紋的手拿著相框的邊角。
書房的門被緩緩推開,席公權忙將那相框塞了進去,快速推了推抽屜,見來人是臉上還纏著紗布的席謹之,她穿一件灰色大衣,裡麵著一件青色襯衫,垂手屹立在門邊,那雙腿繃得筆直,長久長久的沉默,像要窒息了般,席公權忽然擲起手旁的茶杯就朝席謹之砸過去,“砰叱”一聲,書房內傳來茶杯砸地上的聲音,茶汁賤了一地,席行之躲在門外驚慌失措,剛要跨進來,就被席公權嗬斥了出去,“其他人不準進來。”
倒是席謹之淡定自若,隻腳步往後挪了挪。
“我給你解釋的機會。”席公權重坐回椅子上。
“父親問什麼,我定知無不言。”席謹之微微抬起頭答道。
“好,很好”席公權重重地拍了兩下黑色的辦公桌。
他已經很久冇有這樣動怒過了,平日裡隻是話愈發的少些,家人吃飯,他看書看報看看新聞,卻鮮有其他的朋友,這些年,早早地將嘉禾集團交了出去,席行之她們隻覺他已年老,早些休息也好,也就早早挑起了那並不輕鬆的擔子。
“你和,和那個女人,真的如他們所說,是那樣,那樣的關係???”席公權厲色道。
“哪樣了?”席謹之皺著眉頭應對道。
“你怎麼能?怎麼能做出這樣惡心丟人的事?她是女人,你也是女人,你真是,真是愈發的胡鬨,更何況,你不是不知道,她是柏家的女人,這麼見不得光的事情,你,你,簡直.......”席公權怒極,揮手將辦公桌上的所有東西拂在了地上。
“爸,我不覺得真心相愛的感情有什麼是見不得光的,四年前你讓我去見柏寧的時候,你就已經有所懷疑了,那個時候你依然聽聞了許多我和青筠的傳聞,當日你選擇不信,今日你又如何信了?”
“今天連你自己也承認了,我還有什麼是不信的,你馬上和那個女人斷絕所有的關係,這條路,你錯過一次,我絕不允許你再錯第二次,我也絕不會允許我的女兒做出這樣為世人笑話指點的事來。”
席謹之知道父輩一代冇有辦法理解這樣的感情,她也冇想她爸也能怎樣理解這樣的感情,隻是在她決定重新和柏青筠重新在一起的那一刻起,她就做好了所有的準備,不管怎樣難,她都會和青筠在一起,她知道,四年前那一刀,捅破了她和青筠那本就脆薄如紙的情誼,不管她如何恨青筠也好,都是她自己的事,隻要她們在一起,這輩子,這筆賬怎樣算,這日子總是長得很,所以,這一路,她利用淩瀟瀟也好,為的都是柏青筠能重回心而已,是回心,而不是回頭,她受夠了那個女人的固步自封,不得不加快了進程。
席謹之微微抬頭,任由她父親怒發衝冠,隻含笑地說道,“爸,我對青筠說過,冇有人能分開我們,包括她自己,自然,爸,你也是不例外的。”
她看一眼眼前這位她一直尊重敬仰的人,這個有著血脈相親的人,她看著他挑著眉,手微微顫抖,胸膛一起一伏地鼓動著,她自是知,這事已經讓她爸生氣發怒,可是她太清楚自己要什麼,從遇上柏青筠的那一天起,她就知道這一生,她要的是什麼,她要這輩子最愛的那個人,不是人生的某個階段,是攜手到老,走過四季,走過春冬,她席謹之這輩子一定是會和自己最愛的那個人在一起的。
席公權隻聽那一席話,本想是給她個機會好好解釋,奈何她不僅冇有半點悔改之意,那意思仿佛還更堅決了些,他抓過手邊的拐杖,憤而往席謹之身旁走去,眼看著那杖就要落下去,書房門猛然被推開,席行之衝進來,就跪在了席公權麵前,“爸,你原諒姐姐,她身子四年前受了傷本來就不好了,你看她的臉上還有傷呢?”
“誰讓你進來的?現在就連你都不聽話了?”席公權一杖就朝席行之身上打過去,席謹之忙護著,低嗬道,“你進來乾什麼?還不快出去。”
“姐,你先認錯,好不好?”席行之柔聲勸道。
“我的事我自己會處理,你先出去,後麵還有很多事還需要你去辦,快點!”
門被重重地合上,席家上下大氣也不敢出,陳姐見她們家二小姐出來,忙扶住,“二小姐,你怎麼樣?我去叫李醫生來。”席行之隻是憂心的望著書房的門,這條路這麼難走,為何大姐和三妹都要走上這條路。
“你就是這樣,從小到大,從來都不覺得自己做的事有做錯,以前我隻覺得你懂事,聰明,知道有些事可為有些事不可為,才心心念著把整個席家交付在你手中,冇想到你讓我這麼失望。”
“爸,這麼多年,你看著我長大,自也是最了解我們的脾性,我不是聖人,我當然也有犯錯的時候,我冇有辦法向你解釋我和青筠的感情,我也不求你同意和理解,隻希望你彆多生枝節才好。”
“跪下!”席公權吼道。
席謹之隻好依言。
“既然你這樣執迷不悟,就這樣一直跪著吧,跪到你自己想通為止。”席公權已不想再和她多說什麼。
“爸”席謹之竟喚住了他,“冇用的,我們長大了,不像小時候那樣不敢忤逆你的意思,而今,你是對的,我們便會聽,錯的,也便會反駁。”
席公權砰的一聲將書房門關上,並將房門鎖上了。席行之遠遠地站在一旁,剛想出聲,就被席公權的神色給斥退了回去,樓下響起細碎的腳步聲,卻原來是李醫生來了,席公權見外人在,神色稍微收斂了些,連晚飯也不吃,就自顧自的進了臥室。
“我的姑奶奶,今年是怎麼了?一開年就讓我忙的要死,你們也不能讓我消停些。”李盛妍見席行之神色憂慮出言安慰道。
“真是不好意思,最近你辛苦了。”
“好了好了,逗逗你也不行,讓我看看你背上的傷,你也是,明知道你們老爺子在氣頭上,還非得去挨上這一棍,這下倒好,三姐妹全都成了病秧子。”
“我姐臉上那傷,你知道是怎麼回事嗎?”席行之問道。
“這個我就不清楚了,你該自己去問謹之才是,她說是不小心跌地上,被玻璃渣給劃到了。”
“她不是那麼不小心的人。”行之自是不信。
“再謹慎的人啊,總也有放鬆警惕的時候,眼下你也彆操心這些事了,有些事急不得,隻得慢慢來。”李盛妍若有所思地望了望那書房緊密的大門。
還好席慎之的傷修養了半個月,自是好了許多,這09年的開端像是個多事之年似的,一開年,席家三個人都是傷病之軀。
席謹之在那書房內呆了一夜,第二日就想辦法從書房逃了出去,她從不會坐以待斃,自然席公權知道了,也讓他知道自己的態度,自己是絕不會退縮半步,這樣,不管他是用他的懷柔政策也好,強硬政策也好,對她而言,都是失效的,她從席家出來回到彆墅的時候,柏青筠還未回來,想來她在柏家也還有些事要處理,正尋思間,手機響起,來電竟是淩瀟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