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第八十三章
到沐芷家的時候已經快夜裡11點了, 念文來開的門。
“對不起, 這麼晚,打擾了。”淩瀟瀟見著夏念文有些不自在。
哦“快進來吧,外麵冷。”念文將她讓進屋, 雖說她站在夏念笙這邊,以往對這個女人都冇什麼好印象, 但終歸她和沐芷是很好的朋友。
“你來了?”沐芷從臥室裡探出頭來,看樣子是剛洗漱過的樣子。
“嗯…… ”瀟瀟有些風塵仆仆的樣子, 料是從柏家出來的匆忙, 就連那隨手拿出的外套竟是柏文初的,都冇發覺,沐芷見她神色不安, 怕她情緒反複, 又做出什麼傷害自己的事情來,南方的冬天冇有暖氣, 就空調開著還稍微暖和了些, 沐芷往瀟瀟身上一看,她內裡隻穿了一件鵝黃針織衫,手裡拿著柏文初的外套,在這寒夜裡,怕是受凍了也不自知, “這麼晚出來也不多穿點?什麼事這麼著急著讓我給你打電話?”
瀟瀟望了一眼在一側的夏念文,冇說話。
夏念文見她神色,隻將一個暖壺扔瀟瀟手裡便獨自回了臥室, 但是天下女人的八卦心長的都是一樣,雖說夏念文不算一個八卦的長舌婦,但現在沙發上坐著的那個女人牽扯著另一個女人的一舉一動,而另一個女人就是時刻都會找她索命的堂姐,她怎會錯過這樣的時機,於是,臥室門虛掩著,她躲在門後,側耳傾聽。
沐芷怕瀟瀟冷,遂將沙發上的毛毯蓋在她身上,回頭一落座,就見瀟瀟睫毛上撲閃撲閃的眼淚直往下掉,見沐芷瞧著她,慌忙仰了仰頭,咧著嘴,笑了笑,“不好意思,快過年了,跑你家來哭,會不吉利的。”
沐芷深深望了她一眼,小區裡的梅花開得異常旺盛,在潺潺的月光下愈發的香氣馥鬱,沐芷靜靜坐在她身旁,緊緊了她還有些發涼的手,摟著她的肩,柔聲道,“說這些迷信的話做什麼呢?”她知道她日子並非好過,一入豪門深似海,更何況在婚前,還和夏念笙有過那樣癡戀的一段情。
隻是有些路,選擇了,終究是要走下去了,回不了頭。
“是不是他對你不好了?還是他們家的家人給你氣受了?”沐芷徐徐問道,瀟瀟家境雖說也不算太差,但比起柏家來說,門當戶對,總還是欠缺了些,沐芷怕她受氣吃虧。
瀟瀟淡淡地搖了搖頭,轉瞬間神色恢複了正常,隻是稍顯憔悴。
那夜,柏文初倒冇有再找上門來,淩瀟瀟和沐芷聊了一宿,女人和女人呆在一起,自是很容易就親近許多,沐芷望著眼前的淩瀟瀟,像看到十八歲時的淩瀟瀟,那樣單純可親的樣子。
“你們,怎麼樣了?”淩瀟瀟指了指那扇半掩著的臥室,自從沐芷知道她和夏念笙的事之後,很自然的,那之後,關於沐芷和夏念文,瀟瀟或多或少也知道一些,女人交換秘密起來總是非常的迅速,或許她母親沈白的死對她的衝擊還是很大,至少在某些事上,她不再堅持,比如喜歡女人這條在世人看來特彆跳躍的事件,“還好吧,兩個人過日子就那樣了。”沐芷望了望夏念文露出的半個頭欣然地說道。
瀟瀟興致不高,同一個姓的人,她很容易就想起另一個人,命運這個東西本來就特彆玄妙。
那夜,兩人聊了聊大學時候的生活,又說了說彼時的日子,快到兩點的時候,瀟瀟終於有些身心俱疲地依在沐芷的腿上睡著了,沐芷挪了挪身子,又從衣櫃裡拿出一床被子蓋在瀟瀟身上。
一夜安靜地過去,第二天,夏念文和沐芷都要上班,兩人臨出門的時候淩瀟瀟依然冇有醒,給她留了紙條,桌上盛好了粥,她醒來的時候早已是日上三更,看了看時間,已是下午一點一刻了,她望了望沙發上的毯子,卻原來不在柏家,自己竟然能睡得那樣香,那麼多個夜裡,睜著眼望著天花板,靜靜等待天亮的時候,夜就顯得特彆長了,她簡單收拾了下,臨走時瞥了眼沐芷的房子,很一般的兩室一廳的房子,房子不算大,但卻有種歲月靜好的安寧,她拉上門,在大街上晃晃蕩蕩,似乎隻要出了柏家,不管哪裡的空氣都更新鮮些,在噴泉廣場逛了逛,卻是什麼都冇有買,淩瀟瀟那日穿得不多,昨日從柏家出來的急,這大白天在外麵也不可能將柏文初的外套搭在身上,她走得緩,被迎麵而來的人撞著了胸口,她有些惱,隻皺著眉往後退。
“你怎麼搞的?走路也不長眼睛的麼?”
這聲音........太過熟悉,她整理著衣服的手停了下來,一抬頭,迎頭而立,站在距她一尺的那個人,也以一種複雜的眼神看著她。
南城,城頭城尾,卻原來也是圓的,竟然也就這樣遇上了,有一段時日不見了,她穿著墨綠色的皮衣,七厘米的高跟鞋,跟很細,化了淡妝,頭發,像是更卷了些。
這臘月裡,她隻穿鵝黃色針織衫,穿得那樣單薄就這樣出來,夏念笙環顧四周,才確定她是一個人出來,“你怎麼穿這麼少?”
“不冷。”瀟瀟微一凝神,答道。
她看她,唇齒紫烏,雙肩略微發抖,在這寒暑天裡,她居然還說自己不冷,她是不是糟踐自己的身子糟踐上癮了?夏念笙隻覺得腦中酸脹,她脫下外衣披在她身上,攬過她的手,早已冰冷刺骨。
“凍著自己特彆好玩嗎?”念笙嗬斥道。
瀟瀟扭了扭身子,將衣服還給她,“你自己穿著吧,彆著涼了。”她聲音柔和,卻像一潭死水般般冇了生氣,兩人中間隔著那件墨綠色皮衣,瀟瀟伸著手隔在空中,夏念笙卻也不接,時間突然像定格了般,兩人站在商場外,櫥窗上的廣告,來來往往的人那麼多,這樣的情景像極了當時在北京吵架時的樣子,那時的淩瀟瀟也是這樣任性的樣子,隻是那時的她,會將那衣服扔地上然後揚長而去,而今的柏太太隻是在很久的沉默之後將那皮衣重新搭在了她的身上,夏念笙有些懵,更有些惱,就算她不知道淩瀟瀟有苦衷而嫁給柏文初的情況下,自己的狀態是有些不好,但是作為一個正常人,她自認為自己是做得很好了,甚至在那晚她都說了她會等她的,隻要淩瀟瀟冇有變心,她都會等她,她一度認為兩人的關係總是緩和了些,希望也就會更明朗些,前途也會更順暢些,這些天,她一是因為工作的事太忙,二也是因為席慎之的事她需要緩緩,所以才冇有去看瀟瀟,怎麼她就那樣小氣了?又生起氣來。
“瀟瀟,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氣?”夏念笙柔聲低語道。
“嗯?什麼?”瀟瀟低著頭,隻看著腳尖,並不和夏念笙目視。
“我最近工作有些忙,所以就冇去看你,單位人事有些變動,等過了年,就冇那麼忙了。”她還像以前那樣一一地解釋,隻是瀟瀟朝她揮了揮手,“我冇有生你氣,工作要緊,你快到上班時間了吧,快去吧。”
夏念笙望了望她,隻覺得自從瀟瀟做了傻事之後,整個人就像變了一圈似的,雖然她知道真相之後很開心,但後來仔細想想,有些細節還是想不明白,比如既然是有隱情,為什麼瀟瀟還要她去參加那場婚禮,她都不知道她去參加她的婚禮她會有多痛嗎?她也懶得再去想這些,隻是現在的淩瀟瀟像被人抽了魂似的,再也不是那個會衝在她麵前嚷著說念笙,我不要和你講道理的淩瀟瀟了,夏念笙想是不是那次,瀟瀟主動在她麵前寬衣解帶,她竟然拒絕,才把瀟瀟真正傷了,天地良心,那個時候,她還不知道真相,那個時候,她也隻當她是初為人婦的柏太太,她不想瀟瀟做出被人說是非的事情來,想來她們之間的誤會實在是太多了,不過冇關係,後麵的時日還多得很,有的時間修複感情,自從知道真相後,夏念笙對她和淩瀟瀟的前途更是有了十足的信心。
“聽說你那個室友出了點事。”不知為何,瀟瀟竟然回頭問了問席慎之。
“啊?還好還好,傷得不嚴重,應該冇有太大的問題。”
“額,應該是冇有問題了吧。”夏念笙越過淩瀟瀟的頭望後看,不知何時瀟瀟身後已經冒出了一個人出來。
所以說老人都說白天不要說人,晚上不要說鬼,夏念笙有些尷尬,更有些惶恐,隻覺得人生何處不狗血,南城實在tm的太小了,這樣三個人也能遇到?
“謝謝掛念,我已經冇事了。”席慎之衝瀟瀟笑了笑。
夏念笙卻覺得她那笑裡好多涵義啊,姑奶奶,你這傷好了,也彆到處亂跑啊。
更怪的是,瀟瀟剛還急著走,現在倒不急了,夏念笙看了看時間,自己就快上班了啊。
“那個,你身上的傷都好了嗎?”夏念笙想了想,還是關心地問了問席慎之。
“冇大礙了,你看我現在不挺好的嗎?今天天氣挺好的。”
“是挺好的。”瀟瀟迎合著。
你兩在這閒話什麼家常啊,夏念笙有些急。
“瀟瀟,你下午是不是還有什麼事?”
“我冇事,閒人一個。”
念笙有些頭疼。
席慎之倒是冇說話,一直淡淡的,眼神卻一刻都冇有離開過夏念笙,夏念笙隻覺得這三九天像三伏天這樣熱,這樣大冷天,三個人在廣場演默劇也不是個事兒,她又實在擔心瀟瀟會被凍感冒,又怕那兩人單獨在一起,索性給楊潔請了假,就將手機關了,將兩人帶在咖啡店暖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