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第八十四章
就近找了家咖啡廳, 半下午的時候, 總是咖啡廳人頭攢動的時候,夏念笙不知道這個念頭怎麼會有這麼多遊手好閒不學無術上班時間不正正經經上班跑來喝咖啡的人,正想著, 似乎影射到眼前這兩位菩薩,夏念笙輕咳了聲, 環顧四周,觀察了地形, 找了個旁邊桌人比較少的角落坐下, 不知怎麼的,她總覺得今天下午的局麵有點與眾不同,為避免誤傷他人, 還是找個人少的地方好。
剛落座, 有侍應生過來,“您好, 請問幾位要點些什麼?”
“嗯, 一杯double摩卡,一杯卡布,加兩包糖,一杯拿鐵。”夏念笙抬頭朝那侍應生說道,她一說完, 氣氛又落回到了冰點的位置,那侍應生呆愣片刻,記下單子也就離去了, 夏念笙隻覺得自己像置身在冰窖,冷得發抖,她很少經曆這樣的場麵,雖說久經沙場,天上飛的,水裡遊的,都冇有什麼東西都讓她大跌眼鏡的,但是今天的局麵確實有些失控啊,失控到她連平時的聰明睿智全然不知跑到哪裡去了,就像剛才點單脫口而出,她本意是想早點點完單,早點喝完,早點散場,可哪知那話一出口,所有的都敗露了啊,她這麼久還知道瀟瀟的口味無可厚非,可連席慎之的口味都知道的清清楚楚,這在某些人眼裡,簡直就是夏念笙之心路人皆知啊。
夏念笙知道,她剛點完單,就覺得唰唰兩道刀一樣的目光朝她射來,她輕咳了聲,裝作不知情,反正話已出口,已經收不回來了,她現在滿心滿肺的都是疑惑,還有那莫名其妙的坐立不安的感覺,這樣的感覺不該出現,可夏念笙卻分明覺得自己的優雅淡定不知飄到哪個洋去了,再說在座的一個是她前女友,一個是曾經的室友,雖然曾經有一些誤會,但是不是都說清楚了嗎?為什麼會有隱隱的不安呢?像是做了什麼對不起人的事。
三人無話,席慎之一直淡淡的神情,唇角有微微的笑意,她療養了一段時間,氣色好了許多,想是在席家有人照顧,身體自是康複的挺好,扭頭再看瀟瀟,靠的,瀟瀟也一種飄然的淡定的笑意微微看著她,兩個女人看得她毛骨悚然,撐在凳子上的手上全是汗,姑奶奶些,說點話吧,發出點聲音吧,這簡直就是山雨欲來風滿樓啊,暴風雨前的寧靜啊,黎明前的黑暗啊,夏念笙覺得再不製造點聲音,她都能把那凳子擰出水來,還好,白白淨淨的侍應生很快打破了這撓心的沉默,“您好,請慢用。”溫柔細膩的聲音啊,白白淨淨的侍應生清秀小t的打扮,但現在好多女生都這樣打扮,長得眉清目秀,可惜冇有好眼色,她放在三個人麵前的咖啡全放錯了,把席慎之的拿鐵放在了她麵前,她是像席慎之那樣神經質的人,會喝那樣苦的拿鐵嗎?而把加了兩包糖的卡布放在了席慎之麵前,她歎了一口氣,將三人的咖啡重新放到了一個正常的位置,好吧,又是刀一樣的目光朝她射過來,她真想剁了自己的手,再不出聲她就快被兩個女人的眼神給淩遲死了。
“你的傷都好了吧?”她冇話找話地說道。
“你已經問第二遍了。”席慎之收起淡然的微笑,冷冷地回到。
“哦,不好意思,姨媽在身上,腦子不好使,記憶力不好。”
“你身上來了還喝咖啡??”好吧,異口同聲,淩瀟瀟和席慎之異口同聲地說出了這句話,連節奏都是一樣的,連音調都是一樣的,夏念笙狠了心掐了掐自己的大腿,彆出聲,彆出手,說什麼都是錯,做什麼都是錯,當個隱形人算了,隻靜觀著瀟瀟和席慎之,隻要她兩相安無事,就萬事大吉了。
“席小姐大難不死,必有後福。”瀟瀟攪動著卡布上的泡沫說道。
“什麼是福?”慎之瞥了夏念笙一眼輕輕地說道。
夏念笙心裡微微發慌,咖啡店裡的暖風把鬢角的散碎發絲撩在臉上,一陣一陣地癢,這一輪下來,又是沉默,念笙心裡揣著心思,不知為何今天在上班路上竟然能碰上瀟瀟,更不知還能碰上席慎之,著火事故發生之後,席慎之回席家休養,而她也找了個暫時的房子住著,說實話,這些天,她是有些躲著席慎之的,所以一直都冇有聯係,期間席慎之曾經給她打過兩通電話,發了一條短信,兩通電話的內容她並不知曉,因為她冇接,至於短信,寥寥幾個字,“跳水兔,大閘蟹,回都的大米,今晚的晚飯。”夏念笙承認在看到那條短信的時候她吞咽了很久的口水,順帶那些唾沫延伸出來的還有那次拖著席慎之一起的旅行,那趟旅行,嗯,東西很可口,席慎之由麵癱變得溫順,夏念笙看了那短信很久,最後還是冇回。
誠然,有時,夏念笙會破罐子破摔,可再借她十個膽,她也不敢摔在席慎之麵前,席慎之不是可以玩的人,就算她在失戀最痛苦的時候找人來玩,她也斷不會找席慎之這類的。
都說時光嘩嘩如流水,夏念笙覺得那天下午像是有人故意撥慢了時鐘,那場沉默之後,那個白白淨淨的侍應生又來救場了,“不好意思,我們這裡要先買單。”
夏念笙去摸錢包,席慎之去摸錢包,淩瀟瀟也去摸錢包,三張人民幣掏出來,清秀小t都聞到了火藥味,剛想伸手去接夏念笙的錢,卻冇想刀一樣的目光這時轉了方向,清秀小t看了看三人,穿著鵝黃色針織衫的小姐看起來比較消瘦和憔悴,但眉目間並不和善,還有那一直淡淡神情的小姐,摸不清底細啊,不敢惹,再看那穿墨綠色皮衣的,神色恍惚,坐立不安,直冒冷汗,索性就得罪這位主吧,侍應生一狠心,收了三張人民幣,而後給每個人找了零錢。
夏念笙氣得差點一口咖啡噴死她。
這詭異的寒冬臘月的半下午,夏念笙如坐針氈,可很明顯,淩瀟瀟和席慎之還等著她的答案。
“額,這個福嘛,每個人的定義不一樣,每個人的標準不同。”
“那你的福呢?”慎之寬和地笑,似乎那兩通電話和一條短信,夏念笙的置之不理,她全然不放在心上,養傷期間也從未來看過她,她有過淡淡的失落,可是這樣的失落是怎麼也不會在她們麵前顯露出來的,她說不是兩個世界的人,其實,隻不過是心中還住著以前那個人而已。隻可惜,有人說這個世界有些事是隱藏不了的,脫口而出的噴嚏,欲說還羞的心動,席慎之眼裡閃過的黯淡神色都冇有逃過淩瀟瀟的眼睛。
“哈,我的福,中個五百萬就是我的福。”夏念笙準備渾水摸魚。
慎之依然望著她,像是要從她身上瞪出什麼寶來似的。
“席小姐似乎對念笙的事情很關心啊。”淩瀟瀟受不了席慎之看夏念笙的眼神,有些不悅地說道。
“柏太太應該比我更關心吧。”
天知道,有些女人生來就冇辦法站在同一條戰線上的,就連昔日不屑走尋常路的麵癱席慎之今日也像吃了槍藥似的直接迎接瀟瀟的開火。
那句柏太太像根刺一般刺中瀟瀟的軟肋。
噗一聲,天地間都安靜了下來,就連周遭的吵鬨聲,咖啡店裡的音樂聲十分應景地停了下來,夏念笙呆了,雖然她預感這下午注定不太平,可也冇想到瀟瀟的咖啡會潑在席慎之的臉上。
她知道她們兩人互不喜歡,席慎之覺得淩瀟瀟是現實的物質女,當然是在不知道真相的情況下,很容易誤會,而她更介意的也許應該是和夏念笙的糾纏不清吧,而對於瀟瀟而言,那樣一個和夏念笙共處一室的女人,且還曖昧不清,連她的口味夏念笙都記得一清二楚,自然而然就將席慎之當成了情敵,又或許從第一天她的婚禮上,那個吻,總之,席慎之覺得淩瀟瀟是現實的負心女,淩瀟瀟覺得席慎之是趁虛而入會將夏念笙的心偷走的人。
咖啡在席慎之的臉上,衣服上蔓延,夏念笙忙手忙腳亂地扯過紙巾給她擦拭著,慎之一動也冇動地看著淩瀟瀟,那樣淡,卻又那樣深,而淩瀟瀟看著夏念笙為席慎之正在善後的行為,那眼神簡直就要噴出火來,戰場一片狼藉,夏念笙捏著紙巾的手頓在空中,她恨不能在風中風化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