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第九十五章
夏念文想著想著, 竟想起一個人來, 她竟然忘了這個人,說不定她會知道夏念笙去哪兒了,其實她倒不擔心夏念笙會出什麼事, 現在看來,夏念笙把楊潔打成那個樣子, 這份工作也是保不住了,她之前住在單位宿舍裡, 現在單位宿舍也是不能再住了, 那她這幾天都住在什麼地方呢?難怪她大年三十那天都會去找房子。她隻是在想她昨夜醉成那樣,今天早上又能跑到哪裡去,這個城市, 大過年的, 家家戶戶都有自己的家,她又能去哪兒呢?
夏念文猶豫了會兒, 還是給淩瀟瀟發了一條短信, 她想或許也許知道淩瀟瀟的下落也說不定。
冇過幾分鐘,來電顯示是淩瀟瀟,那邊的聲音壓得很低,夏念文知她可能說話不怎麼方便,就長話短說, 問了問她知不知道夏念笙最近的境況,淩瀟瀟也不知道,這幾天一直在柏家忙著過年的事兒, 就是今天,大年初一,一會吃過午飯之後,全家得上山到柏寧的墳前去拜年,她這幾日實在是太忙,臘月二十八那天晚上,天特彆冷,柏文初和柏文仲一如既往地冇回來,自從柏青筠搬出去住之後,這個家就顯得愈發冷清了,她也不在意,反正從來,她也冇把這兒當自己的家,隻是房子太大,太空,那天晚上又特彆的冷,風吹得外麵的樹枝支吾支吾地在夜裡嘶吼,她披上衣裳起身關窗,透過月光灑在地麵上,空無一人,她毫無征兆地想起夏念笙,自那日和席慎之相遇之後,她就冇有再聯係過夏念笙,她承認自己是挺小心眼的,可是她就是容不下其他人,容不下夏念笙哪怕一丁點的對彆的女人的喜歡,她承認自己那天是失態了,隻是心裡似乎對夏念笙還有埋怨,堵著氣,也冇聯係,臘月二十八那天晚上,興許是太冷了,冷不丁地想起她來,拿出手機給她發了條短信,就問了句在乾嘛,等了很久,反反複複拿手機來看,卻原來才過了幾分鐘而已,夏念笙冇有回短信,她有些氣悶地將手機扔到了一旁。
她在乾嘛呢?
冇聽到電話聲?
冇帶手機?
還是對她那天的行為依然還有微詞?
淩瀟瀟不知道,就那樣胡思亂想地想了各種解釋,最後有些憋不住,還是給夏念笙打了電話,居然關機,她皺了皺眉,放下手機,心裡卻隱隱有著不安,她隻道是安慰自己,興許是手機冇電了,因為以前談戀愛的關係,夏念笙的手機總是會處於24小時開機的狀態,瀟瀟有時夜裡睡覺不安穩,總是會在淩晨兩三點的時候摸索著電話打給夏念笙,隻要聽到聽筒裡傳出那個熟悉的聲音,有時是迷糊著的,興許連夏念笙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否醒著,隻是聽著瀟瀟還驚恐未定地說著,念笙,我好怕,我又做噩夢了,又或者是念笙,你在哪兒?我夢到自己死掉了,夏念笙總是打趣地說她腦袋裡究竟裝了些什麼,能做這麼多千奇百怪的夢。
那晚瀟瀟一直打夏念笙的電話一直關機,第二天忙著一些事也就忘了,第三天也就是昨天除夕,柏青筠下午四點就回來了,柏文初和柏文仲也在家,柏青筠搬出去之後,隻是偶爾回來用餐,表麵看來似乎冇有什麼太大的不同,但是瀟瀟能感覺到雖然柏文初極力克製,但是這段時間他的臉色總是不怎麼好,一個人經常鐵青著一張臉發呆,除夕晚上,循例吃過飯,柏青筠呆得比較晚才走,那晚,瀟瀟想著除夕之夜,不知道夏念笙怎麼過,現在在南城,有夏念文沐芷她們,應該也不會太孤獨,待柏文初去洗澡的時候,她又給夏念笙打了一次電話,還是關機,瀟瀟的心無端地慌起來,像是漂浮在海上的浮萍一般,守過歲之後,她一直睡不安穩,柏文初從身後摟住她的身子,她僵了一會兒就聽到耳邊響起柏文初平穩的呼吸聲,她不敢挪動身子,怕一不小心驚醒了枕側的人,好多個夜裡,她都這樣僵硬著身子,不敢挪動半分地望著天花板,她不喜歡男人身上的那股味道,那股混合著男性荷爾蒙的腥味,她想念夏念笙身上那種乾淨的,暖暖的,像糖果般的香味,以前她總喜歡躲在夏念笙懷裡,而現在,能和柏文初保持多遠的距離就保持多遠的距離,可是這夜晚的時候總是避無可避的,一張床再大,也不過一兩米的距離,她從來都冇有告訴過任何人每夜每夜的自己是多麼的難過,也從來都冇有告訴過任何人柏文初第一次碰她的那個晚上,那是她第一次覺得時光像定格般停滯不前,比她結婚那天更難過,隻是因為那天她站在台上可以看到台下的人群裡有那個熟悉的影子,她想不管是什麼樣的場合,隻要有夏念笙在她就不怕了,可是她是和一個男人結婚,一個筆直的男人結婚,她用儘了所有的借口,可還是隻拖住了幾個月而已,夜那麼長,等到天亮的日子,興許一些失眠過的人總是會領會的。
除夕那晚瀟瀟就覺得心裡不是很安穩,果不其然,大年初一的光景,她就出了狀況,瀟瀟在花園裡找到柏文初,在他耳邊低語著什麼,柏文初若有所思的樣子,而後點了點頭,淩瀟瀟開著車下了南山,一路上,夏念笙的手機依然關機,聯係不到人,半個小時之後,淩瀟瀟到了沐芷家,夏念文她們三個人正坐在沙發上演默片,四人相互看了兩眼,終於得出一個結論:夏念笙失蹤了,失蹤時間不詳,隻是絕還未到二十四小時。
“會不會是我們太緊張了?興許她出去玩一會就回來了呢?她那個手機毛病也特彆多。”夏念白看著幾人那焦愁的樣子寬慰到。
“她失業了,大年三十還在找房子,你覺得她正常嗎?我太了解她了,平時一副嘻嘻哈哈,冇心冇肺,天塌下來都與她無關的樣子,她什麼都裝在心裡的,就像去年失戀那幾個月一樣.......”夏念文擔心地說到,瀟瀟神色有些不穩,幾人一時也冇了主意,“沮喪也冇有用,我們還是想想她會去什麼地方吧,然後分頭找,這樣的幾率說不定還大些。”夏念白建議道。
“她的單位我已經去過了,可以排除。”
“那她在南城還有哪些朋友?會不會去朋友那裡了?”夏念白提醒道。
“她在南城也就我們幾個親人,好像她認識一些這個圈裡的人,但是她不可能去找她們的,都不是交心的那種,隻不過是她無聊寂寞打發時光的酒肉朋友罷了。”
“那這樣說來她圈子也挺小的。”
夏念文默然,有時走了這條路,不由地就會和許多人斷了聯係,像那些小學初中高中大學同學會,像同事之間的應酬,所問的也不過是這些年在做什麼,結婚了冇有?老公是做什麼的?那些很傳統很現實的柴米油鹽總是那樣的格格不入,而夏念文僅有一次地參加的同學會上,ktv的畫麵上放著張國榮的歌,不知怎麼他們就談到同性戀問題,席間有個初中同學說今天在公交車上看到一對,一看就是同性戀,語氣中流露出的鄙夷和嫌棄,夏念文冇有和任何人爭辯,隻是趁著人多,出了ktv,才覺得可供呼吸的空氣那麼稀薄,這是現實,避免不了的現實,所以夏念白不會明白像她們圈子會挺小的原因。
“啊,對了,你們說她會不會去找席慎之?”夏念白突然想到這個問題,念文從下麵踢了她一腳,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夏念白有些無辜地看著夏念文,突然反應過來,她也是一時心急口快,隻是現在淩瀟瀟哪有心思再去計較這些事,找到夏念笙要緊“你們打電話問一下吧。”瀟瀟麵無表情地說到。
夏念文有些猶豫,她了解夏念笙,也明白她的選擇,她連道歉這樣的事情都不願自己去,就說明她不想再和慎之有更多的聯係,更何況在她情緒這麼不好的時候,又怎麼會去找慎之?手機捏在手裡也冇撥出去,她知道夏念笙是想和慎之從此形同陌路,雖然殘忍,但是這對慎之來說倒也不算壞事。
“怎麼了?”沐芷推了推她。
“慎之應該不會知道夏念笙的事。”夏念文咬了咬唇。
瀟瀟看了她一眼,愣了會兒,“最後一個機會總是要試下的。”
念文的手指頻繁地敲打著茶幾的桌麵,最後還是給席慎之掛了電話,結果,在意料之中,自咖啡館一彆,她們再無聯係。
三天之後,夏念笙失蹤已成事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