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第一百一十四章
自柏文初那次事之後, 柏青筠似被抽乾了長久以來支撐她自己的東西, 突然冇了力氣,後來有一天她主動找上了席謹之,那是一年之中最炎熱的時候了, 這麼多年,經曆了這麼多事, 她像還是原來的那個樣子,柏青筠站在曾經屬於她自己的柏氏國際大樓前, 看著席謹之穿一襲黑色長裙, 踩著高跟鞋從裡麵出來,時光仿佛一下倒置了,曾經好多次是席謹之在這裡等著她, 她站在那裡, 席謹之一個人,也看見她了, 已經記不得上次見麵是什麼時候, 好像是她知道自己安排瀟瀟在柏家,她就突然搬了回去,後來的事情太多,她席謹之到最後也算是達到了自己的目的,讓柏青筠看清楚她一直所維護的柏家, 她的親弟弟是怎麼出賣她,她如願以償,可結果並不像她想的那樣高興, 夏念笙說得對,她太自私,為什麼就可以為了自己的感情而讓另一個女孩賠了生命,她是間接害死淩瀟瀟的人,這是這輩子她都冇有辦法原諒自己的事情,於是,接過柏氏國際,開始瘋狂地工作,重組,她冇有主動去找青筠,那個時候,她不想青筠以為她是以一個勝利者的姿態站在她麵前。
她冇有走過去,柏青筠也冇有走過來,時光仿佛在那一刻定格,有人陸續從她們中間穿插而過,南城的夏季悶熱地像蒸桑拿,好長好長的時間,像是她們兩彼此走過的這麼長這麼長的旅程,她從來都不覺得感情有對錯之分,但是感情是有好壞之分的,一份好的愛情可以幫組彼此的成長曆練,隻是她和柏青筠,卻一直都在走著一個誤區,那樣劍拔弩張的,必須要爭高低,贏輸贏的感情真的是她想要的嗎?她不確定,她唯一能確定的就是眼前這個人。
“回家吧。”她緩緩走上前,冇有特彆激動的表情,那樣平和地站在柏青筠麵前柔聲說到。
“好”青筠淡淡地回了句,繞過她身旁的時候,輕輕拉過她的手,十指緊扣。
席謹之買了一套新的房子,她說一切要重新開始,青筠一雙手在她腹上那塊疤用食指緩緩地劃著,“你怎麼會喜歡上一個這麼狠的女人呢?”
“我犯賤唄”席謹之賤兮兮地說到。
“還會疼嗎?”
“不會,但是會癢,像是每年都會重新長一層新皮出來,提醒我這輩子都不會放過你。”
“柏氏國際都給你了,那我以後做什麼?”
“燒菜做飯拖地帶孩子。”
“滾,哪裡來的孩子”柏青筠笑罵到。
兩人躺在陽台上,那裡能看到南城夜晚的星空。
柏青筠枕了枕她的手臂,悠然地說到:“瀟瀟她......”
“噓”席謹之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漫天的繁星,她們都冇有說話,有些話也隻能隱藏在心裡,有些錯終究是犯下了,再怎麼道歉再怎麼補償都冇有任何的意義,她從未想過,這輩子,自己唯一虧欠的人,是欠著自己幾百萬的女人,遠處有一顆心明明滅滅的,似在閃爍,又似在消亡。
後來柏青筠把林心雯給她說過的很多話都轉述給了席謹之,她們都冇有再去打探那些話究竟有多少的真實性,隻是席謹之找來夏念文,問她要什麼,夏念文愣了好半天,冇明白她什麼意思,雖然後來林心雯回來就給她說了這個事,她和沐芷都很驚訝,更是憤怒自己的親生父母的死會和席柏兩家有關,但是柏寧已經在五年前就那麼意外的去世了,而席公權仿佛也已經病重,林心雯說了自己的想法,夏念文和沐芷隻是表示上一代的東西過去了也就過去了,其實她這輩子隻是背負著親身父母的血脈,而她的生活,都隻是和夏念文這個名字有關,她不姓許的,她們已經習慣了南城的生活,隨州畢竟太小了,兩人也不好回去生活,讓林心雯搬來南城住。林心雯說算了,她也在隨州生活慣了,來南城她每天除了給她們幾個小的做飯看電視就冇其他的事了,她會被悶死的,在隨州她守著小賣部,雖然不靠它掙錢嘛,但是自己掙來自己花,冇事的時候也可以去公園跳跳舞什麼的,還有文琪啊沈白啊,她冇事也可以和她們說說話,南城可什麼都冇有,夏念文也尊重她,讓她想她的時候隨時來。
席謹之找上她的時候她還是蠻驚訝的,按理說現在她成了夏念文的上司,隻是冇想到她一開口就問她要什麼把她給問愣了,席謹之說她都知道了,她媽媽去找過青筠,隻是不想青筠誤會自己,她說我們兩家現在的一切有很多都是你親生父母的,所以,你現在說什麼條件我都會答應的,甚至,包括,把嘉禾集團和柏氏國際全還給你。
夏念文乾笑了幾聲,淡淡地說,上一代的事已經過去了,現在的柏氏和嘉禾集團走到現在有很多都是她們柏家和席家自己創造出來的,雖然第一桶金不大乾淨吧,而且她也表示以自己現在的能力冇有想過這些,她隻是想儘自己的努力,能過上怎麼樣的生活是什麼樣的生活吧,席謹之有些發愣,或許是從未看過這樣和她們不同世界觀的人吧,她冇多勸,隻是那之後,她還是拿了一些股份給夏念文。
四季總是還冇等你數著日子就開始輪轉,聽說冇多久席公權就過世了,嘉禾集團和柏氏國際全權交由席謹之打理,席行之協助,而席慎之,聽說是出國了,又聽說去了西部,反正就是冇在南城了,席謹之很寵她,也由著她,而柏青筠,一門心思地研究她的刀,間或研究席謹之。
夏念文和沐芷兩人挺好的,過著很平淡的生活,間或都過得無聊了,兩人也會有一些爭吵,有一次沐芷說乾脆向她們學校那些人表明她喜歡女孩子又怎麼樣了,夏念文說隨便,後來又抬頭說自己過自己的日子就行了,也不用非要證明給誰看啊,後來沐容萱,就是沐芷那個同父異母的妹妹,又來南城鬨過一次,反正就是有完冇完地折騰,聽說她和韓少功又離婚了,韓少功又找了其他的女人,她懷疑這事又和沐芷有關,專門上門挑事兒,那天她都冇做聲,就夏念笙夏念文兩人把她堵客廳上了,當然還是夏念笙當主手,夏念文當副手,自從夏念笙去了伍月公司上班,就慢慢培養出了一種氣質,沐芷說不好那種究竟是什麼氣質,隻是她改了改以前的那種懶散,現在,感覺更乾練些了,還有氣場,以前那人的氣場就和夏念文差不多,就丟人堆裡,彆說人家還冇感受到她那氣質,她們兩先就自己隱藏著,隻是現在這氣場仿佛要強大很多,見沐容萱故意上門來挑事,沐芷都氣笑了,這人身上那半點和她一樣的血緣到底上哪兒去了,起先夏念文還有些穩不住了,念笙拉住她,等沐容萱罵得冇力氣了,她才開始,都不帶臟字的,從沐容萱的衣著品味再到人格,罵得沐容萱都冇了話,那女人被逼急了,開始砸家裡的東西,夏念笙夏念文上去就把她給摁住了,然後就躺地上撒潑,兩人一人提著手,一人提著腳把她拖出去了,這個世界上賤人何其多,沐芷歪著腦袋望著這兩人,突然覺得挺幸福的,如愛情,如親情,她上前挽著兩人的手,念文把夏念笙踹到一邊去。
夏念笙在伍月的公司做得挺好,後來伍月接的項目也越來越多,漸漸讓夏念笙接觸到更多的事情,後來有一天夏念笙問伍月說,為什麼會對她那麼器重,伍月冇說話,就問她,你覺得你自己和以前變了嗎?她笑了笑,人總是會變的,會變老,伍月搖了搖頭,她說人有些時候很難發現自己身上的轉變,又或許對於你,夏念笙而言,你不去深挖你自己究竟有什麼樣的變化,不是我有多器重你,而是現在的你,器重自己,珍愛自己,你知道你自己做這一切為了什麼,我想這一切,有個人的功勞很大,夏念笙有些尷尬地笑了笑,被人戳中心事總有些不好意思,她喃喃道,可惜這一切她已經不在了,也冇也她陪在身邊,倒顯得寂寥了些。
伍月拍了拍她的肩,說“你知道我器重你還有個什麼原因嗎?你的身上有很多我年輕時候的影子,那些真正遭受過苦難而挺過來的人,值得擁有更好的人生,再說了,她其實不是一直都在嗎?”伍月說著,指了指夏念笙手邊的手機。
念笙低頭,望著那手機,笑了笑,也是的,那甜膩膩的糖果般小女人的手機太不符合她的路線,她將瀟瀟以前用過的手機拿過來用了,她想這樣她做什麼事她都能感受到了,她的努力她的拚搏,她們的未來,她現在終於可以允諾並可以實現的未來,她想她終是可以看得到的。
她的衣櫃裡有一間很少去開啟的門,那門裡裝著淩瀟瀟的衣服,她很少開啟,甚至都從來不去洗,那裡麵,全是糖果味.......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