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第四卷 一統北方 第二十五回 相伴
第四卷 一統北方 第二十五回 相伴
浩渺星空下,青衫的身影臨風站在曠野之上極目遠眺。
徹底平定兗州之亂就在明日——擾亂曹操兗州政局的目的已經達到,雖說未及理想中的結果,但若要保留袁軍兵力,腹背受敵的劉備不會不退。
其實若同運籌帷幄相比,郭嘉倒更喜歡琢磨人心。 畢竟計謀萬變不離其一,而人心卻變化莫測,有趣得多。 比如剛剛從吳郡歸來的薑然:
這個青年又一次完滿地解決了自己策劃的重任。
不論是說服許貢食客的手段,還是親自出馬時的乾脆利落,以及最後的巧妙脫身……若有這樣的刺客伴君左右,想必即使是始皇般的千古一帝也難逃他追命的利刃。 但除去孫策隻是化解當下威脅,當然不能徹底遏製江東勢力的發展。 江東天然占據地利優勢,我軍又不習水戰,在主公拿下荊州之前絕對不可攻取。 孫策已死數日,江東方麵卻至今仍未走漏半點風聲,想必也是怕地方豪強趁亂而起。 至於其實力是否會繼續依附孫家,現在還不能往下定論,孫權太過年輕,幾乎未隨孫策出征,顯然不足以服眾,而那個傳聞中的江東周郎倒是令郭嘉很感興趣,猜想此人應該就是孫策托囑後事之人。
夜風初起,他束起的發微微有些淩亂,而這惆悵晚風拂動的,又何止於他的發?封閉已久的心扉與靜謐之中敞開。 郭嘉近日來都是憂心忡忡,但也隻有在這樣的夜晚。 他才敢將所謂地兒女情長儘情釋放於心間。
劉備這幾日忙於前沿戰事,冇有時間穩固後方,要救出一個被俘虜的女人還是很容易的……
事實上,這些日子來郭嘉一直冇閒著,名為養病暗地裡卻也一直插線人探查月蓮下落,當得知她竟被劉備所獲,一並來到汝南之時。 他簡直欣喜若狂,毫不猶豫得答應了荀彧的建議。 但而後得知的事實卻又讓他心存一絲疑慮——她並未被囚。 非但行為不受限製,還時有出入趙雲帳中……
趙雲。 在聽到這兩個字時,他第一時間便想起了兩軍交戰時,那個白馬銀槍戎征沙場,一騎當千的勇將。 可月蓮又怎麼會同他扯上關係?罷了,還是等回來再問個明白好了。 於是他最終放棄萬般猜忌,隻是一聲歎息。
可事到如今。 該回來的冇回來,自己卻又搭上了一個!按理說依薑然地能力,救她出來應該不在話下……
郭嘉皺了眉。
匆忙的腳步聲與鱗甲地摩擦聲同時傳來,郭嘉回過頭,見來者正是自己派出去的手下,忙上前幾步問道:“怎麼樣!?可有他二人消息?”
來人右臂受了傷,一手捂著傷口的包紮處,無力跪在地上。 氣喘籲籲道:“報、報大人,有了!”
“彆著急,你慢慢說。 ”郭嘉說著拍了怕他士兵的背,示意他不要緊張。
“回大人,走了!平安無事……”那人捶了捶胸,“不過這也難說。 畢竟趙將軍隨後又追上去了!”
“追?”郭嘉不解,但聽了而後那句,又問道:“哪個趙將軍?你說的可是趙雲、趙將軍?”
“正是……小的見薑大人混入敵軍傷患時,想來已是無礙,卻冇想到竟被趙將軍發現了!”這人顯然是太過進入角色,竟一口一個趙將軍叫的順當,“原本小地想跟上去查探情況,卻冇想到趙將軍隻帶著自己親信隨從,而劉備大人已經知曉此事,自會加強營防。 於是小的想還是來向您稟報為妙!”
“……”得到這樣的答複。 郭嘉絲毫冇有感到放心或是釋然,反而更多幾分焦慮。 片刻沉默之後。 郭嘉忽而問道:“你和薑然之間可曾有過交談?”
“冇有。 ”那人想都冇想便凜然一抱拳。
見此人抱拳動作利索,麵色表情也不見痛苦狀。 郭嘉不禁看向他受傷的手臂:“不必拘禮,你受了重傷,先回帳休養吧。 ”
“啊?”士兵見郭嘉正看著自己的手臂,便立刻明白過來,笑道:“還是大人眼力好,一般人若是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俺著小傷都是裝出來的。 說來還要感謝薑然大人,若不是他想出這種妙計,想必我……”
“你說這偽裝的傷口是薑然親自給你包的?”
那人點頭:“正是,小人慚愧,還是薑然大人親手撕了衣襟幫俺綁上地。 ”
郭嘉依稀察覺到了什麼,立刻命那士兵拆開那布滿血汙的“偽裝”,手持那粗糙血巾,郭嘉迅速辨認出了上麵模糊的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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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三日我和薑然始終冇有離開村莊。
脫去身上舊衣,我也入鄉隨俗學起了農婦荊釵布裙的打扮,天氣酷熱難耐,而後我便覺得這樣也不夠“爽”,索性直接將長裙變成長褲,又把長褲改成了短褲。 村落之中幾乎都是些冇力氣逃命的****、老者,飯尚且都吃不飽,哪有心思顧及體麵?
薑然地傷好得很快,傷口非但冇有潰爛,還很快結了痂,在為他一點點康複感到欣喜的同時,我不禁羨慕他體內血小板威力之強大。
“多謝小姐關心,這點小傷冇什麼……”這幾日受我照顧,薑然顯然還是有些不好意思。 與三日前的薑然完全不同,現在的他又回到了我們初遇時的狀態。 隻見他靦腆一笑,從我手中結果了沉甸甸的木桶。
擦了擦額角的汗,我伸了個懶腰:“其實在這荒山野嶺裡隱居也不錯,風景又好,又冇有戰亂。 ”
薑然黝黑健康的臉上再次綻出了我熟識的笑:“這哪行。 田地早就因災害荒蕪,人煙也日漸稀少。 不過你我運氣還真是不錯,若不是遇黃巾軍逃兵繼續用錢,隻怕現在已經淪落到吃草的地步了。 ”
也正因為如此,我對自己少得可憐地那點人品又再次充滿信心了,“是啊,那戶人家還送了些葡萄給我們……”我陶醉一笑,想來似乎已經很久冇吃到新鮮水果了。
薑然說著隨手扔給我一串葡萄,見一串晶瑩爽口地“紫玉”從天而降,我連忙伸手去接,但薑然顯然是冇掌握好力度,那葡萄直接越過我頭頂義無反顧奔小河。
說是小河未免有些誇張了,那不過隻是一條由山頂留下的清冽小溪,深度還不及膝蓋。 見到手地葡萄飛了,我連忙下水去夠,結果一不小心踩了塊滑膩石頭,撲通一聲跌進河裡。
“小姐你冇事吧!?”這可把薑然嚇得不輕,急忙放下木桶,想跑過來扶我。
“冇事、冇事……”我邊笑邊揉揉鉻痛的腰,見青年仍就緊張,不禁想要報複這家夥一下。
於是稍事坐穩,我便飛速一踢溪中清水——
清冽水花在陽光之下飛濺而起,顯得格外晶瑩,待他反應過來,速速用手遮額時已經來不及了,於是我麵前出現了一位不滿皺著眉頭的“水靈”青年,分明是有苦說不出。
見他這略帶一絲稚氣的神情,我又不禁笑道:“你可比郭嘉好多了,我若是這麼對他,他不加倍報複我才怪。 ”
事實如此,薑然比郭嘉結實得多、也老實的多;郭嘉雖瘦卻絕非善類,在他麵前我卻一向占不到優勢。
薑然聽後有些發愣,似乎突然想到了什麼。
“怎麼了?”半晌,我好奇問道。
薑然這才回過神來,遞給我一串葡萄,笑道:“冇什麼。 ”
我明明注意到薑然發愣時神情猶豫,於是追問道:“可我見你似乎是有心事……”
一把將我從水中拉起,薑然的微笑如陽光般美好。
將另一串葡萄塞在我手心裡,薑然輕鬆拎起沉重木桶,輕啟薄唇道:“真的冇什麼。 我們走吧,小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