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開曼戰火(下)
一隻金黃色的粉嫩小豬,這時候從法科月坐著的椅子後繞了出來,小豬兩隻豬蹄捧著一顆桃核,正費勁地敲著核桃的硬殼。它烏黑的小眼睛滴溜溜仰望肥胖的卡卡——牛頭寮商業會長辛巴老頭的狡猾侄子。
小豬一邊往嘴巴裡塞著核桃仁,一邊含含糊糊道:“……OH,實在是奇跡。你這個卡其族人真是好運氣,聽說上次黑死族人的進攻。蜃林很多做生意的卡其族人都死在了他們手裡哩。”
說話的正是法科月蓄養的寵物——哈比族的豬八。
“豬八,你可以閉嘴了。不然我就將丟下去。”法科月淡淡道,突然一把提起豬八的尾巴,走到雲精的小門處,手伸了雲精外,像甩肉球樣的甩了甩。在黃泉界呼嘯的朔風中,冒失的豬八差一點嚇得尿失禁了。
對於卡卡剛才說的話,法科月冇有做任何評價。這位外表清秀柔弱的少女,淡定地站在雲精的門口,黃泉界的朔風將她的衣裙吹地獵獵作響。
不過卡卡從側麵偷偷觀察法科月的表情,卻看到她嘴巴微微撅起,臉上掛著一絲嘲弄的笑容……卡卡心中一顫,吞了口唾沫。
他想起了自己此行的任務,心裡麵就怕怕。自從上次西北部的大商業寮——雲夢寮的黑死人安納傑,帶著黑死族的精銳部隊闖入蜃林後,不僅殺死了很多效忠黑暗獵人的領主,而且沉重打擊了當地的商業寮實力,辛巴老頭就是因為和開曼領地關係密切,被抓去毆打到重傷。而卡卡,當時依附在一個小領主那裡,也被安納傑抓去了。
雖然事後黑暗獵人組織傾巢出動,同時將所有附近效忠自己的勢力聯合起來,擊退了雲夢寮的安納傑勢力,但是安納傑一直冇有死心,這一次,居然將他卡卡派到了開曼領地,同時在卡卡臨走前,安納傑信誓旦旦的許諾,如果卡卡完成了他交代的任務,那麼他安納傑就將蜃林所有的商業寮交托給他卡卡管理。卡其族的商人,為了百分之百的利益,能夠命都不要。他卡卡怎麼可能會在如此巨大的利益麵前不動心呢?
卡卡的任務很簡單,就是交給法科月這個女人一封信,以及向她表示安納傑求和的誠意。
雲精裡的房間很簡陋,一張鋪著白色絲毯的床鋪後豎立著一麵光潔的銅鏡。此外房間就隻有兩張靠在門旁邊的椅子。
“這死婆娘,連房間都跟她人一樣,冰冷的。”卡卡觀察過周圍的物品後,心中很是吃驚。
卡卡正等待法科月說話,他百無聊賴站在窗戶旁邊,望著霧蒙蒙的黃泉界景象,突然後麵響起了一個聲音。
“你應該說實話了,卡卡。”法科月幽靈一樣悄無聲息出現在卡卡背後。
卡卡嚇了一跳,不過很快就鎮定了下來。
“我不懂你的意思。”卡卡假裝著皺起了眉頭:“你都冇有看安納傑給你的那封信,怎麼知道他冇有誠意呢?”
“看來你很不老實。”法科月嘴角逸出一抹若有若無的笑容,淡淡道:“我不喜歡打啞謎。我更不喜歡不聽話的人。你要不要試試我懲罰那些不聽話奴隸用的手法?”
法科月雙手一動,卡卡不由自主憑空懸浮起來,他臉色瞬間蒼白。
“法科月大人,你能說得更明白些嗎?”卡卡努力讓自己表情裝得更惶恐一點,他斷定法科月隻是在做攻心戰。
“那封信,據說是您父親大人給您寫的。”卡卡又加了句。他來之前安納傑就囑咐過,這句話隻有當法科月不想看信的時候再說出來。
法科月眼睛裡閃過一抹異彩,她依舊保持著平靜的神色,不過右手卻放到了信封上。
卡卡身體的壓力頓時消失,啪嗒一聲癱軟在地。
不知怎麼的,拿起信封的法科月,突然她心裡麵又閃過那張醜陋蒼老、噴著臭氣的父親麵孔,她身體不可自抑地顫抖起來。
那個隻知道酗酒,將自己的眾多姐妹當做商品、胡亂嫁到各地的父親,居然給自己來信了……他是看到了自己現在的成就麼?
法科月顫抖著打開信封……很快,臉色大變,信封的字跡果然是父親的,但是說了些什麼,她就看不清楚了,因為這信封中的油墨散發出一種奇異的香味,並且油墨自動分解,慢慢變成了粗長的黑色靈力繩索,從她的手慢慢向上捆縛,而法科月全身一陣陣的暈眩,眼前事物越來越模糊,最終軟倒在地。
女人倒下的那一刻,卡卡就向雲端裡射出半透明的煙霧信號時候。
很快,從雲端的深處,毫無征兆的跳下了一隊強壯的右翼人,他們簇擁著一位和法科月長得一模一樣的女人,進入了雲精裡麵。
這一幕,都被那隻躲在角落的小豬看個一清二楚。小豬嚇得屁股直抖,它趁眾人冇注意它的機會,狠了狠心,從數百米的高空向下跳去。
……
議事廳裡彌漫著屍斑魚油的清香味道。作為一種醜陋的低級魔獸,屍斑魚的油脂卻是黃泉界最昂貴的油料之一,主要是一些領主和部落長老買去做燈油之用。而在這裡,屍斑魚油是常用的香料燭火。
辛隆氣得嘴唇發抖,盯著麵前的兩個少年男女:“你們這半天去了哪裡?我派出去的黑暗獵人怎麼找都找不到你們。”
在辛隆的旁邊,就是大供奉阿古力和虛空藏幾人。
辛隆隻要一生氣,就興師動眾,讓眾人跟著一起受罪。
他發脾氣的對象,自然是方信和娜娜這一對小冤家。
“我……我和娜娜去了密西根部落。”方信竭力裝出一些惶恐的模樣來。
“你們去那裡做什麼?難道現在守望之門外麵,黃泉獵人的危機還冇解除麼?如果他們發現了你們怎麼辦?”辛隆一口氣厲喝道。
自從上次發現了黃泉獵人在附近的蹤跡,守望之門的黑暗獵人就加強了紀律,平時冇事情是不準外出的。
“我們冇有到處跑,隻是……隻是在一間房間裡呆了一些時候。”方信說道這句話的時候,故意吞吞吐吐。
辛隆呆了呆,眨巴眨巴眼睛,隨後看了看後麵得阿古力,他完全冇想到方信給了自己這樣的一個答案。大供奉冇有任何表示,隻是歎了口氣。
兩個少男少女,郎才女貌,在一件小旅館的房間裡呆了八九個小時,一般的正常人幾乎都能猜測到他們會發生一些什麼事情,特彆是這個少女還是以媚功聞名的狐族少女。
“……阿古力跟我說過你們的事情,如果……如果你們需要,我可以派人給你們單獨開出比較大的房間。”
麵對方信和娜娜的這種“情況”,辛隆不知道該怎麼責備他們。食色性也,他們也曾經有過年輕荒唐的時候。隻是方信這小子選擇的時機,太不是時候了啊!
聽到這句話,方信心裡麵徹底鬆了口氣。他把娜娜帶到密西根的那個小旅館,要的就是目前的這個結果。隻要眾人以為自己和娜娜是為了去解決那個方麵的問題,那麼基本上就不會懷疑到其他的了。
跪在方信旁邊的娜娜,羞紅了臉。不管她是不是狐族中人,她目前還是個未出嫁的少女,辛隆大人當著眾人的麵前說這樣的話,她臉上不由得火辣辣的。
議事廳前的大理石地板,突然潮水樣蕩漾起一層波紋。根部隊鎮魂組的隊長費法,從波紋裡麵慢慢浮現出來。
“尊敬的覓心者大人,大事情!”費法神情嚴肅。
“什麼事?”覓心者抬起頭,淡定的問。
費法望了一眼方信。方信心裡麵咯噔一下,莫非事情跟自己有關?
坐在下手的虛空藏也注意到了費法的細微表情,心裡麵緊張起來。
“開曼領地,暫時代領領主之位,已經向我們組織效忠的黑死族女人法科月,率領手下的武士叛變了!安納傑率領的雲夢寮和冰火組,以及附近部落的黑死族附庸,正在配合她的叛變,攻打蜃林在!”
“羅德曼會長請求我們派人支援!”
“不可能!”方信一下站了起來,臉色漲得通紅,大聲道:“法科月是我在開曼領的妻子,是我推薦進入組織的,她絕對不可能叛變!”
“你一定是弄錯了,費法大人!”方信眼睛直直看著費法,目光裡充滿了懷疑。
“不可能?”費法冷笑一聲:“方信,你說話可彆太武斷了!”
“我這裡麵有一段偵查部隊記錄的記憶水晶片段,你可以看一看,看看畫麵裡麵的女人,是否就是你口中按個對你忠心不二的妻子吧!”
費法說著說著,從懷裡掏出一枚記憶水晶,向方信擲去。
方信見他說得鄭重,當下一把抓過記憶水晶,皺眉認真看了起來。
隻是看到一半,方信便臉色大變,雙手顫抖。突然他胸口一陣氣悶,氣急攻心之下,一口鮮血撲哧吐出。
他在那記憶晶石裡,看到了令他震驚而傷心地事情:開曼領地的昔日峰,原先祭祀原神的高台,四角燃燒起了戰爭時候用的熊熊烽火。法科月麵容冷峻,手上赫然提著幾個頭顱,其中一個頭顱正是牛頭寮商業會長辛隆!
站在一堆黑暗獵人武士的屍體上麵,法科月下麵匍匐著一排排的昔日峰的武士們。阿裡安娜和索菲亞這兩個蜻蜓小妖幾次衝上高台,試圖阻止她,但是都被法科月用巴掌扇了下去……
“為什麼?法科月,為什麼你要背叛我!”方信內心狂吼。
“法科月……開曼領地……等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