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痛苦抉擇
地牢裡陰冷潮濕,光滑碧綠的苔蘚長滿了四周的岩石牆壁,偶爾從石壁的縫隙裡會鑽出幾隻岩鼠,探頭探腦的尋覓著稀少的食物。
深深釘在地牢牆壁上的一條條鐵鏈垂下,一直延伸到地牢中央的池水裡麵。一個女人正坐在肮臟的汙水中央,滿頭的散亂黑發將她麵容全部遮蔽住。她呼吸虛弱無力,勒住全身的鐵鏈上血跡斑斑,白皙的手臂在水中已經浸泡得有些浮腫了。
偶爾她身體晃動一下,那帶動鐵鏈的嘩啦啦的響聲,就會引來旁邊看守的女武士的嗬斥。“法科月,老實點!”不然就是一陣皮鞭的抽打。
女武士米妮有些鬱悶,她一個人呆在地牢裡已經足足一個星期了。長時間暗無天日的生活,讓她心中的怒火愈發旺盛,那些火氣自然就發泄到了她看守的那個女人——法科月身上。自從安納傑大人設計攻占了開曼領地之後,就一直讓她一個人看守這個黑死族女人。
法科月在被囚禁的日子裡,表現出了驚人的倔強與頑強,不論女武士米妮問她什麼事情,她都一言不發。就像是一個隻會逆來順受的木偶一般沉默。
這一天,地牢裡麵依舊死一般的寂靜。女武士米妮也因為太過於厭倦地牢的日子,偷偷摸摸去上麵的雌宮裡,去找那些熟悉的武士們要酒水去了。
法科月垂坐在地牢裡麵,正在低頭想心事的時候,一陣涼風從地牢的門口吹了進來。她心中一動,連忙抬起頭,因為她問道了一絲熟悉的味道——哈比族的味道!
地牢的大門,在牛頭人女武士米妮出去的時候,隻是輕輕掩著,此刻已經被人推開了了。一隻金黃色的哈比族小豬,正蹲坐在地牢大門的台階上,小鼻子聳動著,眼淚汪汪看著地牢裡的那個女人。
“豬八!”法科月蒼白的臉色泛出一絲驚喜的紅暈,隨後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她已經有不少天冇有開口講話了,虛弱的身體讓她喉嚨總是癢癢的。
“法科月主人!”豬八再也按耐不住,撒開小腿呼哧呼哧向法科月衝去。
撲通,小豬一下跳進了肮臟發臭的水裡麵,小腿奮力劃動幾下,遊到了法科月麵前,小鼻子不停拱著法科月的下巴。
一向堅強的法科月,眼淚不知道怎麼的,一下就流了出來。她萬萬冇想到,這個平時隻知道貪吃貪睡討好主人的小豬八,關鍵時刻居然有如此勇氣偷偷潛入地牢裡麵來看望自己,法科月心中最柔軟的地方被深深的觸動了。
在抱著豬八親昵了一會兒之後,法科月平靜下了心情。
“豬八,你怎麼會過來了?這裡很危險,你快點離開這!”法科月將趴在自己臉上的豬八用兩手抓住推開,望著小豬語氣嚴厲。
“主人難道忘了麼?哈比族的鼻子可是很敏銳的!我要救主人出去!”豬八抽泣著抬起頭,眼睛裡麵有一種堅定的光芒。要救出法科月這件事,顯然這個平時貪生怕死的小家夥是下了很大的決心。
其實這段日子裡麵,豬八幾次都想獨自逃生,但是昔日法科月對它的情誼,讓小豬心裡麵對其十分依戀和感激,最終小豬還是克服了畏懼心理,在經曆了很多苦難之後,找到了這個地牢。
“你弄得掉我身上的鐵鏈麼?”法科月見小豬八不聽自己的,又恢複了昔日那個冷漠的形象,語氣冰冷。
“這……”豬八望著那嬰孩拳頭粗的鐵鏈,小嘴嘟起,頓時一陣無語。
“我……好像是不行!”良久,豬八嘴巴一癟,大滴大滴的晶瑩淚水又汪了出來。
法科月一直看著小豬,眼睛裡麵閃過一絲憂傷,不過這情緒稍縱即逝,她明白,此刻的自己不能表現出半分的軟弱,不然這小東西絕對不會丟下自己一個人離開的。
“豬八,你聽著!”法科月抓緊小豬,眼神嚴厲地盯著它。
那熟悉的冰冷味道,喚醒了豬八心裡麵最深的敬畏,它全身一個激靈,眼睛裡麵的眼淚頓時縮了進去,緊張兮兮看著法科月,似乎又回到了那個忐忑不安,等著受到處罰的時光。
“現在我要讓你去做一件事情!”
“主人,什麼事情?”豬八屏氣凝神聽著法科月說出的每一個字。
“給我去向羅德曼會長報信,說那個現在在開曼領地的女人是假的!她是我的第五個姐姐——綠碧兒!”
“順便讓羅德曼會長帶信給方信,說,我等著他回來!”
豬八頭如小雞啄米,“主人,我聽明白了!不過那個羅德曼會長在哪裡?”
法科月慢慢講出一個地名,又告訴了豬八如何進入蜃林黑暗獵人分會的方法。
小豬點了點頭,在法科月的一再催促下,一步三回頭,依依不舍離開了法科月。它也明白自己此刻待在地牢裡麵於事無補,根本就不出法科月。現在唯一能夠救主人的希望,就是向外界求助。
小豬明白法科月交代的事情重要性,所以在法科月交代完之後,豬八毅然又一次踏上了危險的旅途。
……
陰濕綿綿的小雨淅淅瀝瀝的飄揚在朔風寮附近的一座小山包上。
朔風寮是黃泉界外圍中部的一座小商業寮,位於赫爾山脈最上遊。
這座小山包原本是一些熱愛和平的牛頭人部落的棲息地,但此刻,這片祥和的地盤此刻籠罩上了一層死亡的陰雲。
方信陰沉著臉,坐在部落地穴外麵的亂石堆上,抬頭陰鬱的望著遠方。他不敢回頭張望地穴裡到底發生了什麼,從那些牛頭人戰士的怒吼和一些老弱婦孺的悲慘淒厲的嚎叫,他也可以想象出到底是發生了什麼慘絕人寰的一幕。
鮮血從洞穴的高地上緩緩流淌出外麵,將方信下方的泥土都浸泡得鬆軟了。濃厚的血腥味道和那背後傳來的一陣陣咀嚼肉塊的撕咬聲音,讓方信幾欲作嘔。
“你一定要忍住,方信,這裡是黃泉界,記住,開曼領地還等著你回去!”方信握緊拳頭,牙齒咬得咯蹦咯蹦響,在心中暗自提醒自己。
就算是來到了黃泉界許久,方信對於剛才發生在洞穴裡的事情,仍然隱隱有些憤怒。他第一次,真正感覺到了為什麼黃泉界的人們畏懼黑暗獵人,很大的原因恐怕都是因為黑暗獵人組織的酷烈殘忍!
方信他們前往開曼領地的一行,是分作兩批出發的。根部隊鎮魂組的組長費法作為前哨和偵查部隊首先出發,而方信則帶著一些精銳的暗影武士和三十個能夠操縱靈力傀儡的悲慟祭司跟隨在他們後麵。
其中死蝶之女娜娜和人蛇武士蒲南騰和豬麵人武士迪亞也作為保護方信安全的人,跟隨他們一起出發。阿凱則是一直都緊隨方信身邊。
對於開曼領地發生的事情,方信心急如焚,他們一離開守望之門就一路急行,穿越花語平原,翻過廊坊山地,馬不停蹄的走了三天三夜,到達朔風寮的時候,方信才不得不停了下來——因為那三十個悲慟祭司,出現了一點小小的狀況!每個悲慟祭司的背脊上,不可控製的冒出了一些麵目猙獰的蛇形靈獸!
“暴走了!”,方信一看到這些悲慟祭司身上發生的狀況,心中嚇了一跳。他可是看見過布呂尼暴走時候的樣子,靈獸不受控製鑽出體外就是暴走前的征兆!
不過隨後,為首的悲慟祭司沃爾的話,稍微平息了方信心裡麵的擔心。他僅僅提出,需要一些休息補充,就可以平息身體裡麵的靈獸*。方信當然立刻答應了他們的要求,隨後,他就看到了那一幕血腥無比的“補充”情景!
沃爾率先闖入了牛頭人的地穴之中,親手掰斷了一個老牛頭人的頭顱,大嘴向那噴湧而出的鮮血湊了過去,跟隨他進入牛頭人地穴的悲慟祭司紛紛效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