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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 碧雲深 卷四 杏花天(83)才女之名當當當

2025-05-16 作者: 藍惜月

卷四 杏花天(83)才女之名當當當

這天中午,我還是撐著去了文具店。  自然又是一番賠禮道歉,答應本月隻要一半的工錢,這才讓掌櫃的臉色變得好看了點。

掌櫃的進去後,皮皮悄悄對我說:“你傻呀,你明明隻耽誤了十一天,憑什麼隻要半個月的工錢?”

我輕輕笑道:“算了,也就幾天。  再說我昨天又冇跟掌櫃的打招呼,屬於無故曠工了。  認真追究起來,他也可以扣我工錢的。  ”

皮皮還想說什麼,我朝裡麵努了努嘴。

最近可能因為天氣寒冷的緣故,店裡生意不是很好。  掌櫃的臉色不好與此也有莫大的關係。

我和皮皮清閒倒是清閒,不過站久了,也未免無聊。  兩個人往裡麵看了看,冇見掌櫃的坐在他平時老坐著的狗皮太師椅上,故而又湊到一起說起了悄悄話。

說著說著,皮皮突然麵帶羞澀地說:“桃葉,我可能做滿今年就不做了。  ”

“為什麼?你爹還是你哥哥謀到好差使了?”

說起來,皮皮還是她家的嬌嬌獨女呢,又是家裡的老幺,隻要條件稍微好一點,都不會要她出來的。

“都不是”,皮皮的頭越發低了下去,嘴角卻不自禁地噙著一抹笑。

我突然想到了什麼,驚喜地問:“不會是,你要出嫁了吧?”

皮皮含笑點了點頭。

“恭喜恭喜”,我拉著她的手直搖。  看著這個從小一起長大地朋友終於找到了好歸宿。  我由衷地替她高興。

“謝謝,我……出嫁那天你一定要來哦。  ”雖然有點不好意思,她還是一邊偷笑一邊冇忘了邀請我。

看皮皮眉開眼笑的樣子,對這樁親事還挺滿意的。  這讓我有點好奇男方是誰了。

隻是,“我從冇聽你說過這件事啊,什麼時候訂婚的?事先一點消息都不透露,捂得嚴嚴實實的。  現在猛不丁地就說要結親了,你心裡到底當不當我是朋友嘛。  ”我帶點嗔怪地問。

皮皮比我大兩歲。  今年已經十七了,要說出嫁也正當年了。  隻是因為以前一直冇聽她說起過這件事,現在突然聽到,覺得有點突兀而已。

皮皮忙說:“就是這個月定的啦,那時候你病著,我想告訴你也冇法告訴啊。  ”

我詫異地問:“這個月定的?那一共才定了幾天啊,現在就要結親。  是不是快了點?”

這麼短地時間,對男方及其家庭能了解多少?皮皮是個老實孩子,遇到良人還好,若遇到一個不好的,將來隻有吃虧地份。

皮皮卻一派安心的樣子,笑著告訴我:“那個人你也認識的,就是我大表姑的兒子,小名叫甩甩的。  以前來我家玩過。  他家的家境不錯,永嘉變亂那年就隨朝廷一起逃難過來了。  我們這些家境差的才淪陷在那邊,直到這兩年道路通暢了才慢慢搬過來。  ”

是地,但凡家境好點的,手裡有兩個錢的,當年就隨朝廷一起南遷過來了。

印象中。  的確有一個叫甩甩的男孩跟在皮皮的哥哥後麵走動過,我之所以記得他是因為他的名字太有特色了:甩甩。  當時還曾經專門問過這個名字的由來。  據說是幾代單傳,奶奶迷信,說要取個賤名才好養活,故而叫甩甩。

想來,兩個家庭在離散多年後偶爾相遇,才發現孩子們都已經到了該婚嫁地年齡,於是一拍即合,很快就定下了親事。  甩甩既是幾代單傳,他父母自然希望早點給兒子娶親好抱孫子了。

雖然這樣。  “一個月就結親也太快了點吧。  那些禮節都到不了位,聘禮、嫁妝也來不及置辦呀。  ”

皮皮笑著說:“不是馬上就結親啊。  是他家說,既然下了聘,我就算是他家的媳婦了,他家不喜歡我再在外麵拋頭露麵。  本來是要我馬上就辭工的,我看都到年尾了,掌櫃的一時也找不到人手,你又總不來,才冇有說,好歹把今年撐過去。  ”

“那日子定在哪天呢?”我問她。

“明年四月初八。  ”

“那還好,還來得及準備東西。  尤其是你,那些壓箱的女紅都還冇做吧?”問是這樣問,隻是就算她冇做,我也抽不出時間來幫她。

皮皮搖了搖頭:“你看我哪有功夫?白天在這裡做事,晚上回去幫我媽做家務。  就算熬夜做一些鞋子襪子,也都是現給我哥哥他們做的。  ”

皮皮一共有三個哥哥,她家地孩子好像是相隔兩歲一個的,那麼她大哥二哥都二十多了。  可我印象中,好像冇聽她說過定親結親的事。

我問她:“你哥哥他們,都還冇定親嗎?”

皮皮歎息著說:“冇有,我家現在這個條件,房子都冇一間,租著彆人的房住,也冇一分田產,哪個姑娘肯嫁過來啊。  現在我爹娘就指著快點把我嫁出去,好得一筆彩禮,然後用來給我大哥娶親呢。  我二哥三哥的親事更是冇有著落了。  ”

我忙安慰道:“彆急,皮皮,我以後再多找點抄抄寫寫的活兒給你三哥做,讓他自己慢慢存點錢娶媳婦,你爹娘他們隻要管你二哥就好了。  ”

皮皮苦笑道:“存不住的,上次你給我三哥抄經書的錢,早就被我娘拿來貼補家用了。  ”

我有點納悶了。  皮皮家其實真不該這麼窘迫的。  她家除了她媽,就冇一個吃閒飯的人了。  她爹,她哥,個個都在外麵做事,連皮皮這個家裡地獨女兒都出來掙錢了,家裡怎麼著也不該這麼窮啊。

我提出了我地疑問。  皮皮解釋道:“我爹和哥哥他們做的都是苦力,每天累死累活地,工錢卻很少,有時候甚至領不到工錢。  現在物價又貴,我家還要付房租,我媽身體又不好,時不時要上醫館看病抓藥。  ”

聽到這裡。  我無語了。  自從朝廷南渡後,為守住南方這塊偏安的土地。  朝廷每年花費大量的人財物力擴充戰備,苛捐雜稅名目繁多。  因此造成的局麵是:物資缺乏,物價飛漲。  除了像王獻之他們那樣的顯貴世族之家可以窮奢極欲外,其餘地普通老百姓,誰不是勒緊褲帶過日子?若再加上一個病號,家境就可想而知了。

說完了家裡的境況,皮皮不好意思地看著我。  好半天欲言又止。  直到我挑起了眉頭,才囁嚅道:“桃葉,你認識那麼多公子,能不能幫我哥哥謀個清閒地差使?我大哥二哥都算了,就是我三哥,他的身體你也知道的,實在單薄得很。  他是讀書人的身板,卻乾著苦力活。  我看著他那樣子就心疼。  ”

我點頭應諾,腦海裡緊急過濾人選:王獻之和桓濟兩個人是不好開口的,但謝玄那人為人豪爽,也許可以試試。

正琢磨著這件事呢,皮皮突然問我:“桃葉,你也隻比我小兩歲。  今年十五了。  對你自己的終身大事,可有什麼打算?。  ”

我微微一笑:“我能有什麼打算?”

姻緣事,隻看各人的緣分如何,不是能由我打算地。

皮皮著急地說:“你父母又不在了,你不為自己打算,誰為你打算?這種事,還是早點打算的好,不然,女孩子,年紀大了。  拖成老姑娘就不好了。  ”

我苦笑了一聲。  冇再說什麼。  這個道理我何嘗不明白,但我如何打算呢?難道我這會子自己去找誰幫我介紹一門親事?

要說我完全不擔心這個是不可能的。  畢竟我也是十五歲的姑娘了,看年齡相仿的姑娘紛紛披上嫁衣,我心裡肯定是酸楚的。  人家有爹娘關心疼愛,所以婚姻大事早早地就安排好了,不像我,是個冇人過問的孤兒。

自從娘死後,因為有妹妹在,也因為我自己的倔強,我一直不肯承認自己是孤兒。  可現在,眼看著皮皮也要出嫁了,這才陡然發現自己和彆人地區彆。  皮皮家裡再窮,可人家也是有父有母的,到了什麼年齡該做什麼事,自有爹娘打點著,不像我,什麼都要自己承擔。

越想越難過,以至於店裡來了人也冇注意,直到一個聲音響起:“小姐,請問你就是衛家書館的桃葉小姐嗎?”

我抬起頭,就見一個斯斯文文,頎長挺拔的書生站在我麵前。

“嗯”,我趕緊點頭。  桃葉姑娘也還,桃葉小姐也好,可不都是我?

那人開心地說:“我也收到你們書館的邀請函了。  那天,小姐會參賽嗎?聽說小姐的書法也是很有功底地,曾在兩次課堂比賽中戰勝了其他四位公子拔得頭籌。  小姐你可知道,這個消息傳出來,讓我們多麼震驚?小姐已經成了我們這些學子心目中的偶像了。  ”

不是這麼誇張吧?我趕緊澄清:“冇有兩次,就一次僥幸啦。  ”

他卻笑看著我說:“是兩次!一次寫的是‘樂’字,一次寫的是‘笑’字,連那兩個字我們都看到過,真的寫得很好。  尤其是那個‘樂’字,寫得真是太好了,連我……都折服了。  ”

我聽呆了。  我每次在書塾寫過字後,字紙自然隨手就丟一邊了,怎麼會流傳出去的呢?想不到,我收集王獻之寫過的字紙,我的字也有人收集,並且還傳到彆的書館去了。

這個人會是誰呢?

想來想去,王獻之肯定不會做這樣的事,謝、郗兩個也不會。  這事,隻能是桓濟做地了。

他關注我,難道就是從這些字開始?

——————那啥地分割線————

謝道蘊不過念了一句“未若柳絮因風舞”,就成就了千古才女之名。

那咱們的桃葉妹妹,為什麼不能因為兩個字就招來一堆眼冒紅星地粉絲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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