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都市言情 > 浪潮 > 第一章少年的煩惱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一章少年的煩惱

2025-05-16 作者: 胡說

深城希爾頓大酒店宴會廳內,2019全球智能手機產業高峰論壇正在如火如荼進行。剛剛結束演講的林遠收獲到雷鳴般的掌聲,主持人示意他坐到舞台最中間的豪華真皮沙發上,沙發軟綿綿的,還冇等他轉換到最合適的坐姿,記者們就迫不及待地提問了。

“您好,林總工,對於應龍2000芯片今天所取得的成就,您怎麼看?”一個年輕漂亮的女記者微笑問道。

“坦率地講,應龍2000芯片能夠收獲如此廣闊的市場是我冇有想到的。我們當初製造這款芯片是為了應對國邦代工業務的下滑,甚至可以說是危機。但當我們越做下去就越感覺到,如果中國生產不出高端芯片,就會一直被美國卡著脖子走,這是所有中國人都不願意看到的。”

“您好,林總工,您覺得國邦手機超越IPONG手機了嗎?對於中國製造業和美國製作業的差距,您怎麼看?”一個美國男記者按捺不住情緒,露出犀利的眼神,說著一嘴拗口的中文。

“嗬嗬,坦率地講,我隻能說在某些方麵國邦手機確實已經站在了世界的前列。十幾年來,我們也一直在向IPONG學習,也交了很多學費。中國雖然是製造業大國,但還不是製造業強國,這一點我們現在必須要承認。四年前,政府提出《中國製造2025》戰略,我們要力爭用十年時間邁入製造強國行列,力爭二十年時間達到世界製造強國陣營中等水平,力爭在2049年中華人民國和國成立一百周年綜合實力進入世界製造強國前列。我聽了很激動,這是對我們年輕一代科技工作者的激勵和鞭策,也是我們這一代人的曆史使命。未來,為了站在世界的最高點上,我們還將繼續向IPONG,以及其它的美國高科技集團學習,這是中國製造走向中國智造、中國創造的必經之路。”

又是一陣雷鳴般的掌聲,原本還想再說些什麼的美國記者隻能無奈地搖搖頭。

這時,記者們一個個熱情高漲,一個個問題接踵而來,林遠一一對答入流。

“您好,林總工,我想問您一個稍微私人點的問題,您是如何從一個農民工成為國邦的總工程師的?還有,這其中有什麼秘訣可以給大家傳授一下,我想很多流水線的工人都會很感興趣的。”一個戴著大圓框眼睛的女記者,用一種可愛俏皮的語氣問道。

現場的氛圍一下子就輕鬆起來。林遠麵帶微笑,趁機挪動了一下屁股,扶了一下黑框眼鏡,喝了一口水,然後環視四周,思緒紛至遝來。

“我……”

18歲之前,林遠始終相信命運是掌握在自己手裡的。他是小灣村有名的小秀才,戴著一副小眼鏡,家裡收藏著幾本厚厚的百科全書,那是小學畢業考第一名從父親那裡得來的獎品。父親在城裡的工地上打工,每個月發工資的時候回家一次,經常是半夜三更才到家。林遠懵懵懂懂聽到院子裡的狗叫聲,然後睜開眼睛時,父親已經坐到床邊,顧不上桌子上用簍子扣起來的飯菜,一把脫掉褲子,隻聽“滋啦”一聲,藍色內褲的小口袋裡竄出了一張張皺巴巴的人民幣。有一百元的四大偉人,也有十元的大團結,它們的出現讓母親一晚上都處於興奮之中。

第二天一大早,父親就回了城裡。他留下一本嶄新的《讀者》,林遠打開看,上麵有一篇文章寫二十一世紀新人必須要掌握三項技能:電腦、英語和開車。

他上了初中,坐著拖拉機去鎮裡上學,學了英語,躊躇滿誌。最讓他感興趣的是電腦,他隻在新聞聯播裡見過,一個個老外對著一台台白色電腦,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數字不停地閃來閃去。後來他才知道,這畫麵來自美國的納斯達克,08年金融危機很多人在這裡折戟沉沙。

鄭南飛是陳鵬的表哥,在縣一高讀書,暑假來小灣村玩的時候,專門給他們講了電腦的故事。縣一高裡隻有一台電腦,被校長當寶貝一樣放在微機室裡,隻有上級領導視察的時候,才讓學生裝模作樣地操作一番。鄭南飛因為成績優異,被委以重任,趁校長老師不注意,還玩一玩掃雷遊戲,這樣還培養了他移動鼠標的速度和準確性。

幾年後,陳南飛考上了大學,去了改革開放前沿地深城。林遠聽說那裡的工廠倉庫和電子市場裡堆滿了電腦,連算命的都在用電腦算命。林遠也如願以償地考上了縣一高,在那個鄭南飛待過的微機室裡,已經多了好幾台電腦,雖然還不能上網,但是已經這個偏遠農村的少年對高科技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陳鵬比林遠大一歲,初中冇念完,就跟著村裡的老王頭學劁豬。

老王頭瘦黑瘦黑,背微微有些駝,走起路來一搖一晃,見人就點頭笑笑,有點像電視裡的狗腿子漢奸。有一次,陳鵬跟小夥伴們站在一戶人家的牆頭上看老王頭劁豬,豬是大豬,小的時候冇劁,主人家現在要亡羊補牢。

隻見幾個人使出渾身力氣按住豬腿,可豬的力氣極大,隨時都有可能掙脫。老王頭目露凶光,坦然自若,嘴裡叼著刀,一把捏住大豬身下的那對蛋蛋,再騰出右手拿刀去割,伴隨聲嘶力竭的嚎叫聲,三下五除二,兩個圓滾滾的肉蛋蛋就掉到了地上,紅紅的豬血滋啦流了一地。

陳鵬看愣了,其他的孩子都說可怕,林遠甚至一直捂著眼睛。陳鵬雖然從小膽子大,但是看到這種場景還是不免有些膽戰心驚。隻是在這種場合,不免要裝的勇敢一些,總不能讓老王頭看扁了。幾分鐘後,整個劁豬的流程結束,大人們放開豬腳,豬直立身子,疼得四處亂撞,撞開院門,飛奔而出。

“哪裡逃!”陳鵬迅速從牆上跳下,朝著發瘋的大豬奔去。

老王頭看著愣頭青一樣的陳鵬,在後麵嘿嘿地笑。不久後,老王頭決定收陳鵬為徒。劁豬是老王家的獨門絕技,從清朝那會兒就遵循著傳男不傳女、傳內不傳外的的規矩,壟斷了十裡八村的劁豬市場。隻是兒子孫子對劁豬都不感興趣,寧願在背井離鄉外出打工,老王頭著了急,總不能把祖宗的手藝帶到棺材裡,這才把手藝傳給陳鵬。陳家人為了表示感謝,特意擺酒設宴,陳鵬在老王頭麵前磕頭,就這樣稀裡糊塗地進入了劁豬這個古老的行當。

林遠高中三年,每次回家總能看到陳鵬騎著一輛破舊的摩托車,車把上係一根紅布條,身上斜跨著一個綠色的帆布包,裡麵裝著小刀、鉤子、縫針和線。看到林遠,陳鵬大老遠打招呼:“哎,林遠,跟我出去兜一圈去。”

林遠心領神會,坐上摩托車,兩個人一溜煙就出了村子。

陳鵬問:“你膽子可不小啊,敢坐我的摩托車,不怕我把你閹了啊?”

林遠答:“陳大膽,不要作孽太深。”

隨後兩個人哈哈大笑。

不過這一次,他並冇有坐上摩托車,而是徑直回到了院子裡,輕輕地把鏽跡斑駁的大門關上。幾分鐘後,摩托車重新發動,轟隆隆地消失在了他的耳邊。

傍晚,黑白電視機裡新聞聯播的音樂響起,一家人開始吃晚飯。飯桌在床邊,父親靠著床幫,母親和林遠坐在凳子上。林遠眼眶濕潤,兩行眼淚像*水一樣往下淌,母親起身給他遞來毛巾,他一把拽過,大踏步地走到院子裡。

外麵,夕陽像一盞紅燈,照在林遠臉上,也染紅了整片天空。他第一次感覺到人生是如此無力,而命運並不掌握在自己手中……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