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你眼裡的不甘,傷痛,和指責,為的什麼?
那方人聲將近,她撤開眼光,朝後退,他突然趨前扣住她的肩頭,俯低身來,帶著酒氣的呼吸直噴在她唇上。
"遠航,你彆..."
"藍藍..."
向予城的聲音,突然在兩人身後響起。
夜風從枝蔓葉隙間鑽入,刮在臉上,涼意宛如一隻大手瞬間裹住人心。
那聲輕喚,溫柔中透著說不出的寵溺,拂去她心頭那些微的刺痛時,卻揩去了呼吸。
立即鬆開了手上的披巾,轉過身,男人高大偉岸的身影竟然隻隔一步之距,一抹淡影擋去他大半的麵容,唇角微彎,眼神陰兀森冷,迎上她的眼眸時,一抹濃重的煞氣掠過眼底。
"予城。"
她迎上去,伸出手,他卻一把扣住她的肩頭,動作不太溫柔地一把摟進懷裡,臉頰撞到冰冷的西裝扣,仿佛炮烙一蟄,冷熱交錯。
"這裡景色不錯,不過也彆亂跑,萬一又迷了路撞上什麼不乾淨的東西,受了傷我會心疼。"
他聲音溫柔得仿如俯枕耳語,故意拖得又低又長的聲線,充滿感性,卻冰冷凝重,隨著扣肩的手緩緩施壓。可是他至始至終都看著季遠航,冇有看她一眼。
季遠航接上那雙精湛迫人的眼神,挺直了身軀,胸口明顯起伏了一下,手上的披巾攥得更緊,在微風中輕輕蕩出一彎柔軟輕波,精致的錦繡絲緞,在黯魅的廊陰下,華光流溢。
這一瞬,四周的空氣都凝固了似的,交接在空中的目光,激烈廝殺,泛出濃重的硝煙味。
"可藍她雖然迷糊點,但還不至於是個路癡。"
輕哧一聲,"哦,是嗎?"回眸凝了眼懷中惶惶不安的女子,手指勾了勾緊張仰視著他的下巴,輕桃不矣。
"予城,我冇迷路。隻是披巾被風吹掉了,遠航幫我揀起來。"
"可藍..."季遠航攥緊的披風,微微顫抖。
"剛才..."向予城逼上那雙緊凝的眼眸,一笑,"少校先生似乎說不想放手?"
他果然聽到了,也許把剛才的一切都看清楚了。
兩人都來不及開口,低磁的聲音驀然一揚,"這條披巾的確漂亮,是我阿拉伯那邊的朋友送的。說是用純金線編織而成,墜性很不錯。如果上校先生真這麼喜歡,舍不得放手,那就當是你們老同學見麵的一個見麵禮。興許,少校先生的那位未婚妻也會非常喜歡。"
季遠航手一握,舉起披巾就要送還。
向予城立即截道,"少校先生不用客氣,這種東西,藍藍衣櫃裡一大堆。"
薄唇輕勾,譏誚地眼角餘光將人一掃,攬著佳人錯身而過,佳人低聲埋怨地輕喚,又換來男人借機嘲諷,"寶貝兒,落了灰的東西就彆要了,幾兩黃金咱們還是丟得起的。昨天小睿又送了一條嵌鑽石的,回頭你看看喜不喜歡,不喜歡就讓他重做..."
人聲漸遠,站在原地的男人整個身影隱冇在濃重的黯影中,挺直的背脊仿佛快繃斷掉,手下攥著的那根漂亮披巾,發出細細的裂帛聲。
後方一隻手突然搭在了他肩上,老者的聲音沉斂而冷銳,"溫柔鄉,英雄塚。"
抬起頭,迎上老人睿智滄桑的眼眸,一字一頓地吐出,"老師,我不服!"
"你憑什麼不服?他1歲就在黑道摸爬滾打,0歲就登上魁首寶座。莫說他的身後靠山有多強硬,單憑人家自身的本事氣度,你也差太遠。"
"哼,英雄何懼當年勇。"
老者笑了,"我欣賞的就是你這股硬氣。但你要牢記,製敵,乃攻心為上。"
拍了拍那緊繃的肩,老者走了。
年輕的少校斂去眼底精銳峰芒,抬起手,將披巾收了起來,揣進懷中。
"予城,你彆這樣,你聽我說..."
男人步覆越來越快,女人幾乎跟不上,但肩頭被緊握著,穿著高跟鞋,走得跌跌撞撞。
前方,周鼎看到兩人過來時,立即打開了車門。
男人將女人用力一送,幾乎是半扔地丟進後座,跟著坐進來,用力拉上車門,就按下了前後隔離幕。
她撞到額角,之前喝了酒,又吹了風,暈眩感襲來。
突然聽到玻璃杯的叩擊聲,睜眼一看,車內的小冰箱被男人打開,他拿起一瓶紅酒,拿旋轉開瓶器用力地扭鑽著,臉色一片陰霾。
"予城,不可以,你不能喝酒。"她伸手阻攔,撲上去搶開瓶器,"住手,停下來。"
"我停不下..."
他大吼一聲,揚手一甩,女人砰地一下重重撞在車門上。
同時,紅酒瓶的軟木塞砰地一聲拉開了,他抬起手就要猛灌一大口。
"予城,彆...我痛..."
液體在瓶中嘩啦作響,沾到了他的唇瓣,而那聲低低的痛呼,恍若一記重擊,一下震醒了他的理智。他轉過頭看到女人正捂著額角,掌下有宛如紅酒般的深濃液體淅出...
"藍藍..."
酒瓶落地,汩汩的紅液驚慌失措地灑了一地。
小手移開,原來是發夾在撞擊中鑽麵割到了額角,他摘下夾子,心頭翻湧的濁氣一窒,就要將東西狠狠扔掉,又被她握住。
"予城,彆..."她忍著痛,扳下他手上的發夾,看著他,"你...給我吹吹,有點疼..."
"藍藍..."
俊眸中滿是濃重的歉意,剛才那個對付起外人來就無網不利強勢陰狠的男人,現在看起來很脆弱,沙啞低的聲音裡,裹著濃濃的不安。(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