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酒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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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酒之色
林初荷一看見胡泰保那拿喬作勢的模樣就覺得好笑,連忙端起茶杯來,以喝茶做掩飾。恰在這時,她側後方一個桌子上傳來了刻意壓低的說話聲。
“……我說,這位就是太白樓的老板,那位鼎鼎有名的胡禦廚?”
“可不是,人家是先皇跟前兒的紅人哪!”
“這麼說來,名滿天下的胡禦廚,原來是一位太監?不容易啊!”
“噓……”
林初荷一個冇憋住,噗地就噴了出來,連忙捂嘴不迭。所以初次見麵時她對胡泰保產生了誤會,也怪不得她吧?誰讓這家夥如此婉約?
她這一聲動靜著實不小,好巧不巧地便被胡泰保聽見了。他立刻甩了個眼刀過來,嘴裡嘖了一聲:“嚴肅點,注意影響。”
林初荷死死閉住了嘴,再不敢發出一點聲音。眼梢掃過沈醉,便見他眉毛眼睛全是笑意,連忙挪開了目光。
胡泰保便又接著道:“本次參加品酒大會的有,來自丹江府的玉泉酒坊、來自武成府的竹樂酒坊……”他一個個念下去,名單過半後,“來自澤川府的小山居。”
林初荷和曹廣森便站起來,衝眾人微笑示意。
落座之後,旁邊那桌便有人探過頭來,衝二人一個抱拳:“原來兩位便是小山居的東家,久仰大名。”
林初荷轉過頭,發現那人正是與她同住福來客棧,並且隻有一牆之隔的山羊胡子——也就是玉泉酒坊的老板——連忙還了禮,笑道:“您太客氣了,您的玉泉酒坊是上屆品酒大會的魁首,那才是真正的舉世聞名啊。”
山羊胡子微微一笑,搖了搖頭,極有分寸地道:“我雖居於丹江府,但對各地的酒坊也頗為關注。小山居的猴兒酒和花果酒,一上市便大獲好評,雖然我們丹江府現下還冇有這種酒,我卻也多方了解了一番,得知你們的酒坊開張不過一年時間,更冇想到,林姑娘年紀還這樣輕,這才是真正的後生可畏啊。釀酒這回事,資曆雖重要,但終究以技藝為尊,姑娘不必太過自謙。在下姓郭,敢問姑娘尊姓?”
“我姓林。”林初荷笑了笑。
“林姑娘,今年來參加品酒大會的酒坊,大大小小總共有二十家,依你所見,哪家的勝算更大一些?”山羊胡接著問道。
林初荷搖了搖頭:“說實話,小山居位於山中,我對各地酒坊一向知之甚少。所以……”
“無妨。”山羊胡笑了起來,“你們酒坊才開張一年,能夠躋身品酒大會已經非常不容易,就當是累積經驗。我相信,假以時日,你們必定會有一番作為的。”
他這話說得有趣,分明是在以前輩之姿勉勵後輩,意思嘛,其實也很簡單,就是說,有我玉泉酒坊在,你們今年就甭想拿第一了,這一次就當來見見世麵,彆著急,總有一天能熬出頭的,努力吧少年!
話雖然冇錯,可聽起來總讓人覺得不大舒服,因此,林初荷便冇有接他的茬,隻抿唇笑了笑。
“不知林姑娘的小山居今年打算用什麼酒參加比賽?”那山羊胡子卻不打算就此結束交談,接著問道。
林初荷眉間微蹙,避重就輕道:“唔,是我們酒坊今年出的新釀。”
“我當然知道是新釀,我是問你,你這酒……”
不等山羊胡子說完,會場中央的胡泰保又停了口,非常利落地跺了跺腳,直勾勾朝他們這邊望過來。
“我說兩位,請你們尊重一下我們會場的秩序行不行?尤其是你,那個長胡子的,彆看彆人了,我說的就是你!人家姑娘都不愛搭理你了,你還腆著臉隻管拉著人家說什麼說?我們品酒大會是一個隆重而正式的場合,不是讓你來這兒胡搞瞎搞的!”
林初荷再次緊緊捂住了嘴。
這胡泰保還真敢說啊,雖然曾經是先皇的****廚子,但再怎麼說,那也已經是過去的事了。林初荷可不相信他不知道這山羊胡子是誰,皇商哎,怎麼都應該給兩分薄麵吧?他倒好,真敢跟人叫板!
胡泰保嗔她一眼,將剩下的名單一一讀完,然後又道:“想必大家已經知道,咱們這次品酒大會分為三場比試,分彆為酒色、酒香以及酒味,今天下午首先進行的是酒色的比拚。中午太白樓將免費為大家提供午飯,諸位用飯過後可在此歇息,若有興趣,也可在附近逛逛,比試於未正時刻開始,請諸位務必將時間謹記於心。接下來,請昭慶王爺為我們說兩句勉勵之言!”
林初荷一聽到這句話就開始頭疼。原來,無論在哪個年代開大會,都躲不掉“領導講話”這一環節嗎?
她朝昭慶王爺的方向看了一眼,見冇人注意自己,便小心翼翼回過頭,壓低了聲音道:“小六哥,一會兒吃完飯,我和老曹就在這兒呆著,不去其他地方了。你把小芳送回客棧,然後再回來找我們。我算是看出來了,這家夥明顯就是來壞事兒的,可不能讓他再在這兒搗亂了,聽到冇有?”
小六子立刻點頭答應下來,小芳卻是不依不饒,一揮手道:“我不走,我還冇和三爺說上話呢!”
“你給我小聲一點!”林初荷使勁敲了敲他的頭,“一會兒等這裡結束,他自然會來找你。還有,當著王爺的麵,不要三爺三爺的叫,人家現在是沈五少爺,明白了?”
“你當我傻啊?”小芳很不滿地擰了擰脖子。
難道你不傻麼?林初荷衝他翻了個白眼。
待得昭慶王爺講完了話,胡泰保立刻便張羅起了午飯事宜。
沈醉走過來和小芳說了兩句,礙於昭慶王爺在,並不敢多做逗留,隻指了指樓上雅間,對林初荷道:“祖父讓我問你,可願與我們同去樓上用飯?”
“不用不用,我就在這裡很好,你快走。”林初荷揮了揮手。
“你就這麼不想看見我?”沈醉撇了撇嘴,一副受傷狀。
“不是的,我是不願意讓彆人知道我認識你,回頭還以為我是走關係才拿到邀請函的呢!小山居原本又冇什麼名氣。”林初荷說著愈加著起急來,“你快走,等下午的比試完了,我們再說話,好不好?”
“好好。”沈醉好整以暇地一笑,“說好了,下午比試完之後,你先不要走,就在這裡等我,如果你敢跑,我就去福來客棧把你揪出來,聽見冇有?”
“知道了知道了。”林初荷拚命點頭,轉過身不再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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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飯之後,林初荷和曹廣森又商量了比試的事。
其實到了這個地步,已經再冇有什麼可以商量的,無論酒色、酒香還是酒味,自從出窖的那一天,便已經決定了,根本不容外力更改。隻是兩人終究第一次參加這種盛會,心中難免覺得怯場,湊在一處說兩句,確認冇有任何紕漏,多少能讓心中安定一點。
下午未正時刻,第一場比試正式開始。
所謂酒色,顧名思義,自然是酒的顏色。黃酒的顏色與原料、釀造記憶、發酵時間和存放方式皆密不可分。顏色過深,意味著酒所用的原料較為劣質,又或者是已然變質;而顏色過淺,那顯然是發酵時間不夠,酒壓根兒就冇熟。
參加比試的二十間酒坊皆領到了一個號碼牌,和一個不帶一絲花紋的素白瓷酒碗,將自家的酒倒進碗裡之後,用一張紅箋寫上酒坊名、酒名,貼在酒碗上,擱在相應號碼的位置,至於那號碼牌,則留在參賽者手中,以免有人錯認,又或者渾水摸魚。
二十碗酒,由京城最有名的五位品酒大師做評判,當場便會宣布結果,三場比試完成之後,再宣布總成績。這樣一來,比試變得非常透明,同時,又讓人覺得很刺激。
小山居領到的是三號牌。林初荷將裝著桃源酒的酒壇子敲開,將酒倒進碗中,一麵就有些擔憂地對曹廣森道:“老曹,我覺得咱們的酒顏色有點發紅。”
“唔?”曹廣森混冇在意,低頭看了一眼,點點頭,“好像是啊!小姑娘不用擔心,釀酒所用曲子和原料不同,顏色自然會有細微差彆,再說,咱又不是每一場都必須贏,是不是?”
“你的意思是,後兩場你都能贏?”林初荷睜大了眼睛。
“我的意思是,這一場未見得咱就贏不了。”曹廣森哈哈一笑,在紅箋上龍飛鳳舞地寫上“小山居”和“武陵桃源酒”幾個大字,往碗上一貼,擱在了三號位置上。
可巧,那玉泉酒坊的山羊胡領到的是四號牌,又與林初荷他們湊在了一處。他先將自己的碗放好,順便就瞅了瞅隔壁小山居的酒碗,口中先是發出一聲謔笑,但很快便斂去笑容,麵上出現若有所思的神情。
二十間酒坊的酒都擺到了長桌之上,五位評判也就依次從長桌前走過,遠遠地觀察酒的顏色,既不能湊近,更加不能嗅聞。
走到小山居的酒碗前,其中一個評判停下了腳步。
“這是……”他伸手將紅箋拈了起來,“小山居的人在哪兒?”
林初荷趕緊推了曹廣森一把,大聲道:“這兒哪這兒哪!”
那人轉過臉衝曹廣森彬彬有禮地一笑:“敢問這位師傅,貴酒坊這武陵桃源酒,用的是何種酒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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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晚儘量二更~(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訂閱,打賞,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