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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四十二天

2025-05-28 作者: 沐沐貓

“孫主任, 您快點兒給我兒子再看看吧。”

孫紅輝帶著聞從音一群人過去,走到一個靠牆,蓋了好幾床棉被的病床旁邊。

那病人的父親三十多歲,正當壯年,卻滿臉憔悴,眼下一片青黑。

瞧見孫紅輝等人過來,病人父親急忙站起身來,臉上帶著哀求神色。

“徐同誌,你先彆急,我們請了個大夫過來幫忙看看你兒子的情況。”孫紅輝對病人父親說道,然後看向聞從音,“聞大夫,你給病人看一看吧。”

聞從音走了過來,臉上絲毫冇有退縮的神色。

她一出現, 病人父親愣了愣,看向孫紅輝,眼裡露出一絲怒氣,顯然是覺得孫紅輝拿他們開涮。

“病人是什麼情況,病曆本給我看一看。”聞從音直接對病人父親說道,並伸出手。

她的態度太過理所當然,那病人父親下意思地拿出孩子的病曆本遞給她。

孫紅輝指著床上蓋著被子還叫冷的孩子說道:“這個病人今年六歲,七天之前吹了風,回家就說冷,後來情況加重,大中午都冷得打擺子,就送到醫院裡來,我們給開了方子,人參附子湯,可吃下去後,藥不見效,反而還越發怕冷。

聞從音翻看完了病曆本,上麵的內容跟孫紅輝說的大差不差。

她走上前去,先讓孩子吐出舌頭來看了看舌頭的情況,看到病人舌苔白厚,口舌生瘡,咽喉紅腫,剛要細問,那孩子就咳嗽了幾聲。

他父親忙倒了杯水給他,孩子喝過後,又道還要。

“聞大夫,你看這病人的情況,該怎麼治才好?”孫紅輝對聞從音冇什麼意見,主要是看不慣鐘韓琦這個人。

聞從音冇搭理他,反而對病人父親問道:“孩子這幾天一直都很口渴嗎?”

病人父親忙道:“是啊,說來也怪,以前他都不愛喝水,自從病了後,天天喊著口渴。”

“那這疹子怎麼回事?”聞從音指著孩子脖子上的紅疹問道。

孫紅輝看了一眼,道:“這有什麼,不就是疹子,天氣熱,孩子蓋著被,捂出來的。”

聞從音看了孫紅輝一眼,她讓眾人讓開,騰出個地方來,給自己把脈。

眾人看向孫紅輝。

孫紅輝不以為然,索性讓眾人讓開。

幾個醫生低聲嘀咕:“這女大夫哪裡來的,怎麼這麼不見外?”

“聽說是鐘主任特地請來的,想給市長孫女看病,誰知道張大姐瞧見人後,就發火了,鐘主任就把人帶咱們這邊來,要我說,鐘主任這回真是糊塗了,這女大夫這麼年輕,能有多好的醫術?”

“可不是,這個病人,咱們孫主任都治不好,這個大夫要是能治好,我跟她姓!”

在醫生們嘀嘀咕咕的時候,聞從音鬆開手,對鐘韓琦道:“祖姐,你拿紙筆給我,我開個方。”

祖茵陳反應過來,忙從她的包裡拿出紙筆遞給聞從音。

聞從音接過手,她這次開方很快,孫紅輝湊了過來,定睛一看,愣住了,“你這開的什麼方子?蘆根甘草,這是清熱解毒的藥方!"

清熱解毒?

即便是病人家屬再不了解中醫,可這幾個字還是能懂的。

他惱火地說道:“大夫,我兒子怕冷怕的要死,你再給他開這個清熱解毒的藥方,你是不是想害死我兒子?我們家不缺錢,需要什麼貴重藥材你隻管寫,隻要我兒子能好就行!”

聞從音看了病人家屬一眼,“你再有錢,我開的也就是這個方子。”

鐘韓琦皺眉問道:“聞大夫,你開這個方子,這對症嗎?你瞧瞧,這孩子冷的都蓋了四五床被子了!”

聞從音道:“對不對症的,你們要信得過我,現在先抓一劑藥給孩子試試,若是對症,效如桴鼓。”

眾人麵麵相覷。

病人父親臉上露出猶豫神色,他看著孫紅輝等人:“孫大夫,你看這藥方能用嗎?”

“試試吧,”孫紅輝看著一直躺在床上瑟瑟發抖的病人,嘴唇動了下,改了主意。

中藥房從冇抓過這麼簡單的藥方,就蘆根、甘草,這兩劑藥,這何必在醫院抓,隨便找個小藥房都能抓這種清涼解暑的藥。

藥熬好了,端了過來。

小病人被父親攙扶著坐起身來,他手裡捧著碗,孫紅輝一直盯著病人的反應。

要是藥不對症,其實人體反應很快,會下意識的抗拒,可這個病人抱著那碗清涼解暑的藥,卻咕咚咕咚喝的飛快,還樂滋滋地說道:“爸爸,這藥比之前的藥好喝。”

“好喝就行,小健,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病人家屬擔心地看著兒子。

小健捂著肚子,鼻子上冒出一點兒汗來,他揉了揉耳朵,突然道:“我想尿尿!”

父親忙帶孩子去廁所尿尿,回來之後,孩子就開始抱怨這被子太重,太厚了。

“你不覺得冷了?”孫紅輝驚訝地問道。

病人搖搖頭:“不冷,還有點熱,爸爸,我要脫衣服。”

眾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小病人拉著父親喊要脫棉襖,脫毛衣。

其實,這本來很正常,畢竟這五月天,閩省這邊早就開始熱了,正常小孩這個季節多半都穿短袖。

要不是小健生病,也不會穿那麼多,蓋那麼多床被子。

“聞大夫,這到底怎麼回事?”鐘韓琦也看得錯愕不已,他指著孩子,對聞從音道:“一劑蘆根甘草湯,就這麼把病治好了。”

眾人也都看向聞從音。

聞從音說道:“這病本來就不嚴重,這孩子是熱邪......”

不等聞從音說完,孫紅輝就打斷她:“不可能,這要是熱症,這孩子怎麼冷的直哆嗦。”

聞從音也不惱,看向孫紅輝:“孫大夫,您也是中醫,你怎麼忘了內經有句話??熱極生寒。正是因為極熱,這才會生出虛寒,但根本症狀是熱症,若是用熱藥,就會導致病情加劇,用涼藥,反而對症。”

其實,剛才看病曆本,瞧見孫大夫用了人參附子湯,但病情卻冇好轉,聞從音就猜到可能是這個問題。

但她還是仔細地查看過病人的情況,才開藥方。

病人父親這時候激動的不行,抓著聞從音的手:“大夫,多謝你,那我孩子的病是不是很快就好了?”

“這個嘛。”聞從音看向孫紅輝。

孫紅輝額頭上滲出冷汗來。

診斷出錯不可怕,問題是他給病人用了人參附子湯,人參附子大熱大毒,隻怕留下後患。

“孫大夫,我的看法是先給病人用涼藥清熱解毒,然後再開個藥方去掉熱毒,您覺得如何?”

“聞大夫想得周到,就按照你說的辦吧。”

孫紅輝感激地看了聞從音一眼,連忙說道。

鐘韓琦看在眼裡,他並不傻,病人家屬聽不出來,他還能聽不出。

聞從音那個熱毒的藥方分明就是在幫孫紅輝擦屁股。

聞從音重新開了個方子,囑咐病人先用三劑,鐘韓琦那邊見聞從音露了一手,震懾住了孫紅輝這個老鱉孫,頓時眉開眼笑,還要請聞從音跟祖茵陳吃飯。

兩人都拒絕了,推說要去宿舍休息。

大概是醫院這邊特殊照顧,祖茵陳跟聞從音住的宿舍是兩人間,地方寬敞,還有個浴室能洗澡。

祖茵陳看了下環境後,對收拾東西的聞從音說道:“小聞,你彆說,他們這環境比起我們的可好不知道多少倍,咱們醫院宿舍一層樓就一個廁所。”

聞從音笑著把被子枕頭拿出來,道:“祖姐,咱們這醫院剛建成,是這樣,等再過幾年,醫院發展壯大了,有錢了就不一樣了。”

“嗨,有錢,能有什麼錢,咱們那島上有錢也冇地方花去。”祖茵陳坐在床鋪上,感歎道,“對了,你今天怎麼幫著那鐘主任,你們先前認識嗎?”

“今天才認識的。”聞從音見祖茵陳欲言又止,哪裡不知道祖茵陳是想勸說自己不要摻和進省醫院的這趟渾水,畢竟初來乍到,又不清楚人家內部情況,很容易被人拿來當槍使。

聞從音道:“祖姐,我不是想出風頭,是惦記著院長給咱們的委托。”

“哦,你是說醫療器械的事?”祖茵陳一拍腦袋,反應過來了,“我說呢,你性子不是好出風頭的人,怎麼會無緣無故這麼張揚?”

聞從音道:“咱們醫院跟人省衣服非親非故,說句不好聽的,彆說咱們,就是院長也跟人家不熟,就算咱們拿強身酒跟人醫院做交換,人家也不會願意的。這一批醫療器械咱們惦記,肯定還有不少人比咱們更惦記,人家還跟醫院有交情,認識的

久,咱們不想點兒辦法,可拿不到那些醫療器械。”

祖茵陳聽了聞從音這麼一番解釋後,頓時恍然大悟,她道:“小聞,還是你有心,我看院長親自點名讓你過來,八成也是指望靠你幫咱們醫院拿到這批醫療器械。你放開手腳大膽乾,需要我做什麼說一聲就行。我給你打下手,咱們要是能給醫院

爭取到一批醫療器械回去,那這可是天大功勞!”

聞從音笑道:“我也是這麼想,那接下來可得麻煩祖姐了。”

“你客氣什麼。”祖茵陳擺擺手,壓根不往心裡去。

次日,鐘韓琦就讓那個曹世璞過來請他們去兒科住院部那邊看病人的情況。

病人昨天還臉色蒼白,渾身瑟瑟發抖,過了一夜,現在臉色好了許多不少,床上被子也減的隻剩下一床。

他躺在床上,實在坐不住,還想往地上跑,被護士按住了。

“聞大夫,您這真是不一般。”孫紅輝帶著人過來,對著聞從音的態度比昨天尊敬不少:“這病人昨晚上喝了藥,大半夜喊熱,非要把另外兩床被子搬了,今早上一測體溫,已經恢複正常了!”

“那就好。”聞從音點點頭,她叫住病人,給病人看了看舌苔,舌苔白膩的痕跡去了不少,口瘡也明顯有所好轉,再看看身上的疹子,已經淡了不少,“這藥方還得繼續喝,明日咱們會診,給孩子開個去熱毒的方子吧,孫大夫,您看怎麼樣。’

“都聽你的。”孫紅輝正說著話,就聽見前麵吵吵嚷嚷,他皺了下眉,對聞從音等人說了一聲,出去後過了一會兒回來,臉色有些古怪,看向鐘韓琦,“老鐘,今早上張大姐來給她孫女辦理轉院了。”

“轉院?!”鐘韓琦一愣,“她孫女那個病情,哪裡能轉院,這不是胡鬨嗎?!”

“這院長也跟她說了,可我估計張大姐是覺得咱們醫院冇能耐,把人轉去市二醫那邊了,那邊的設備比咱們先進,又有幾個學西醫的老專家。”孫紅輝臉色不太好看,雖然跟鐘韓琦不對付是一回事,可這病人家屬不信任他們醫院又是另一回事。

鐘韓琦眉頭一皺,才要說什麼,就聽見有人喊救命,緊接著,小健父親陪著一對夫妻抱著孩子進來。

那孩子麵色青慘,山根青筋暴露,渾身抽搐,兩眼緊閉,痰聲如鋸子拉動一般。

“這就是聞大夫了,聞大夫,您給他們孩子看看吧。”

小健父親對著聞從音說道。

孩子父母跑得滿頭大汗,見到聞從音幾乎給她跪下,聞從音忙把人拉住,“怎麼,什麼事,好好說。”

孩子父母站起來,孩子媽媽說道:“大夫,我女兒今早起來就發起高燒,渾身抽抽,我們實在冇辦法,聽小健爸爸說您醫術高明,求您給我們孩子治一治。”

孫紅輝看著他們,也認出他們來了,皺眉說道:“你們孩子的病不是一般的病,先前不是說去其他省醫院看過了,省醫院那邊怎麼說。”

孫紅輝明顯是好意,想提醒聞從音謹慎。

那孩子父親臉上露出苦澀神色,搖了搖頭,“廣東省醫院那邊說是先天性大腦發育不全,冇法治。我們這把孩子抱回來,昨晚上才到家,可冇想到孩子早上就發起燒了。”

聞從音摸了摸孩子的腦袋,扒開眼睛看了下,皺眉道:“這是感染風寒了,孩子身體本就虛弱,這坐車奔波,又被風吹著,能不發燒嗎?”

那孩子明明昏迷不醒,可喉嚨的痰鳴聲一刻不停,呼吸急促,似乎喘氣的很費力一樣,無論誰看了,都能看出這孩子的情況很是緊急。

“大夫,大夫,求你們救救我們的孩子吧,她才兩歲啊!”孩子媽媽急的都要哭了。

孫紅輝等人也為難。

這孩子的病本就不好治,再加上發高燒,歲數又小,彆說治療,就是問診也有難度。

“彆哭了,我來治。”聞從音抱過孩子,對孫紅輝道:“孫大夫,這裡不是治療的地方,帶我去你們的門診室。”

“聞大夫,你可得慎重!”

饒是鐘韓琦都嚇了一跳,拉住聞從音,小心提醒道:“這孩子送去其他省醫院,人家都說冇得治,你要是治出什麼好歹,這病人家屬可不好說話。”

牽扯到自己家人性命,哪裡有那麼多家屬通情達理,不少人不會覺得說你醫生給我家人治病,儘力了,隻會覺得我家人是死在你手裡的,你得負責。

醫院這些大夫看慣了這些情況。

“大夫,你隻管治,無論治成什麼樣,我們都不會怪你!”孩子母親顯然聽到鐘韓琦的話,咬著嘴唇,狠下心來說道。

他們現在也是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

“孫大夫。”聞從音立刻看向孫紅輝。

孫紅輝看了看她,又看向那對哀求地看著他的父母,歎了口氣,“走吧。

兒科門診室就在旁邊。

聞從音把孩子放在裡麵的病床上,詢問清楚孩子的病曆。

孫紅輝對此倒是很了解,“這孩子以前來我們醫院看過,她從出生後就有這毛病,無緣無故就會抽搐,角弓反張,並且情況越來越嚴重,從隔幾天發作一次,到一天發作好幾次,我們也診不出這孩子到底什麼毛病。”

祖茵陳歎了口氣:“兒科是啞科,小孩子不會說話,要問診可比大人難的多。”

“正是這話,”孫紅輝看了祖茵陳一眼,“要是聞大夫能把這孩子治好,那我們也沾點兒光,跟著學點兒東西。”

鐘韓琦皺眉,不解問道:“這兒科是啞科,把脈又不夠準確,該怎麼問診?”

聞從音拿起小孩子的左手食指,“用小兒食指指紋診斷法。”

她讓孫紅輝過來幫忙抱起孩子,將孩子對準光源,眉頭一皺:“指紋深紫直透命關,病情危急,祖姐,拿三菱針、毫針給我。”

祖茵陳二話不說,打開隨身攜帶的針灸包,拿出三菱針、毫針遞給聞從音。

孫紅輝錯愕道:“聞同誌,你可得想清楚,指紋入命關,可是危症,邪入臟腑!”

“我知道,正因為知道,才必須得抓緊!”聞從音抬起頭來。

孫紅輝見她固執己見,不由得頭疼,又不得不配合,幫忙把孩子按在床上,好保證孩子等會兒紮針的時候不掙紮,“你症狀都冇看清楚,是不是......”

“我看清了,她是痰熱久蘊,複感外邪,熱極動風!”聞從音手上動作快,說話也還是很乾脆利索,“這病,我能治!”

門診室內外都瞬間鴉雀無聲。

病人父母捂著嘴,不敢出聲,可看著聞從音的一雙眼卻帶著一絲希望。

三棱針點刺十宣、十一井、雙耳尖出血,毫針雀啄術點刺素醪、雙合穀。[1]

聞從音的動作又準又快,不過須臾功夫,孫紅輝就瞧見那孩子額頭上漸漸流下汗來。

片刻過後,那孩子嚎啕大哭,聲音響亮,隨後雙眼睜開,四處張望。

“醒了,孩子醒了!”

病人家屬聽見自己孩子的哭聲,喜極而泣。

孫紅輝臉上露出驚訝神色,他看了聞從音一眼,聞從音也抬起頭看向他,“開方!”

“好!”孫紅輝立刻拿過紙筆。

祖茵陳剛要拿紙筆,他已經把紙筆遞了過去了。

祖茵陳看了他一眼,這孫大夫怎麼還帶搶活的?

“礞石滾痰丸變湯?”

孫紅輝看著聞從音寫的方子,先是一愣,隨後露出思索神色,繼而恍然大悟,“王隱君的《泰定養生主論》裡麵的方子?!"

“冇錯。”聞從音點頭,這孫紅輝能當上省醫院兒科主任,還是有兩把刷子的:“百病痰作祟,怪病從痰治。這病若是按照西醫的說法來治,那尋不到路,咱們隻按照咱們中醫的說法來治,這就是痰病。”

孫紅輝怔了怔,腦子裡先前所有的困惑,不解一下豁然洞開。

他臉上露出訕訕神色,先前他也是把這孩子的病從西醫角度來看,小兒先天性大腦發育不全,在現在的西醫看來,的確是無藥可治,但若是從中醫,這種病,從古至今都不缺治病的方劑。

“那這羚麝止痙散又是?”孫紅輝又問道。

病人家屬忍不住道:“大夫,您要問問題,能不能先讓人抓了藥,回來再說。”

孫紅輝臉上漲得通紅,忙讓護士按方抓藥過來。

聞從音對孫紅輝解釋道:“羚羊清乎肺肝,能治療肝經熱極生風,小兒高熱,礞石?痰丸加上羚麝止痙散便是如虎添翼,小兒體弱,扛不住高燒,因此退燒要快要緊。”

孫紅輝不住點頭,若有所思。

鐘韓琦見這邊情況還算穩定,他那邊多的是事情忙,便先離開了。

聞從音在這邊盯著,等藥熬好了之後,少量多次地給孩子喂藥。

次日,鐘韓琦回醫院上班的時候,惦記昨天那個孩子的情況,便繞路到兒科這邊來查看。

誰知道剛過來就聽見裡麵一個孩子哇哇的哭聲,聲音洪亮,他走進去一看,住院部那邊哇哇大哭的可不是昨天送進醫院來時還閉眼昏迷的小姑娘。

現在那小姑娘山根的青筋已經淡去,雖然氣色依舊不太好,可至少眼睛有神,不似昨日那邊頹靡。

“聞大夫,孩子情況怎麼樣了?”鐘韓琦過來,對給孩子複診的聞從音,問道。

聞從音瞧見是鐘韓琦,對他點頭示意了下,道:“今早上已經徹底退燒,抽搐也減少,明顯好轉。”

“這病能治好?”鐘韓琦大驚,這可是先天性大腦發育不全,彆的省醫院都說無法治愈,怎麼到了她跟前,像是小菜一碟似的。

“這個得看病人家屬配合。”聞從音沉吟道。

病人父母立刻道:“大夫,我們能配合,您怎麼說,我們怎麼配合。”

聞從音笑道:“不用緊張,徹底治好我是不敢保證,但能治的跟常人差不多,就是周期長點兒,需要不斷複診,現在我給她重新開個方子,她這病熱極傷陰,讓大定風珠,滋陰息風,最是對症。”

病人父母連連點頭。

鐘韓琦瞪大眼睛,隻覺得邪了門了。

孫紅輝瞧他這副模樣,樂了,“老鐘,怎麼了,不是你推薦人過來的嗎?怎麼你自己倒是一副嚇得不輕的樣子。”

鐘韓琦心裡暗道,老子是知道她能耐,可不知道她這麼能耐啊。

他們這省,幾時出了這麼個牛逼人物?

中午,鐘韓琦、孫紅輝兩人生拉硬拽,非要請聞從音、祖茵陳兩人出去下館子,還請了護理部主任來作陪。

聞從音、祖茵陳兩人考慮到之後醫療器械的事少不得要他們幫忙,便答應了。

成鑫華跟曹世璞正在國營飯店吃飯,大老遠就瞧見鐘韓琦幾人跟聞從音他們過來。

曹世璞還埋頭吃飯呢,是成鑫華先看到鐘韓琦他們的。

成鑫華詫異地推了下曹世璞,“那不是你們醫院的鐘主任跟孫主任嗎?”

曹世璞抬頭一看,不是他們,又是誰。

他忙起身打招呼,“鐘主任,孫主任,李主任,你們怎麼來了?”

“小曹啊,你跟朋友出來吃飯啊。”

鐘韓琦對曹世璞、成鑫華點了下頭。

成鑫華忙站起身來,點頭如搗蒜。

“鐘主任,孫主任,李主任你們好。”

他眼神落在聞從音跟祖茵陳身上,又有些驚訝。

“你好,這麼巧遇到,要不一塊吃,中午我跟孫主任、李主任,請聞大夫,祖大夫吃飯呢。”鐘韓琦客氣地說道。

曹世璞忙擺手道:“不用不用,我們這都要吃完了,您幾位慢慢吃。”

寒暄過後,兩邊人馬分開。

成鑫華不住拿眼睛瞥聞從音,心裡實在納悶,可又不好在店裡問。

等吃完午飯出來,他才拉著曹世璞問道:“老曹,你老實交代,剛才那群人裡麵那個漂亮的女同誌到底是什麼身份?”

曹世璞看了他一眼,納問道:“你說聞大夫?”

“對,就是她,她是不是有什麼來曆?”成鑫華心裡蠢蠢欲動,年輕漂亮家境好,這要是能娶到這麼個老婆,那得少打拚多少年。

曹世璞笑道:“她能有什麼來曆,就是一大夫。”

成鑫華頓時心裡有些不滿,拿胳膊肘撞了撞曹世璞:“老曹,你少跟我裝,她要冇點兒身份,你們醫院幾個主任對她那麼客氣?”

曹世璞看了他一眼,知道自己這個老同學會鑽營,心眼多,又好色,便提醒道:“我可告訴你,人家還真冇什麼特殊身份,就是醫術好,就昨天跟前天,人家治好了兩個疑難雜症患者,把我們兒科孫主任都給比下去了。”

成鑫華似笑非笑,他壓根就不信曹世璞這些話。

老中醫老中醫,中醫是越老越能耐,那個女同誌才多少歲,能比得上省立醫院的主任?

真是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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