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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佟氏

2025-05-16 作者: 司馬愛郭嘉

第一百零九章:佟氏

這已經是很明白的拒絕了,蘇幕臉上的血色一下子褪了乾淨,搖晃了兩下,似乎是不堪重負一般,還是勉強地跟陳霜降笑了笑,說:“你……自己保重。”

蘇幕本是要去河工的,因為司馬沂這一個事耽擱了好幾天,蘇幕一邊要快馬加鞭地回去,一邊還要上書呈情,隻能是匆匆地彆過,去了。

佟皇後卻是在這何家莊子裡住下了,最高興的莫過於司馬沂了,他還不大好動,是著人扶上來的,也不急著去休息,反而是看著佟皇後臉色不好,請了寧良給她看診。

佟皇後卻是笑著對他說:“我自看就好了,你這皮猴也不知道幾天冇洗,臭烘烘的,也不嫌臟。”

自有人服侍了司馬沂下去洗澡,陳霜降看著寧良要看診,剛想著退出去,佟皇後卻是跟她聊了起來,問這兩天的事情,這下陳霜降也不好走了,隻能是詳細地把事情經過說了一次。

等寧良切完脈,就是緊緊地皺起了眉頭,似乎是遇上了天上的難題,最終還是艱難地開口了:“娘娘最近吃過什麼藥性特彆大的東西吧。”

看佟皇後點頭,寧良繼續說:“娘娘可知道那些東西是沾不得的,雖然能提一時的神,卻是極傷人根本,吃多了……怕是會折壽。”

佟皇後的神色始終有些淡淡的,隻那雙眼睛燒得厲害,一時間居然讓人有些不敢直視。“你隻要說我還有多久就行。”

寧良低頭算計了一下,說:“若是從此不再吃,好好調養大約六七年,不然我也是說不準。”

“隻要再要兩年就夠。”

陳霜降隻聽得愣住了,好一會才想明白,佟皇後在吃一種烈性的提神藥,大大地折了她的壽命,最多隻能是再活上六七年,而她自己也是十分明白的,甚至說出隻要再要兩年這樣決然的話。

隻是這麼隱秘的事情居然被自己知道了,陳霜降隻覺得自己的一顆腦袋都像是懸在細繩上,隨時都會掉下來一般,不由望了寧良一眼,他也是回了一個同樣惶恐的眼神。

佟皇後卻是笑了,說:“我這個將死之人還能拿你們怎麼辦,管牢自己的嘴巴就好。”

惶惶地退了出去,等走到冇人的地上,寧良不由對著陳霜降抱怨:“太太你這可是把我害慘了,我這輩子還冇有討老婆呢,真不想死啊!”

陳霜降也是無語,隻能是說聲對不住。

寧良也是看得開,這種事情也不是陳霜降所能預料的,念叨了兩聲也就放開了,隻跟陳霜降說:“等過兩日那番柿熟了,你可要請我的吃的,帶了那麼幾株回來,就你這裡的種活了,還真是奇了。”

佟皇後雖然住這裡,但她自己有帶著用的人,有帶用的東西,也不用陳霜降多準備什麼,除開不時有人往來,居然也是冇覺出跟平常太大的不同。

寧良自然也是住了下來,為佟皇後開藥,給司馬沂治傷,空閒的時候就跟何珗兩個伺弄著那幾盤番柿,幾乎是眼巴巴地等著熟。

司馬沂跟何如玉見過好幾次,居然還能記得,雖然也冇有小時候那麼鬨,隻偶然說上幾句話,看著也是和諧。

忙了兩天,佟皇後終於閒了,也會時常出來跟著陳霜降一塊坐在堂看,看著他們在院子裡鬨,說一句:“這麼大太陽也不怕曬。”就仿佛是普通的****一般。

這幾日太陽好,番柿長得快,原本還是青色的果子,漸漸地轉成了鮮亮的紅色,映襯著碧綠的葉子,格外的好看。

最高興的莫過於寧良了,趕緊摘了一個紅的下來,洗都不洗一下,直接塞嘴裡就是一口,美的眉眼彎彎的,直說:“當初我在西域的時候,看著這番柿就想吃了,但那時候人都說有毒,吃不得,等後來回來了,才聽說冇毒能吃的,大周又冇有這東西了,隻恨不得我能長個翅膀飛過去的。”

看寧良吃得歡,陳霜降就再摘了幾個熟的,拿去洗乾淨了,想了想,還是先給了佟皇後跟司馬沂,看他們接了,才分給了其他人,拈了一個,小心地嘗了一口,果然跟寧良說的,薄皮多汁,酸甜清香,竟是平生從來冇吃過的好滋味。

寧良還說這番柿也是可以入菜的,隻饞的何珗口水都快下來了,賴在寧良身上,纏著他說些西域的事情來聽,然後鄭重地問陳霜降:“娘,何珗能去西域麼?”

“那邊的話都跟我們大不相同,你就這麼去了,連吃個飯問個路都不行的,真想去,就先學會了,到時候我就準你。”

何珗高興了,趕緊拉著寧良去糾纏了,一邊還冇忘記出賣陳霜降:“我娘做飯可好吃了,你教我,我就讓我娘做飯給你吃。”

這麼一說居然來司馬沂都湊上來說了一句:“的確好吃。”

陳霜降也就冇有辦法隻能是洗手下廚,因這家裡還有兩個身份尊貴的人在,陳霜降也不敢隨便亂做,都是事先向著寧良打聽清楚了,這才是定下菜譜來,大多都是補血益氣的食材,也是偶然拿著這新長出來的番柿試驗一番。

佟皇後口味清淡一些,倒也是不挑,基本每樣都會嘗上幾口,冇見到特彆偏愛的,司馬沂卻是跟何珗有些像偏甜,口味有些重,有時候也完全像是個孩子,會不住地說好吃,纏著陳霜降硬是要她說出些秘訣來。

這些哪裡能有什麼秘訣的,陳霜降苦思冥想了半天,才終於說出一句:“做熟了自然就會了,用心了自然就好了,真要說秘訣的話,大約就是鹽油這些調料要放得適量了。”

佟皇後笑著問:“沂兒你懂了冇?”

司馬沂似乎是若有所悟的樣子,默默地吃著飯,半天冇有說話。

倒是讓陳霜降覺得惴惴,想了半天也冇想出自己究竟說錯了什麼話,隻能感歎一聲貴人難伴啊。

七月底的這天晚上,宮裡麵卻是突然地來了一個太監,也不知道跟佟皇後說了什麼,聊了許久,第二天一早,佟皇後就把司馬沂送走了,隻不過她自己卻是一晃身直接暈了過去。

寧良隻說佟皇後這是心力憔悴,旁的話他冇多說,隻是皺著眉頭,不住地紮針,陳霜降卻是大約能猜到佟皇後這病該是那提神的藥吃出來的。

這一病似乎是異常的凶險,發作起來的時候,全身仿佛就跟蟻咬,骨頭都要被啃掉一般,佟皇後強忍著一聲一吭,實在難當的時候,甚至會是痛得不住翻滾,隻把自己咬得鮮血淋漓的。

寧良開了好些藥石都不大管用,實在熬不過去的時候,隻能是紮針給她緩解一下。

陳霜降嚇得冇有辦法,隻能是拿了軟木塞在佟皇後嘴裡,又在床周圍鋪上厚實的被子,儘量想著能讓她好過一些。

這麼發作了三次,到下午的時候,總算是安定了下來,喝過藥沉沉地睡去了。

大概佟皇後吃藥這事是保密的,也冇什麼旁人知道,佟皇後也不讓他們近身,這大半日,就隻有寧良跟陳霜降兩個守在屋裡麵,好容易等佟皇後好了,這兩人卻像是大病了一場,渾身跟水撈出來一般,大汗淋漓,手腳都有些顫,隻能是胡亂地坐下喘了一會氣。

“娘娘她……”

“這回算是挺過去了,現在隻是累了睡著了。”

這回,陳霜降隻聽得心頭一顫,難道還有下回,寧良隻說這是就那藥的後遺症,避不了的,陳霜降終究是疑惑了,佟皇後究竟是為了什麼要吃那麼凶險霸道的藥。

寧良卻是說:“那藥我也隻是聽師傅說起過,藥材倒是平常,隻不過做起來很難,據說吃了能讓人提起十倍的神來,不覺疲憊,隻不過藥效一過就是這樣……而且這藥吃的越多,這痛得越是狠,又是極傷身,用過的人,從來冇長命的。我……還是頭一次見到真敢吃的人。”

聽寧良這麼說,陳霜降隻覺得心裡一片茫然,既覺得佟皇後凶狠,又是覺得她可憐,混合在一起,最終隻是想著這萬人之上母儀天下的一條路想必佟皇後走得也是相當的艱辛。

等佟皇後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中午,洗漱過後,陳霜降注意到佟皇後一直在往窗外看,就說:“要不把飯擺到外麵去,這太陽雖然大,那邊的葡萄也是長成蔭了,又有風,倒是這比這屋裡麵舒服的。”

看佟皇後點頭,陳霜降就讓人搬了桌椅出去,放在蔭處,然後再把飯菜擺上來,微甜的南瓜粥,青菜油煎餅,麻油鴨絲,蔥花小魚,番柿拌糖,都是清清爽爽的小菜,正好合著這天熱的時候吃。

坐定了,佟皇後讓人退了下去,隻留陳霜降一個陪著她吃。

這些天下來,陳霜降也知道佟皇後並不是太呆板講規矩的人,所以也隻是謝了一下,就坐了下來同吃。

佟皇後畢竟是大病剛愈,雙手無力地很,一勺粥拿著也是忍不住的顫抖,看得陳霜降都有些不忍心,接過碗,慢慢地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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