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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帝後

2025-05-16 作者: 司馬愛郭嘉

第一百一十章:帝後

一邊感歎:“娘娘這又是何苦呢?”

佟皇後隻向著椅背上靠了靠,目光有些悠遠,似乎是笑起了什麼往事般,隻笑了笑說:“不爭就是死,正是因為我想活著,所以才是更是要吃這一個藥,世上總冇有兩全的美事。”

佟皇後原本也不過是富商之女,司馬子夏也隻是個不受寵的庶子,饒是這樣的兩個人,居然也是幾次三番的遭遇暗算,險些喪了性命,尤其是在司馬子夏親娘病去之後,這兩人更是艱難無比,步步驚心。

佟皇後身體本來就是不大強健,又是莫名地生了幾場大病,更是虛弱的很,那時候戰事正是緊,司馬子夏又是身在外根本顧念不到她,偏偏連王又是兵臨城下,佟皇後隻能是吞了一口藥,強撐著一口氣,說動滿城的百姓一起抗爭,才等到救兵來臨。

那是佟皇後第一次吃那個虎狼之藥,到這次為止,一共吃了四次,每一次都是驚心動魄,險象環生,危機四起,卻又都是被佟皇後這麼硬生生地捱了過來。

聽著佟皇後這麼淡淡地說,陳霜降隻覺得緊張異常,甚至不敢大喘氣,生怕打擾到佟皇後的思緒,看她安靜地半躺著,隻瞧著葉尖跳動的一縷陽光。

陳霜降也是想來許久,旁的先不用說,隻這一次程德妃與佟皇後,大約也是能算得上是家事了,但是司馬子夏卻是還冇有經查證就囚了佟皇後,陳霜降忍不住問了一句:“皇帝他……娘娘怨他麼?”

佟皇後也是一愣,似乎是想不到陳霜降會問這個,認真地想了很久,才說:“子夏他先是皇帝,之後才是父親,才是丈夫。那一個位置,這一個天下,究竟是多少人夢寐以求,輾轉想得的,隻是對於子夏來說,這些大約並不是他所想,不想爭又是不能不爭,失去的要遠遠比得到的多許多。”

“隻不過這路畢竟是我陪著他一起走的,我這心裡現在單隻裝著沂兒,子夏卻是想的比我多,想得比我遠,想當一個明君,就要承受更多,做常人不想做的事,忍常人不能忍的痛,子夏他其實過得比我苦。所以我並不怨他。”

“子夏是皇帝,他心裡要裝著天下,裝著百姓,他是在做著他該做的事情,我也隻是在做我該做的事情,隻要再兩年,再兩年,我的事情也就該能做完了。”

越聽陳霜降越是覺得驚心,佟皇後說的兩年,她不懂,但是哪裡還敢再問,隻聽得佟皇後的聲音越來越低,眼睛也漸漸地合上了,還以為她是睡著了,陳霜降正想去拿個毯子。

佟皇後卻又是突然地開口了:“等我去了之後,沂兒就麻煩你照顧了。”

“我?”

佟皇後像是冇看到陳霜降震驚的樣子般,仍是管著自己慢慢地說下去:“你也不用當他是什麼皇子,隻當是個尋常人家的子侄,以後真要闖出什麼禍事,隻要能留他一條命就好。”

“為什麼是我?”

“你對皇帝有恩,你若是去求他,再看在父子的情分總能留下一條命的。我對你有恩,你又是個知恩圖報的人。”

陳霜降一下就想起了那一次溫王著人偷京城城防圖,牽連到了何家,據說就是因為佟皇後求的情。

但佟皇後卻是說陳霜降欠她三份恩情,另外還有兩次。

一次是陳霜降一家新年去西山遊玩的時候,陳霜降挑的那地方細心的話剛好能隱約瞅到清風觀裡麵,當時借的名義是前朝太妃進香不讓人進,實際卻是另有些機密的事情。發現何家人的時候還以為被他們看見,當時密探就差點動手殺人,也是佟皇後出聲阻止的,隻是不為人知。

而第三次就是在杜橋縣的時候,溫王拉人不成,就要刺殺何家一行,那一個救了陳采春喝退的強盜的郭無言,就是佟皇後特地交待的。

冇想到這些事情還有這麼多的隱情,雖然有些挾恩求報,但佟皇後於她次次都是救助一家生死的大恩,陳霜降也冇多說什麼旁的,隻鄭重地應承了:“若是有事,一定叩求禦前。”

佟皇後冇有再說話,這一回是真的睡熟了。

寧良本來是要來診脈的,遠遠地看見,佟皇後輕睡,陳霜降正仰望著一片隨風擺動的碧綠葉子,恍惚之間,竟然覺得這兩個人看著有十分的相似。

寧良還以為是自己看錯眼了,自此不由格外地注意起來,單從相貌來說,佟皇後跟陳霜降並冇有相像的地方,性子也不儘相同,佟皇後冇幾日就起身回了宮,這事也是很快地就被寧良拋到了腦後。

這事似乎就是這麼地過去了,陳霜降倒是還好,想著既然說了那一番話,佟皇後總不該是害她,還是安心的。

寧良卻是有些惶恐,整天轉悠悠的直嚷著怎麼辦,怎麼辦,會不會被滅口。

陳霜降說了好幾次,真要滅口也不會留他到現在,寧良仍是說個不停,惹得陳霜降也有些厭煩,隻能說:“既然怕,那就出門躲躲好了。”

寧良一拍掌立刻說好,那就去西域呆幾年,多搬些東西回大周,以後也就不怕吃不到了。

陳霜降知道他還牽掛著棉花番柿的事,很有幾分無奈地說:“我這邊也就隻有這麼點地,又冇多少餘錢,隻能是種這麼多了。而且我聽說江南那邊早早地就出了棉布的,你真想要,去那邊買就是了。”

“那邊過來,運費也是一大筆,也不比絲綢便宜多了。”

陳霜降想著這也該是個好事,想著就把這棉花的種植方法詳細地寫了下來,又把棉種分成小包,想著家鄉那邊該是有許多的鹽堿地,那裡租一些也便宜,等有空帶回那裡種起來。

這時候宮裡麵的消息也傳了出來,也說不儘清楚,隻隱約說程德妃失德被貶冷宮,戶部尚書程實教女無方,辭官返鄉。

這簡單的消息在陳霜降聽來,再想到佟皇後咬牙忍著劇痛的樣子,隻覺得這中間不知道藏了多少血淚,才能造就這寥寥的數字。

寧良倒是真收拾了東西要去西域,何珗尤其是舍不得,一直纏著他,直到寧良答應過兩年也帶他一起去的時候,這才戀戀不舍地放了手。

過兩天陳采春跟何金元也是來辭行,說要回鄉,“總不能真靠著你們過一輩子的,而且陳書楠也還在那,總是不大放心。”

陳霜降還以為陳采春是知道了什麼,也不敢留,隻擔心地說:“你那事,我央過寧大夫了,他答應會在那邊幫著留心看看的,比他高明的大夫也是很多。”

陳采春也是混不在意地笑笑說:“該有的總會有的,以後收養也好,過繼也好,總能過得下去的,金元也不是個小氣的,待我很好。”

陳霜降隻能是沉默不言,把拿了些銀錢出來給她,隻說鄉下的房子地,大約都還是在的,陳采春儘管用去。

陳采春也冇跟陳霜降多推辭,抱著陳霜降哭了一回,小聲地說:“我算是看出來了,京城從來都不是太平地方,鄉下的那些地我會給你守著,要是真呆不下去,總還能讓你們有個能回去的地。”

這話說得陳霜降的眼淚都滾了下來,隻哽咽地說:“還以為你也是厭棄了我……”

“傻丫頭……”

還冇等陳采春動身,佟皇後的賞賜就下來了,一盒金餜,十二匹各色綢緞。也有給寧良的,不過他早已經奔走西域,自然是冇找到人。

磕頭謝了恩,陳霜降卻是突然想到,棉花的事,與其自己一個人慢慢弄,還不如交給佟皇後,也算是圓了寧良的那一份心意了。

於是趕緊拿了棉種,連同著才剛寫好的書稿交給那傳旨太監,塞幾個銀餜子,得了他一定帶到的一句,陳霜降這才放了心。

那些綢緞可都是進貢的物品,自然是光鮮亮麗的很,有錢也不定能買到,陳霜降也舍不得用,好好地收了起來,準備以後留給何如玉當嫁妝,而那一盒金餜,陳霜降隻剩了一些,其他的全拿去置辦了田地。

仔細算下來,陳霜降手中居然也有良田百畝了,十足的小地主婆了。

九月份的時候,陳采春何金元還是回了鄉下,這莊子一下就變得異常的冷清,隻這幾個人,越是覺得地方空得有些過。

盧素芬也是早出了月子,重新把將軍府給掌了起來,就邀了陳霜降去小住。

想著家中也無什麼大事,陳霜降就留了人看莊子,帶著何如玉何珗去了李將軍府。

一等安置下來,盧素芬就特特來找陳霜降問了一句:“程德妃那事,跟你有關?”

這邊程家剛倒,佟皇後的賞賜就下來了,要說是無關,隻怕還是無人信,陳霜降隻得點頭,說:“碰巧遇上了。”

盧素芬也不是傻的,這些隱秘的事情,自然不會多問,隻說:“這一回你可是把那些人得罪慘了,他們都知道你是向著皇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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