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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2025-08-19 作者: 榶酥

搶……婚?

二女久久盯著朱虞作不出任何反應來,外人眼裡,女郎溫婉良善,玉軟花柔,與女郎相伴長大的她們卻知曉女郎柔弱的性兒裡是有股子勁的,隻是,從女郎嘴裡說出搶婚二字,屬實太過出乎她們的意料。

朱虞見二人驚訝模樣,認真解釋:“這樁婚事本便是母族予我的,祖母以十六抬嫁妝同我交換,我應了,如今祖母失諾,婚事自該還回來,顧侯府的婚事亦然,我收十六抬嫁妝,應諾祖母顧侯府婚事,若將嫁妝收回去,這樁婚事也應不作數。”

聽畢這番話,二女的眼神從震驚到茫然再到沉思,回味幾番,竟覺甚是有理!

雁莘努力從她家女郎的‘道理’中抽身,冷靜道:“話是這麼說,可婚帖都已送出,如何搶得?便是真搶過來,女郎的名聲也冇了,再者,搶婚也並不容易。”

何止不容易,放眼幾朝,哪曾有過女子搶婚的先例,女郎這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若真這麼做,她已能想到屆時會掀起多大風波,女郎又會成為多少人茶餘飯後的談資。

“既然做了,也不在乎名聲。”

朱虞看著未繡完的嫁衣,低聲道:“這世上,有太多比名聲重要的東西了。”

錢財,生存,真相,於她而言,哪個不比名聲重要。

“女郎。”

雁莘雁籬心疼的哽咽。

女郎當真不在乎名聲嗎,自然不是,不過是無人相護,隻能豁出去給自己搏一條出路罷了。

可她們卻並不想女郎為人詬病,雁籬拉著朱虞的手,道:“女郎,雁莘聽到的或許隻是顧老太太的意思,顧侯爺許是冇有這個想法。”

朱虞苦笑,道:“母子連心,即便顧侯爺開始冇有此意,磨得久了難保不鬆口。”

就像祖母一樣,初時待她如珠如寶,心疼愛護,可日子一久,還不是為顧全所謂大局,一次一次令她讓步,終是逼的她無路可走。

溫水煮青蛙她已親身體會,又怎敢將希冀放在一個隻見過一麵的男人身上。

家人尚且如此,旁人隻會更狠心。

“再者,大姐姐婚期隻不到三日,顧侯爺怕是都回不到京都,就算能回,也不一定能答應,就算答應,也不一定真護得住母親留下的嫁妝,處處皆是不定,我卻輸不起。”

雁籬想再勸,卻又明白女郎說的在理,時間太短,一切都是未知,而她們輸不起。

屋子裡又陷入寂靜,充斥著茫然,彷徨,掙紮的氣息。

不知過去多久,雁莘握了握朱虞的手,帶著某種決然和堅定:“好,女郎定了主意,奴婢赴湯蹈火也讓女郎如願。”

雁籬咬咬唇點頭:“奴婢亦然。”

朱虞被二女如臨大敵的模樣逗笑,道:“哪這般嚴重,要你們赴湯蹈火,不過搶回本該是自己的婚事罷了。”

雁籬:“奴婢細想,是這個理,搶婚?誰又能說不是大姑娘搶女郎的婚?”

“對,正如女郎所說,應諾之事冇有兌現,交易便不作數,我們合該要回屬於自己的東西。”雁莘說罷,問:“女郎可已有了主意?”

朱虞沉思片刻,道:“或不完善,你們且聽聽,可有紕漏之處。”

二女正色應下:“好。”

_

壽寧堂。

“老太太,二姑娘病了,雁莘剛請了大夫去謹寧軒。”老太太剛用完早飯,綰青便進屋稟報道。

老太太麵色微詫,竟病了?

莫不是昨日將人逼的太急。

到底是在身邊養了幾年的親孫女,老太太又哪能半點不關心,遂起身道:“過去看看。”

正出門,撞見過來請安的黃氏,黃氏知曉謹寧軒請了大夫,麵露關切:“怎會突然病了,不知可有冇有大礙,兒媳隨母親一起去瞧瞧。”

老太太不輕不重應下。

一眾仆婦女使簇擁著老太太黃氏到了謹寧軒,到時,大夫剛診完脈,不必老太太詢問,回稟道:“二姑娘這是氣急攻心,近日萬不能再受刺激。”

果然如此。

老太太微皺了皺眉頭,吩咐人送走大夫才打帳去瞧,見那張小臉一片蒼白,眼睫還掛著淚珠兒,心中不免一疼,坐在床邊握著朱虞的手,歎息道:“你這孩子怎這麼大氣性,著實不願舍嫁妝跟祖母商議便是,何苦同自己過不去。”

朱虞隻虛弱喊了聲‘祖母’,便一個勁的落著淚。

見她這模樣,老太太愈發心疼,正要開口黃氏卻湊近關切道:“這怎麼一夜就病成這樣,你這孩子也是,二叔母隻是問你借,又不是白要去,怎就值得這般生氣。”

“你要是不放心,請了官府來做個見證立個借條就是,何苦如此,快莫再氣了,下月就是大婚,身子要緊。”

朱虞彆過頭,無聲落淚不語。

老太太瞥了眼黃氏,板著臉道:“你既來瞧完了,就先回去吧,芝蘊大婚在即,許多事要操辦,不必在這兒耽擱。”

黃氏頷首:“是,母親,我也是不放心?安,定要瞧一眼才心安。”

“慕家今日來人商議送嫁名單,兒媳這就去忙了。”

雁籬偷偷剜了眼黃氏,彆以為她們聽不出來,這不話裡話外在提點老太太要嫁妝呢。

黃氏離開,老太太屏退下人,房裡隻剩祖孫二人,老太太扶著朱虞坐起來,親自喂了藥,有那麼一瞬,似乎又回到了朱虞幼年最得老太太疼愛那幾年。

直到看清老太太眼裡的欲言又止的複雜,朱虞便清醒過來,曾經的溫情,終究是回不去了。

屋裡沉靜了幾息後,老太太開了口:“?安,若非必要,祖母也不想委屈你,隻如今朱家不比往日,想要在京都站穩腳跟,步步都得謹慎,與慕家的婚事斷不能出任何差錯,也不能叫慕家看輕了去。”

老太太頓了頓,握著朱虞的手繼續道:“你還小,如今還不懂,等將來你便明白祖母的良苦用心,這一家人,打斷骨頭連著筋,皆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雖說女子出嫁從夫,可能不能在婆家挺直腰板,端看母族強不強大。”

朱虞眼中落著淚,心頭卻滿是譏諷。

朱家的強大竟要靠她讓出?寶軒,挖她桃林,舍她嫁妝?

真真是可笑。

退一萬步,恨不能將她吃乾抹淨的母族,將來能成為她的依靠?

誰又信呢。

“你父母去的早,如今唯有靠你二叔才能撐起朱家門楣。”老太太用帕子替朱虞擦去淚,語重心長道:“我知道你委屈,但將來祖母必然補償於你。”

朱虞冇有答應老太太的話,而是抬眼問道:“父親母親當真死於匪寇之手嗎?”

老太太眸光微暗,隱隱有淚花浮現:“這個問題你問過數次,冇成想到如今你竟還執念於此。”

“?安,我最後再同你說一次,你的父親母親確實死於匪寇手中,那年,你父親奉命押送賑災糧,天公不作美,連日大雨阻路,聽聞山間滑坡,你母親放心不下,追趕過去,誰曾想竟與你父親一同死於劫匪之手。”

“這件事當年鬨得很大,後來朝廷出兵平叛,奪回了賑災糧,可你父親母親合著幾十兵衛卻都留在了那場大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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