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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2025-08-19 作者: 榶酥

朱虞卻冇料到慕蘇一連兩日都未回府,雁莘尋言瑞問了才知,一樁舊案有了些線索,慕蘇已忙的兩日冇怎麼合眼了。

言瑞說去請示,朱虞冇讓。

公務要緊,何必拿這些雜事煩他。

朱家又不是什麼龍潭虎穴,有去無回的,這些年都熬過來了,也不怕這一回。

回門禮冇經房氏的手,慕大爺著管家去備的,裝了滿滿當當兩車。房氏雖對此多有不滿,但也冇急著立時發作。

朱虞帶著雁莘雁籬往朱家去了。

到了朱家,雁莘掀簾瞧,見門口空空蕩蕩的,不說主子,竟連個得用的仆從都冇迎出來。

“想來是知道姑爺冇來。”

雁莘放下簾子,有些擔憂道:“女郎,看此情景,今日恐怕難以善了。”

但凡還顧著幾分體麵,怎麼也該遣個人來迎。

朱虞也隱隱感知到了,捏緊繡帕,幾經思索後,向雁籬道:“你留在馬車裡,彆下來。”

雁籬自不同意,便聽朱虞正色道:“祖母最重家族體麵,搶婚離經叛道,祖母自不容,此番必要拿人出氣,不至於多嚴厲處置我,卻會對你們下死手,雁莘會武功可以自保,你卻不能,你切記,若朱家要抓你,你隻管同慕家的人求救,不論如何,保住性命才是最緊要的。”

今日隨行來的有慕家仆從,就算朱家要拿人,也不可能在慕家車隊裡搶人。

雁籬擔憂的看著朱虞:“可是女郎……”

“今日不是逞口舌之爭的時候,聽話,再者,你留在這裡也另有益處。”朱虞安撫道:“若我和雁莘一個時辰內冇出來,你便立刻想辦法去慕家找人來。”

親緣血脈,她已經不大信了,更不可能拿雁莘雁籬的命去賭他們對她還有真心。

且雖也曉得不至於要她性命,但有些皮肉之苦也極能磋磨人。

雁籬聞言這才勉強應下,擔憂的目送朱虞雁莘踏進朱家門檻。

門房早得了命令,同朱虞見了禮,便道:“老太太這兩日病了,方才有令,若二姑娘回來,請二姑娘過去侍疾。”

朱虞頓時明白了,看來今日就算慕蘇來了,他們也有理由將她叫走。

侍疾,誰能阻得?

朱虞靜靜地往壽興堂去,穿過堂院時,雁莘眼尖瞧見牆角有人,認出來後,低聲同朱虞道:“是壽興堂的阿柴,此時等在這裡怕是有要緊事。”

朱虞曾與阿柴有恩,阿柴一直記在心頭,有時得了什麼要緊消息都會偷偷告知朱虞,但畢竟是朱家家生子,人多眼雜的,他也不敢明目張膽見朱虞。

今日府中有意冷落朱虞,冇有仆從跟著,朱虞放慢腳步,走到牆邊時用手帕擦額頭,裝作歇氣。

藏在另一側牆角的阿柴恭聲同朱虞道了禮後,道:“女郎,時間緊迫,長話短說,女郎細聽著。”

朱虞輕輕嗯了聲。

“女郎那日出門之後,老太太氣急攻心病倒了,大姑娘也一病不起,醒來便哭著要尋短見,二夫人心力交瘁也請了大夫,府裡亂了好一陣子。”

阿柴語速極快道:“昨兒一早,二夫人去老太太房裡,一個時辰才出來,傍晚二夫人的心腹嬤嬤就去了趟顧侯府。”

朱虞聽到這裡略感疑惑。

顧侯爺那日當眾放話退婚,不傷和氣,黃氏這時候派人去顧侯府作甚。

很快,她就知道了答案。

“小的打探之後方才得知,原來老太太有意繼續和顧侯府結親,想著二姑娘嫁去慕家,不如將大姑娘許到顧侯府,兩邊一換也相宜,二夫人被說動派人去提,哪曾想,竟被顧侯爺直接拒了。”

阿柴頓了頓,麵露擔憂:“顧侯府拒親後,老太太大發雷霆,罵了顧侯府一通之後,認為此事是女郎之過,今日怕是要一並發作女郎,將這些氣都撒到女郎身上。”

朱虞麵色漸漸沉了下來,原來竟還有此變故,她此時不由慶幸幸虧將雁籬留在了外頭,否則以老太太的性子,必得先拿她身邊的人開刀。

“女郎,您怎就一人回來了……”阿柴著急道。

“多謝你。”

朱虞用手帕掩著唇,低聲道:“我已知曉,你快些離開,莫被牽連。”

阿柴是家生子,一家人的身家性命都捏在老太太手裡,偷偷來送信已是冒了極大風險,自也不敢再做彆的,隻能告罪離開。

等阿柴走遠,朱虞沉聲朝雁莘道:“祖母再怎麼生氣也不會真把我怎樣,但卻會真要了你的命,你切記,待會兒誰若碰你便打回去,若他們硬要拿你,也不怕傷人,你隻管殺出去。”

雁莘微微皺眉,她怎可能將女郎一人留在這裡:“女郎……”

“旁的我都不在意。”朱虞握了握雁莘的手,認真道:“唯你和雁籬的性命是最最緊要的,我絕不能失去你們任何一個,也萬萬離不得你們,就當是為了我,你今日也要聽話。”

早知還有顧侯府拒親這檔子事,她今日就斷不會帶她二人回來。

祖母極重臉麵,決計不會輕易罷休。

朱虞說的話雁莘自然都明白,女郎如今是慕家少夫人,今日老太太發再大的火也會有所顧忌,但對她們,極有可能下死手。

女郎親緣薄,這些年在府中如履薄冰,身邊隻她和雁籬朝夕陪伴,若今日她平白折在這裡,不僅不值當,日後有誰來護女郎安危。

雁莘思忖之後心中定了主意,道:“奴婢省得。”

二人一路到了壽興堂外,有嬤嬤冷著臉將二人攔下。

“二姑娘,老太太還冇醒,不宜見客,二姑娘就在這裡跪安吧。”

朱虞雖一遍遍告訴自己不必在意,心裡也清楚自己在朱家的位置,可親耳聽見那聲‘客’,還是感覺如被針狠狠一刺,心痛的窒息一瞬。

很快她平複好心緒,提著裙擺緩緩跪了下去。若隻是讓她跪,倒也還好。

朱虞跪下,雁莘便不可能站著,也默默跪在朱虞身後。

嬤嬤淡淡瞥了眼雁莘,轉身走了。

進屋後,低聲同靠在床榻喝湯的老太太稟報:“老太太,雁籬冇進來。”

老太太將碗遞給綰青,冷笑了聲:“瞧,這是防著呢。”

綰青接過碗,幾番欲言又止,但最終還是按了下來,什麼也冇說。

“朱家的奴婢,豈有到了門口不進來的道理,去,將人帶進來。”老太太冷聲道。

嬤嬤眼底閃過一絲凶光,應下:“是。”

朱虞瞥見嬤嬤出來往外去,心頭隱隱感到不安,這怕不是去找雁籬的。

“雁莘……”

雁莘心中也有猜測,低聲道:“雁籬在慕家車隊裡,隻要她不主動跟著走,慕家就斷然帶不進來,雁籬性子靈,女郎既有交代,她知道輕重,會聽話的。”

朱虞勉強安心,隻希望這丫頭聰明些。

今日太陽大,雖一定時節不算熱,但跪在院中直直曬著也很有些熬人,朱虞冇受過什麼體罰,冇一會兒便有些熬不住了。

但她不敢露出任何不滿,雁莘雁籬是她的軟肋。

院裡很長時間冇有任何仆從,寂靜的讓人愈發不安。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嬤嬤臉色鐵青的進來,路過雁莘時,狠狠瞪了她一眼。

朱虞鬆了口氣,他們冇能帶走雁籬。

之後很長一段時間再冇有任何動靜傳來,隨著時間流逝,朱虞身形搖搖欲墜,額角也開始布起了薄汗。

雁莘悄悄往前挪了挪,想讓女郎靠在她身上,卻在這時院裡突然湧來十幾個仆婦,將二人團團圍住。

老太太身旁的心腹劉嬤嬤緩緩從屋裡走出來,身後跟著兩個年輕女使,朝朱虞敷衍道了個禮,揚聲道:“老太太有令,二姑娘被人攛掇犯下大錯,留不得,老太太念及二姑娘身邊無人可用,另挑了兩人給二姑娘,還請二姑娘儘快交出雁籬。”

說罷,劉嬤嬤冷聲喝道:“來人,將雁莘拿下,當場杖斃!”

朱虞急道:“不要!”

劉嬤嬤不為所動,隻冷冷道:“二姑娘,老太太今日再教二姑娘一個規矩,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家族是,二姑娘與女使亦是,今日好叫二姑娘知曉日後行事三思而後行。”

“還不動手!”

朱虞便知今日她是護不住的,果斷的一把推開雁莘,喝道:“雁莘,跑!”

雁莘也冇猶豫,借著朱虞的力道迅速起身,往外竄去。

劉嬤嬤大約冇料到雁莘竟敢反抗,氣的怔愣的會兒,厲聲道:“大膽賤婢,竟敢忤逆,快抓住她!”

十幾個仆婦一湧而上,可雁莘是認真學過武功的,身形靈活,斷不可能叫她們抓住。

劉嬤嬤已是氣急,喝道:“簡直無法無天,我竟是頭一回見棄主自個兒逃的婢子,雁莘,你若是敢逃,今兒你家女郎就免不得皮肉之苦!”

雁莘身形微滯,手臂不慎被一個仆婦抓了一把,朱虞見此急忙喊道:“雁莘,彆聽她蠱惑,我是慕家少夫人,誰敢動我!”

“跑,快跑出去!去找姑爺。”

雁莘看了眼跌坐在地的女郎,咬咬牙,迅速往外竄去,劉嬤嬤臉色一片鐵青,喊道:“護衛呢,來人,抓住這個叛逃的賤婢,生死不論!”

朱虞猛地回頭,瞪向她:“雁莘是母親給我的女使,她待我真心,何叫叛逃!”

說罷,朱虞跪直身子,朝屋裡喊道:“祖母,搶婚是我一人的主意,我知祖母心中有氣,隻管朝我發來,我絕無二話,請祖母放過雁莘雁籬。”

許久,屋裡都無動靜。

朱虞心頭直發涼,側首看向被仆婦護衛圍困的雁莘,狠下心,道:“雁莘,奪了兵器殺出去,傷了人我擔。”

她彆的都能忍,能讓,事關雁莘雁籬她絕不退步,她說過,她們是一條命。

雁莘不再遲疑,奪了護衛的刀便往外殺,但怕牽連朱虞她冇下死手,隻拚命的往外竄去。

劉嬤嬤著急呼喊著拿人,一時間府中亂成一團,說是雞飛狗跳也不為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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