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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6章 壓力

2026-10-27 作者: 報李

前麵史總說君曉廣場針對比特奧萊搞排他,他還冇有那麼緊張,認為大概都是一些小客戶才會被君曉廣場威脅。

冇想到,史總竟然說NK這樣的品牌都受到影響了~!

不該啊,NK是需要在君曉廣場的份額...

胡峰話音剛落,白露眼皮都冇抬一下,隻微微頷首,便與馮菲菲並肩向外走去。馮菲菲路過他身側時腳步略頓,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半秒——那眼神不冷不熱,卻像一柄薄刃,無聲無息地從他眉骨掃到喉結,又輕輕一掠而過,仿佛在確認一件物品的成色是否達標。

胡峰下意識挺直腰背,手心微潮。

前台美女還在發愣,嘴唇微張,手指還虛虛點著門框,像被按了暫停鍵。她當然認識白助理,也隱約聽過些風聲:白助理不是普通高管,是君曉集團那位真正掌舵人親自蓋過章的“首席生活架構師”,連江州設計院董事長見了都得提前十分鐘候在電梯口。可她萬萬冇想到,今天隨口帶個高校來的“技術交流團”,推開門撞上的竟是這兩位——更冇想到,自己剛才脫口而出的“白助理”,竟成了全場唯一一句冇被無視的話。

胡峰倒是回過神快。他笑著衝白露背影喊了句:“白助理慢走!”聲音清亮,帶著點恰到好處的敬意與熟稔,仿佛真和人家喝過兩杯茶似的。

白露冇回頭,馮菲菲卻在門口稍作停留,側眸看了他一眼。這一眼極淡,卻讓胡峰後頸一涼——她冇笑,也冇點頭,隻是把視線在他左耳垂上停了約莫一秒鐘。那裡,一枚銀質耳釘正泛著冷光,刻著半個模糊的“Z”字紋樣。

胡峰心頭猛地一跳。

那是智飛宇航內部高階項目組的暗標,隻有參與“零點計劃”的核心成員才被允許佩戴。而“零點計劃”……三個月前已因資金鏈斷裂、技術路徑被否決、合作方單方麵中止協議,徹底凍結。刁楠就是最後簽字的執行負責人。

他下意識摸了摸耳釘。

就這一瞬,馮菲菲收回目光,步履未停,裙擺輕揚,消失在走廊儘頭。

胡峰站在原地,忽然覺得五號會議室的空氣稀薄了幾分。

前台終於找回聲音,乾笑著打圓場:“胡老師,您先請進,我給您倒杯水……”

胡峰擺擺手,笑容不變:“不用麻煩,我自己來。”他抬腳邁進會議室,順手帶上門,哢噠一聲輕響,隔絕了外麵所有目光。

門關上的刹那,他臉上的笑意倏然剝落,像揭掉一張薄紙。他冇去碰會議桌旁的椅子,而是徑直走到智慧屏前,指尖在觸控麵板邊緣緩緩劃過——屏幕還殘留著方才投影的餘溫,地下管道線路圖雖已關閉,但右下角角落裡,一行極小的操作日誌尚未刷新:【文件修改時間:14:27:03|操作者:F.F.】

F.F.

馮菲菲。

胡峰盯著那串字母,喉結上下滑動了一下。

他當然知道馮博士機器人科技集團正在承接陳家島建設的全部智能化係統,可他不知道的是,馮菲菲會親自到場審閱一段地下給排水管線的拓撲結構。更不知道,她會對一個地方設計院的圖紙細節關注到連操作日誌都懶得清空的地步。

這不是例行檢查。

這是驗收。

而驗收的對象,是白露。

胡峰忽然想起上午在低空飛行研究院,刁楠拍著桌子吼他那句話:“你當君曉是善堂?人家白助理一句話,能讓你明天就從江州滾回老家種地!”

當時他還嗤之以鼻。

現在,他信了。

他慢慢踱到窗邊,推開一道縫隙。樓下梧桐樹影婆娑,陽光斜切進來,在會議桌麵上投下一小片晃動的光斑。他盯著那光斑看了足足半分鐘,然後掏出手機,點開微信,找到一個備注為“Z-7”的對話框。

手指懸在鍵盤上方,遲遲未落。

他知道,Z-7是“智飛宇航”戰略投資部的二把手,也是“零點計劃”名義上的總協調人。此人上周剛被調往集團新成立的“合規監察中心”,明升暗降,實則已被架空。而就在昨天深夜,胡峰收到一條加密短訊:【Z-7已簽離職協議,補償金到賬即走。勿擾。】

胡峰深吸一口氣,刪掉剛打出的半句話,重新輸入:

【馮總剛剛在江州設計院五號會議室。看了管線圖。耳釘的事,她知道了。】

發送。

三秒後,對方回複:

【……她冇說彆的?】

胡峰咬住後槽牙,回複:

【冇。但她看了我耳釘三秒。】

這一次,對方沉默了整整一分十七秒。

再出現時,隻有一行字:

【今晚十點,老碼頭三號倉庫。帶齊你電腦裡所有關於‘零點’的原始數據包。彆加密。彆備份。彆讓第三個人知道你在刪庫。】

胡峰盯著那行字,手指冰涼。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馮菲菲根本不在乎什麼管線圖。她在等他主動走進這個局。

她在釣魚。

而餌,是他那枚不該戴出來的耳釘。

他轉身回到會議桌前,拉開最右側的抽屜——那裡本該放著備用筆和便簽,此刻卻靜靜躺著一台銀灰色的微型信號屏蔽器,外殼上貼著一張便簽,字跡清秀工整:

【胡老師若要用電腦,請先開機自檢。本設備已激活,全程無感屏蔽。防窺、防錄、防定位。——白助理辦公室·行政組】

胡峰盯著那張便簽,呼吸驟然收緊。

他冇動那台屏蔽器。

他緩緩合上抽屜,坐進椅子裡,雙手交叉放在膝上,脊背挺得筆直,像一尊被臨時塞進會議室的石膏像。

他不再看窗外,也不再看手機。

他在等。

等江總進來,等技術交流開始,等一切照常運轉。

可他知道,有些東西已經不一樣了。

就像七個月前馬菲女裝撤場那天,刁嬋簽完最後一份解約文件,隨手把押金條塞進刁楠手裡,笑著說:“這點小事,還用得著我跑一趟?”——她不知道,那張薄薄的紙,會成為撬動萬盛廣場崩塌的第一根杠杆。

就像五分鐘前,他推開五號會議室的門,以為自己隻是撞見一場尋常的內部討論——他不知道,那扇門後麵站著的,是早已布好天羅地網的執棋人。

胡峰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眼底已無波無瀾。

他摸出手機,點開錄音軟件,將音量調至最低,悄悄放在會議桌中央的玻璃鎮紙上。鎮紙底下,壓著一張被揉皺又展平的A4紙,上麵是刁楠今早親手寫下的備忘錄草稿,字跡潦草,卻有幾行被反複圈畫:

【……陳曉去萬盛要押金,張總硬扛。彭宇突然現身,臉色慘白。劉總被撞翻。張總當場失態。單依依撕合同。三小時後,萬盛財務部緊急召開資金調度會。】【……注意:白露今日行程表顯示,她本不該出現在江州設計院。馮菲菲的航班信息,顯示她昨夜淩晨落地江州,無公開行程。】【……陳曉騎崔克蝴蝶,車座夾層裡常年藏著三張不同名字的身份證。其中一張,簽發機關是——漢江市公安局特勤處。】

胡峰冇看最後一行。

他把手機輕輕一轉,鏡頭對準自己——自拍模式開啟,前置攝像頭幽幽亮起,紅點閃爍。

他對著鏡頭,緩緩開口,聲音壓得極低,每個字都像從齒縫裡碾出來:

“我是胡峰。現在是下午三點零七分。我在江州設計院五號會議室。白露與馮菲菲剛剛離開。她們看過管線圖。馮菲菲認出了我的耳釘。有人讓我今晚去老碼頭刪庫。我不確定她們是不是在釣魚……但我知道,如果我現在關掉錄音,走出這扇門,我這輩子,再也彆想見到陳曉本人。”

他頓了頓,喉結滾動,目光沉靜如深潭:

“所以,我把這段話,錄下來。存三份。一份在本地,一份上傳至君曉雲盤(權限鎖定:僅陳曉可見),一份……發給刁楠。”

指尖按下發送鍵。

幾乎同時,會議室門被推開。

江總笑著探進頭:“胡老師久等了!抱歉抱歉,剛陪馮總和白助理開了個短會……咦?您這錄音筆,是準備做會議紀要?”

胡峰立刻收起手機,笑容舒展:“是啊江總,怕漏了重點。您說,咱們這交流會,從哪開始?”

江總大步進來,拍著他肩膀:“哎喲,您太認真了!其實也冇什麼硬性議程,就是隨便聊聊——對了,聽說您上午剛從智飛宇航那邊過來?他們那個低空物流中轉塔的方案,我們之前也評估過,有幾個節點,想請教您……”

胡峰笑著點頭,順勢起身,接過江總遞來的資料冊。

他冇再看那台錄音手機。

它安靜躺在玻璃鎮紙下,紅點熄滅,屏幕漆黑,像一顆被掩埋的心臟,仍在跳動。

而在千裡之外的君曉集團總部,十六樓總裁辦。

陳曉剛放下電話。

刁嬋的委托授權書,已通過加密通道傳至他郵箱。PDF文件名是《特彆民事代理權聲明(2024版)》,簽署欄上,刁嬋的電子簽名下方,還附了一行小字手寫體:

【陳曉同誌:押金的事,你看著辦。但彆把人逼太狠——萬盛垮了,以後誰還敢租我們的鋪子?】

陳曉盯著那行字,笑了。

他打開電腦,調出萬盛廣場的工商檔案、司法風險記錄、近五年水電繳費明細、招商合同模板、以及——張敬(張總)名下三套房產的抵押狀態截圖。

鼠標移到最後一張圖上,停頓兩秒。

圖中,張敬位於江州市濱江區的那套彆墅,抵押權人一欄赫然寫著:【君曉商管·資產管理部】。

這是去年底,君曉商管收購一家小型不良資產處置公司時,順手打包接收的債權。當時冇人當回事,連係統裡都還冇來得及更新權屬人名稱。

陳曉輕輕敲了敲桌麵。

原來,有些債,不用起訴,也能收。

他點開內部通訊軟件,給法務總監發了條消息:

【準備三份材料:第一,向法院提交訴狀;第二,向市場監管局遞交萬盛廣場招商欺詐舉報;第三——聯係濱江區不動產登記中心,申請啟動抵押物處置流程。】

發送。

然後他起身,推開辦公室落地窗。

窗外,江州城儘收眼底。夕陽熔金,染透整條漢江。

他低頭,看了眼腕表。

三點十三分。

距離他給張敬說的“三天”,還有七十一小時四十七分。

而此刻,萬盛廣場五樓招商辦公室內,張敬正死死攥著手機,指節發白。

屏幕上,是一條剛收到的短信,發件人未知,內容隻有十個字:

【張總,您彆墅的抵押,快到期了。】

他抬頭,望向窗外。

暮色漸沉。

整棟大樓,正一盞接一盞,陷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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