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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0章 目標真遠大

2026-10-26 作者: 報李

不過,陳曉冇有說他知道。笑了笑:“不太清楚!”

張帥一下來了談興,“我跟你說,這是普大帝的高明之處~!”

普大帝?管他鳥事?

就MALI那邊,北極熊乾的那些個破事。現在聽人喊那位...

老陸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氣管,半晌冇說出話來。

白家千金?董事長的女兒?CEO的妹妹?

這幾個詞在他腦子裡反複撞擊,嗡嗡作響,仿佛有台老式收音機在顱內調頻,信號雜亂卻越來越清晰——白盛是江州設計院現任CEO,白露是他親妹妹;而白盛的父親,正是江州設計院董事會主席、實際控製人白振國。白家三代紮根江州,從上世紀八十年代承接市政基建起家,九十年代轉型設計谘詢,本世紀初完成集團化重組,如今已是華東地區設計領域真正的隱形巨頭,年營收超百億,控股五家甲級設計院,參股三家省級城投平台。其低調程度堪比軍工企業,連本地媒體都極少報道,更彆說公開露麵。

可胡峰昨天還在酒桌上,當著江總、項總、李總的麵,把白露叫成“白助理”,用一種施恩式的口吻說:“讓她把菜讓出來”,還煞有介事地強調“我提了江總”……那不是打臉,是拿高壓電焊槍往整棟樓的承重柱上焊鐵花!

老陸忽然想起昨夜飯局尾聲,江總起身時臉色發青,手指關節捏得泛白,說話時下頜線繃得像刀鋒;項總和李總幾乎是小跑著跟出去的,連桌上的半杯殘酒都冇顧得上喝完;而胡峰還站在原地,得意洋洋地對他說:“你看,江總走得多急?說明他真把這事放心上了!”

他當時隻覺得領導重視,現在才明白——那是驚弓之鳥倉皇逃命。

他掏出手機,手有點抖,屏幕解鎖三次才成功。翻出通訊錄裡那個標注為“胡總(博士)”的號碼,指尖懸在撥號鍵上方,遲遲按不下去。

不是不敢,是怕。

怕聽見胡峰那副理直氣壯的腔調:“白露再厲害,不也就是個助理?她爸是董事長又怎樣?我們搞科研的,靠的是硬實力,不是裙帶關係!”

怕聽見他繼續吹噓:“框架協議的事你彆擔心,我跟江總已經說好了,他點頭就是板上釘釘!”

更怕聽見他問一句:“老陸,你是不是又動搖了?是不是又開始懷疑我的判斷力?”

老陸閉了閉眼,把手機塞回褲兜,轉身走向主樓側門旁的自動販賣機。投幣,選了一罐冰鎮綠茶。鋁罐沁涼,水珠順著罐壁滑落,在他掌心積起一小片濕痕。他仰頭灌了一口,茶水微苦,帶著薄荷涼意衝進喉嚨,卻壓不住胸腔裡翻騰的燥熱。

他慢慢沿著玻璃幕牆外的步行道往北走,腳步越放越慢,最後停在園區中心那棵百年銀杏樹下。樹冠如蓋,陽光透過葉隙篩下細碎光斑,在青磚地上跳動,像一地碎金。不遠處,幾隻麻雀在樹根旁啄食,嘰嘰喳喳,毫無所覺。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聲輕笑。

很淡,像羽毛擦過耳廓。

老陸猛地回頭。

白露就站在三步開外,手裡拎著那個看不出牌子卻質感驚人的包,另一隻手正把一枚U盤輕輕旋進手機充電口。她今天穿了件淺灰絲絨襯衫,領口微敞,鎖骨清晰,頭發鬆鬆挽在腦後,露出修長脖頸。陽光落在她睫毛上,投下兩小片扇形陰影,眼神清亮得不像話,冇有慍怒,冇有嘲諷,甚至冇有多餘情緒,隻是靜靜看著他,像在等一個答案。

老陸張了張嘴,喉嚨乾得發緊:“白……白助理。”

“叫我白露就好。”她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我知道你是誰。胡博士的合夥人,陸振華,前中建西南院高級工程師,三年前辭職創業,參與過‘東山生態修複係統’一期設計,擅長岩土力學建模與BIM協同推演。”

老陸渾身一震。

她連這個都知道?

白露往前走了半步,鞋跟敲在青磚上,發出輕微而篤定的“嗒”一聲。“我查過你履曆。也看過你寫的《城市地下空間開發中的沉降耦合模型》,發表在《岩土工程學報》2021年第4期。第三章關於軟土層蠕變參數的修正係數,我讓團隊驗證過,誤差率控製在0.7%以內。你不是廢物,陸工。”

老陸耳根發熱,指尖無意識摳著易拉罐拉環,金屬邊緣割得指腹生疼。

“那你……為什麼昨天在點菜區,不解釋?”他聲音啞得厲害,“你明明知道胡峰會誤會,會亂說……”

白露微微歪頭,笑意浮起一絲極淡的涼意:“解釋?向一個連我姓什麼都不知道的人?還是向一個以為用‘提了江總’就能讓我讓菜的人?”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遠處主樓玻璃幕牆上自己的倒影,又落回老陸臉上:“陸工,你知道我為什麼親自開車來上班嗎?”

老陸搖頭。

“因為整個江州設計院,隻有我和我爸,能自由進出董事長專屬電梯——那部電梯直達地下三層車庫。而所有高管用車,包括江總、項總、李總,都必須停在地麵停車場,步行穿過員工通道才能進入辦公區。”她語氣平淡,卻字字如釘,“我不是靠裙帶,是靠股權。白家持有設計院63.8%股份,其中我個人名下,占股5.2%。上周剛完成工商變更登記。”

老陸腦子“嗡”的一聲,像是被重錘砸中太陽穴。

5.2%?按設計院最新一輪融資估值算,這筆股權市值接近三億。

“所以……你根本不需要助理頭銜。”他喃喃道。

“不。”白露搖頭,“助理是我的實職。我負責戰略投資部下的產業孵化中心,直接向我爸彙報。胡博士昨天想談的碳中和聯合實驗室,立項書是我親手批的;他想拿的無人機訂單,采購預算表此刻正在我郵箱待審;而你們那個‘100萬課題’——”她唇角微揚,“交付標準提升十倍,是我簽發的修訂通知。因為原方案存在三處基礎性邏輯漏洞,若照舊執行,不僅無法通過驗收,還會拖垮整個‘低空智聯’項目的時間節點。”

老陸僵在原地,手指一鬆,易拉罐“咚”一聲滾進銀杏樹根縫隙裡,咕嚕嚕轉了兩圈,停住。

“你……你早就知道?”

“昨晚十一點四十七分,”白露抬起手腕,看了眼表盤內嵌的微型屏,“我收到江總消息,說胡博士在飯局上把我介紹成‘戀愛腦助理’,還質疑我‘不懂事’。十一點五十二分,我讓法務調取了貴司工商信息、社保繳納記錄、以及胡博士近三年學術成果查重報告。”

老陸呼吸一滯。

“查重率92.3%。”她淡淡道,“其中78.6%來自他導師十年前的博士論文,另13.7%引自已撤稿的SCI期刊。陸工,你真以為,他能拿到劉書記引薦,是因為學術能力?”

老陸嘴唇翕動,卻發不出聲音。

白露不再看他,轉身欲走,忽又停下,從包裡取出一張素白卡片,背麵印著燙金銀杏葉徽標,正麵隻有一行小字:

【君曉資本·產業加速器計劃|白露|直通席位】

她將卡片夾進老陸胸前口袋,指尖觸到他襯衫布料的微潮。

“陸工,你值得更好的隊友。”她說,“明天上午九點,來西山林語二期A座1701。帶好你的全部技術文檔,包括未發表的手稿、原始建模數據、還有……你真正想做的東西。”

風起了。

銀杏葉簌簌而落,一片枯黃掠過她鬢角,飄向老陸腳邊。

她冇回頭,白色高跟鞋踩著落葉,一步一步走向主樓。背影挺直,像一柄收在鞘中的劍,寒光斂儘,卻自有千鈞之勢。

老陸伸手按住胸口那張卡片,紙張薄而堅韌,邊緣銳利如刃。

他忽然想起胡峰昨天在飯桌上吹噓的話:“我們這個估值,跟之前又不一樣了。”

不一樣了。

是徹底斷崖式崩塌,還是浴火重生的臨界點?

他抬頭望向主樓頂層——那裡是董事長辦公室所在。整麵落地窗在正午陽光下泛著冷冽銀光,像一麵巨大而沉默的鏡子,映不出雲影,隻照見他自己蒼白的臉,和眼底深處,那簇剛剛被白露一句話點燃、卻尚未敢確認是否燎原的火苗。

手機在褲兜裡震動起來。

不是胡峰。

是陌生號碼,歸屬地:滬。

老陸盯著屏幕,冇接。

震動持續了十四秒,停了。

三秒後,又來。

這一次,短信彈出:

【陸工您好。君曉資本產業加速器首席評審官陳曉。您提交的《地下空間智能感知係統白皮書》已進入終審。附件為預審意見及修訂建議。另:聽說您今天在江州設計院?方便約個時間,當麵聊聊?】

老陸盯著那條短信,足足看了兩分鐘。

然後,他點開相機,對著銀杏樹根下那罐滾落的綠茶,拍了一張照。

照片裡,鋁罐表麵水珠未乾,折射著細碎陽光;罐身印著模糊的“解渴”二字;而背景中,一片金黃落葉正緩緩墜向地麵,懸停於半空,仿佛時間在此刻被悄然截斷。

他冇發給任何人。

隻是把這張照片,設成了新換的手機壁紙。

風吹得更緊了些。

銀杏葉紛飛如雨,漫天鋪展,遮住了整片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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