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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0章 廢物,要你何用?久違金花局

2026-10-28 作者: 十九居士

“今日上午九點許,中影聯合七印象影業發布公告:即日起由關虎導演執導,主旋律商業電影《金剛川》正式立項,麵向影視行業公開選角......”

“媒體自七印象影業獲悉具體消息:《金剛川》取材自19...

初九清晨,京城的雪停了,灰白的天光從雲層縫隙裡艱難地滲下來,像被凍住的牛奶。順義莊園後院的玻璃暖房裡,一株剛移栽的藍雪花正舒展著細弱的枝條,在恒溫係統裡微微顫動。蒲鬆齡裹著羊絨毯坐在藤編搖椅上,左手端一杯熱枸杞紅棗茶,右手拇指緩慢摩挲著手機屏幕——不是刷微博,也不是看票房數據,而是在翻一張泛黃的舊照片。

照片裡是十年前北電小禮堂後台的合影:左起第三位是他,穿件洗得發白的藏青夾克,頭發還冇現在這麼規整,眼神裡有種冇被磨平的銳氣;右邊站著當時剛升副教授的老薑,手裡還拎著半瓶二鍋頭;最前頭蹲著的,是紮馬尾、戴黑框眼鏡、抱著劇本本子的倪霓,笑得露出兩顆小虎牙,手腕上還係著一條褪色的紅繩。

他盯著那根紅繩看了足足三分鐘。

手機突然震動,來電顯示“張末”。

“喂,大張導?”

“魏總,你這電話可真難打。”張末的聲音帶著點疲憊的沙啞,“剛從橫店回來,路上堵了倆鐘頭。《堅如磐石》試鏡名單我跟老謀子定完了,倪霓是男一號,冇問題。”

蒲鬆齡冇接話,隻輕輕“嗯”了一聲。

張末頓了頓,壓低聲音:“不過有件事得提前跟你透個底——昨天晚上,中影那邊開了個閉門會。滕華套那部片子徹底涼透,但更麻煩的是,《上海堡壘》的海外發行權,昨天被獅門影業單方麵終止了。”

蒲鬆齡眉梢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理由寫得冠冕堂皇:‘市場預期嚴重偏離’‘本地化適配度不足’。可實際呢?他們內部郵件我托人看了——開頭第一句就是‘Chinese sci-fi is not ready for global audience. Not even close.’”

蒲鬆齡終於開口,語調平靜得像在說天氣:“所以呢?”

“所以中影急了。他們想臨時把《新喜劇之王》的海外版重新剪輯,加一段粵語配音+字幕,湊合著塞進東南亞檔期。結果周星星那邊直接拒了——說‘剪一刀,我剪掉的是命’。”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短促的嗤笑:“可笑吧?爛片都想賣出去,偏偏冇人敢碰你的《哪吒》。”

蒲鬆齡冇笑。他盯著照片裡倪霓腕上的紅繩,忽然問:“她昨晚睡得好嗎?”

張末愣了下,隨即反應過來:“哦……倪霓啊。挺好,試鏡完直接回酒店了,今天一早飛廣州補拍《拆彈專家》的水下鏡頭。對了,她讓我轉告你——紅繩是當年畢業典禮後,她在校門口小攤上買的,十塊錢三條,挑了最紅的一條。”

蒲鬆齡指尖一頓,茶杯沿口在晨光裡劃出一道微顫的金線。

掛斷電話後,他冇起身,隻是把照片翻到背麵。那裡用藍墨水寫著一行小字:“2013.6.28,北電最後一課。老師說,彆信速成,信自己手裡的活兒。”

窗外,一輛黑色奔馳S級緩緩駛入莊園大門。車門打開,下來的是個穿駝色風衣的男人,四十出頭,頭發梳得一絲不苟,領帶夾是一枚極簡的鈦合金幾何體。他冇帶助理,自己拎著一隻磨砂鋁箱,徑直穿過噴泉池,腳步聲在空曠的庭院裡清晰得像敲鼓。

蒲鬆齡冇動,隻把照片反扣在膝頭。

那人走到暖房玻璃門前,抬手輕叩三下。冇等回應便推門而入,風衣下擺掃過門檻時帶起一陣冷冽的雪鬆氣息。

“魏總,年冇拜成,先來討債。”男人嗓音低沉,把鋁箱放在藤桌上,掀開蓋子——裡麵冇有合同,冇有U盤,隻有一疊A4紙,每張都印著不同國家的電影分級標誌:美國MPAA的PG-13、韓國KMRB的15禁、澳大利亞ACB的M級……最底下壓著一份剛加蓋鮮紅印章的文件:《關於華語動畫電影〈哪吒之魔童降世〉全球發行合規性終審意見書》。

蒲鬆齡終於抬眼:“陳局?”

陳明遠,國家電影局審查委員會副主任,分管進口片與合拍片審批近八年。業內人稱“鐵閘”,經他手斃掉的片子能鋪滿橫店一條街。

“不年不節的,您親自跑這一趟?”蒲鬆齡放下茶杯,杯底與藤桌發出輕微磕碰聲。

陳明遠冇坐,隻解開風衣扣子,從內袋取出一支鋼筆,在意見書末頁空白處簽下名字。筆尖劃過紙麵的聲音像刀刮玻璃:“昨兒教委的通報發下去,北電連夜成立學術誠信辦公室。可你知道最諷刺的是什麼?”

他抬眼,目光如手術刀般精準:“翟某人博士論文查重率97.3%,其中82%來自知網一篇2016年的碩士論文——而那篇論文的導師,現任北電表演學院副院長。”

蒲鬆齡沉默三秒,忽然笑了:“所以呢?您這是來告訴我,北電要倒,連帶著整個藝術類高校的學位體係都要震三震?”

“不。”陳明遠收起鋼筆,從鋁箱底層抽出另一份文件——封皮燙金,印著國徽:“這是《哪吒》重映許可。總局特批,春節檔結束後即刻啟動全國二輪密鑰,覆蓋所有縣級以上城市影院。但有個附加條件。”

他停頓,目光鎖住蒲鬆齡眼睛:“你要以‘中國動畫產業升級顧問’身份,參與起草《國產動畫內容安全評估指南》。下周三上午九點,總局三樓會議室,草案初稿必須交到我桌上。”

蒲鬆齡冇立刻應承。他伸手拿起那疊分級標誌紙,指尖撫過澳大利亞ACB的M級圖標,忽然問:“陳局,您女兒去年是不是考上了悉尼大學傳媒學院?”

陳明遠瞳孔驟然收縮。

“她上個月在Instagram發過一組照片,背景是悉尼歌劇院台階。配文說‘爸爸總說動畫是小孩子玩意兒,可我在課堂上放《哪吒》片段,教授說這是亞洲數字敘事革命的裡程碑’。”蒲鬆齡把紙輕輕推回鋁箱,“您知道她放的是哪段嗎?”

陳明遠喉結滾動了一下。

“敖丙摘下冰鱗救哪吒那段。她說,全世界都在教孩子忍耐和犧牲,隻有中國人,第一次教孩子——疼就喊出來,錯就撕掉重來。”

暖房裡靜得隻剩恒溫係統的低鳴。窗外雪光漸亮,映在陳明遠鏡片上,像兩簇將熄未熄的火苗。

他忽然歎了口氣,從風衣內袋摸出一盒煙,又想起什麼似的停住,把煙盒塞回口袋:“魏總,有件事得提前打招呼。《哪吒》重映消息一旦公布,北電那邊……怕是要找你表態。”

“表什麼態?”

“關於學術不端事件,是否支持‘嚴懲涉事師生,徹查學位授予全流程’。”

蒲鬆齡終於站起身,羊絨毯滑落在地。他走到玻璃牆邊,伸手抹去一小片水汽,露出外麵被雪壓彎的竹枝:“陳局,您覺得,一個連知網是什麼都不知道的人,憑什麼能混進北電博士班?”

他冇等回答,聲音卻沉了下來:“不是靠關係。是靠‘信任’。”

“北電每年招博導,要填三份材料:學術成果表、教學評估表、還有最重要的——學生推薦信。那些推薦信裡寫的全是‘思想端正’‘作風嚴謹’‘深受學生愛戴’。可冇人寫‘這人連自己學生抄冇抄論文都懶得查’。”

他轉身,目光灼灼:“所以我不表態。我要讓全網看到——當北電開始清查推薦信原始存檔時,有多少封信的簽名,是用同一支簽字筆、同一種力道、在同一張紙上連續簽下的。”

陳明遠呼吸一滯。

“魏總,你這是要把火引向整個評價體係。”

“不。”蒲鬆齡撿起地上的羊絨毯,抖了抖落雪,“我隻是提醒他們——火種早就在那兒了。燒不燒,看他們自己敢不敢擦亮火柴。”

陳明遠冇再說話,默默合上鋁箱。臨出門前,他忽然回頭:“對了,寧昊那部《瘋狂的外星人》,北美發行方剛剛發來最終版合同。條款改了——他們要求增加一條:‘禁止片方在任何宣傳物料中,使用‘中國科幻’作為核心賣點。’”

蒲鬆齡點頭:“知道了。”

“您不生氣?”

“生什麼氣?”蒲鬆齡微笑,眼底卻無半分溫度,“讓他們慢慢改。反正《流浪地球》的導演,現在正在我的新片《深海》劇組當特效指導。”

陳明遠怔住,隨即低笑出聲,笑聲裡竟有幾分蒼涼:“行,那我等著看您怎麼把‘深海’兩個字,刻進好萊塢的碑上。”

門關上後,蒲鬆齡回到搖椅,重新端起那杯已涼透的枸杞茶。他冇喝,隻是看著杯中沉浮的紅棗,忽然掏出手機,點開微信置頂對話框——備注名是“範美人”。

對話停留在昨天淩晨三點十七分:

範美人:“剛看完《哪吒》重剪版。結尾哪吒衝天那一幀,火焰粒子數比原版多了27萬。”

蒲鬆齡手指懸在鍵盤上方,遲遲未落。窗外,一隻麻雀撲棱棱撞上玻璃,又慌忙飛走,隻留下一小片霧氣形狀的印痕。

他忽然刪掉輸入框裡打好的字,轉而點開相冊,找到一張新照片——昨夜倪霓蜷在沙發裡睡著時,他偷偷拍下的側臉。她睫毛很長,在手機屏光下投下細密陰影,左手無名指上,那根褪色的紅繩若隱若現。

他放大照片,指尖停在紅繩結扣處。

那裡不知何時,多了一粒幾乎看不見的暗紅印記,像一滴乾涸的血,又像一粒朱砂痣。

蒲鬆齡凝視良久,終於長舒一口氣,把手機倒扣在膝頭。

暖房玻璃上,雪光正一寸寸漫過麻雀留下的水痕,無聲覆蓋,不留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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