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江湖再見
拍完了一天的戲份，閔琪仰著頭，360度旋轉著脖頸，發出嘎嘎的響聲，又捏了捏眉心，閉目養神。
那天，她看著遍體鱗傷的邱小小被杜允南抱走，不得不說她是震撼的。誠然，她是討厭她不喜歡她，可是那是因為她以為她搶走了自己姐姐喜歡的人，即使讓花少去追求她讓她離白梓喬遠點，可她真的從冇有想過，結局會是那樣的慘烈。
直到昨天，她接到了邱小小的電話。
“我知道你對我做了什麼。”
這是她說的第一句話，閔琪一驚，想到了她和花少的交易，明明，那個交易已經與她完全無關，她卻無法置身事外。
“你在說些什麼，我根本不懂。”她有些心虛，卻還是努力著不肯承認。
“你不用否認，花少榮打電話的時候，我聽見了。但是你放心，我不想找你算賬。”小小的聲音格外冷靜，這樣的她，如此犀利，讓人害怕。
“你想怎麼樣？”她問。
“我要你幫我離開這裡。”
……
摸索著，她想要找到目標房門，卻幾個踉蹌差點兒摔倒，被杜允南眼疾扶住。
“你鬆開！”她身子一擰，拒絕了杜允南的幫助。
“你要去哪兒，我扶你過去。”這樣的伏低姿態是杜允南從未有過的，即使再寵溺北北，都不曾矮過幾分。可是麵對小小，他冇有怨言，所有的一切，都是他活該，想他自傲一世，卻將一個無辜的女人害到這份田地，而這個人，是自己好兄弟的妻子。
他想，估計這輩子自己都無法從這份愧疚中解脫了。
“難道我去洗澡你也要扶我去？”
手一僵，有點兒意外，但還是說著：“隻要你願意，我可以帶你進去。”
小小冷笑著，哼了一聲，說：“可是，現在我最不願意的，就是聽到你的聲音，更不想你帶我去哪兒！”
“那我去叫護士來幫你！”
“不用！”小小叫喊著，聲音有些刺耳，再無神，她的眼中也是各種不信任與防備。
“可是你的手還不能……”
“你可不可以不要管我那麼多。”
杜允南一下子麵色難看起來，他，他隻是，擔心她……
意識到自己有些過激，她深深吸了幾口氣，稍微柔和了一些，語氣儘量平靜：“你送我到浴室門口就行，不要任何人進來，絕對不許，我隻是暫時看不見，不是瞎子！”
是的，這幾天，她的眼睛比之前漆黑一片稍稍好些，依稀還是能看見些東西的，隻是太朦朧太模糊，除了在行動的物體能瞥見移動，其餘全是一片陰影。
扶著她到了浴室門口，還想送她再進去一些以免撞上什麼，卻被推了出來：“走，不許跟進來。”
說完便將門使勁兒帶上，隻留下對著門空惆悵的杜允南。
一寸一寸摸索著，終於，她摸到了窗戶，一陣欣喜，隻是，不知道他們來了冇？
想到門外杜允南還在，她克製住內心的激動，不能激動，不能想興奮，等她出去，等她離開，未來的世界，才真正屬於她。
而且，她現在什麼也看不見，她需要光明。
繼續往回摸索著，摸到浴頭開關，打開花灑。
猛地，冰冷的水一下子撲頭而來，激得她大叫一聲，想要躲開，腳下一滑又直直摔到了地上。
揉著屁股，手上的紗布沾濕，隱隱暈出了紅，冰冷改過了疼痛，她齜著牙，暗忖著，這可憐的屁股冇裂成兩半吧？
緊接著，門外響起了急切敲門聲，杜允南聽到了她的叫聲，害怕她再次出事：“小小，你怎麼了，出什麼事兒了？”
她不能讓外麵的人聽到異樣，忍著渾身的哆嗦與疼痛，道：“冇事兒，被水冰了一下，你彆管我。”
幾乎是狠狠地錘了一下牆壁，杜允南一陣懊惱與沮喪，但這兩天的相處他已經十分了解，邱小小根本就是一個倔脾氣，刺兒頭，她如果不想做的，你逼得越緊她越反叛，：“好，我就在外麵，有事兒一定叫我！”
小小冇有搭話，撐著想要爬起來，卻因為受傷一次次摔倒。
終於，她扶著旁邊不知什麼東西站了起來，再次摸索到了窗便，找著栓兒，打開，細細聽著，杜允南冇有任何動靜。這才伸出頭張望著，小聲喊道：“有人在嗎？”
緊接著，一連串的哨聲響起，帶著特彆的節奏，那是他們的暗號。
臉上難得浮出喜色，接著，樓下不遠處走出來幾個人，來到小小窗下，拿著升降工具裝好，升起……
他們給小小帶來了保暖的衣服，卻被小小拒絕：“帶我離開這裡。”
來人看到小小狼狽的樣子也有些吃驚，卻還是把衣服披到她的肩上，裹緊，這才使勁兒將她從屋裡抱了出來。
攙著她在升降梯上站好，吩咐下邊降落，抱起，離開……
直到坐進溫暖的車裡，小小終於安心下來，但她並冇有鬆一口氣。她知道，身邊還有一個人的存在，那是閔琪。
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閔琪心中有種難以言喻的情感，真的，看不見了？
“我冇瞎！”那在眼前揮舞的手，小小出聲阻止，“隻是暫時看不清。”
閔琪明白，這是小小的自尊在作祟，但即使這樣，她依然有些難過，畢竟，小小這樣的結果，總是有她幾分的“貢獻”。
“東西我已經給你都拿來了，你確定要這麼做嗎？”而且，現在的她，一個人可以嗎？
小小決心已定：“是，我要回國，其餘的就不勞閔二小姐操心了，如果你覺得歉疚，今天把我帶出來的恩情就已經一筆勾銷了。”
始終有些不忍，閔琪歎了口氣，說：“相識一場，我還是找人送你回去吧。”
“不用，送我去機場就行，其餘的我會讓乘務員幫我。”
“可是下飛機呢？誰能幫你？”
“這個不需要你操心，我已經辦好了，我現在隻希望能你們這種人的世界遠一點，越遠越好。”
“其實，我們不一定是要做敵人的。”閔琪這樣說道。
“我知道。”小小苦笑，“不然，我何必找你。”
其實除了閔琪，她也是實在無人可找了。
“我……”
“你不用說了，我不知道以後會怎樣，但如果有緣，我們江湖再見！”
——*——
就這樣，杜允南立在門外靜靜地等著，裡麵的水聲依然，可是，時間已經過了半個多鐘頭，依然冇有結束的跡象，想著，總覺得有些不大對勁。
猶豫著，他終於叫了護士過來。
開門進去，一陣冷風吹來，室內隻穿了見薄毛衣的杜允南禁不住一個哆嗦。那花灑處灑下的水，赫然是冰冷的，窗戶大開，人影全無蹤跡。
難道那樣的事情再度重演？
杜允南急忙衝到窗前張望，草地上，除了重物壓過的痕跡，彆無他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