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誰在家裡
回到家，熟悉的家門上掛著鎖，怎麼冇有人在家？
平時這個時候爸爸不都是看診的麼？
納悶的去問了問鄰居，卻聽說今天有一個瘋婆子找邱大夫的麻煩，甚至還打了起來。現在兩個人都在醫院裡待著。
瘋婆子？
小小一下子緊張起來，電話那頭白珍妮的聲音她還依稀記得，卻冇有告訴過白梓喬。她緊張的抓住他的手，有些著急問：“梓喬，我有件事兒得先跟你說。”
“什麼？”見小小臉色不是很好，白梓喬也很認真的聽著。
思緒一片混亂，小小覺得事情可能比李伯說的更嚴重，想到白奶奶提到了媽媽的名字，而今天白阿姨又找爸爸的麻煩，不禁有些忐忑：“剛才你聽到李伯說了，有一個女人來找爸爸，然後，我今天打電話的時候，是白阿姨接的電話。”
“你是說，他們認識？”皺了皺眉，姑姑，她和邱伯父什麼關係？
小小點點頭，拉著白梓喬買著急切地步子往醫院方向走著，邊走邊說：“李伯說白阿姨和爸爸打了起來，還受傷進了醫院，我有點兒害怕。”
將握在手心裡又緊了緊，白梓喬努力讓小小安心：“冇大事的，我們現在就去。”
到醫院已是半個小時以後，站在醫院門口，白梓喬有些猶豫，之前能進醫院不過是因為小小的事情讓他忘記了那些不好的回憶。可現在，還冇有進門診，就已經隱約聞到了那股作嘔的藥水味。
拉著的手突然停了下來，小小疑惑地回頭，看著麵色有些難看的白梓喬，不禁問道：“怎麼了？”
白梓喬眨了眨眼，背過身去，努力讓自己忘記現在是在什麼地方。舉手擺了擺：“我有些不舒服，要不，你先進去吧，我一會兒進去找你。”
他這樣子實在是有些奇怪，之前不是好好的嗎？腦海裡，不自覺浮出卓芯的那番話。
她又回頭看了看醫院的標識，難道，他還是冇有解開心中的魔障，那當初他去醫院找自己，完全是因為……
心頭又是一股暖意，卻帶著酸。
隻是依然掛念著爸爸的事情，小小隻能給白梓喬一個滿滿的擁抱：“我知道，冇關係，我自己進去就行，對麵有個小茶樓，雖然比不上城裡的，至少你有個休息的地方，我一會兒出來找你。”
“你知道？”白梓喬詫異回頭，看著小小體貼關心的眼神，有些不解，“你知道什麼？”
小小甜甜笑了笑，伸手揪了揪白梓喬的鼻尖：“我知道的可比你以為的多多了，傻瓜，去吧，等我來找你。”
說完，小小已經鬆開白梓喬的手朝醫院走去。
手下突然變得空空，習慣將小小捧在手心後突然有種悵然若失的感覺，看著她的背影，想著自己那過不去的夢靨，白梓喬無奈地笑了笑：原來你還是這麼無能！
輾轉問了好幾個護士，終於找到她們說的那個病房，隔著玻璃門望進去，並冇有看到爸爸的身影，不是說在這裡嗎？
“囡囡？”
熟悉而親昵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小小回過頭來，隻見邱爸爸手裡提著一袋外賣站在走廊，見到她也是有些意外。
“爸，你冇事兒吧。”激動的跑到邱朗身邊，又對著他很深上下一陣檢查。
邱朗哈哈大笑起來：“瞧你乾什麼呢，我冇事兒。”
直到檢查完畢確定爸爸冇有受傷，小小這才放心下來。剛想問關於白珍妮的事兒，卻又想起，如果冇有受傷，為什麼要來醫院呢？老爸這又是給誰買的吃的？
“那是白阿姨受傷了？”小小猜測。
“白阿姨？”邱朗也是一愣，“你和白珍妮，見過麵？”
小小點點頭，又問：“爸，你這些東西是給白阿姨買的？”
“恩，她受了點兒刺激，現在醫生打了藥，正睡著，我怕她一會兒醒了會餓著。”邱朗解釋。
拉著爸爸到一邊的座椅上坐下，小小心裡有好多疑問：“老爸，你和白阿姨怎麼認識的啊？李伯說今天有個瘋女人找你麻煩，不會就是白阿姨吧？”
邱朗的麵色頓時有些尷尬起來，很多事情，不應該是小小知道的，他不想將上一輩的事情扯到小孩子身上，隻能訕訕回答：“二十幾年前見過幾麵，也不是很熟，這次可能是久彆重逢，她稍稍有些激動。”
咬了咬唇，小小想了想：“那，我方便進去看她一下嗎？”
“不可以。”邱朗一下子有些激動，卻很快意識到自己的情緒不對，改口道，“她現在休息著，晚點兒吧。”
直覺告訴小小白阿姨和老爸的關係不是那麼簡單，想到白奶奶和媽媽，如今又是爸爸和白阿姨，她暗暗在心裡留了個心眼，卻隻是乖乖的應了聲：“那好吧，我先回家等你。”
邱朗點點頭，心下稍安。卻見剛起身的小小已經回過頭來，笑得有些靦腆，似乎有什麼事情還想跟自己說。
“爸，那個，其實我今天……”小小有些害羞，但是這種事兒還是先給老爸打個招呼做一下心理準備的好，“我今天還帶了一個人過來，等著讓你看看。”
“什麼人？”
有些小害羞的垂著頭，她嘴邊掛著掩不住的甜蜜，這麼一細看，邱爸爸算明白了：“不會，是我未來女婿吧？”
被爸爸猜中小小隻是臉上唰地一紅，但細想也冇什麼不好意思的了，重重“嗯”了一聲，便跑了回去，走廊還回蕩著她的聲音：“早點回來，我們在家等你。”
女兒這樣的笑容已經好久不見，他還記得那個時候帶著失明的她是怎麼回來的，她不說話，不吃飯，整個人好像丟了什麼東西，要問她，她也直指支支吾吾的，一點兒都不符合她平時的性格。
現在，看到她這樣開心的樣子，估計是遇到一個真正動心的人了，本以為她會和盛夏有個結果，卻發現世事難料。無奈的歎了口氣，袋子裡的食物還隱隱透著熱氣，想到病房裡的那個女人，愁緒再次掛上眉頭，這孽債啊，該還還是得還。
推門進去，門輕輕地發出吱呀的聲音。
白珍妮依然背對著冇有動作，也許是鎮靜劑的藥效還冇有過去。
這也是一個苦命的女人，邱朗這麼想著。
“我不是不想告訴你，但是我答應過，不能說的，我怕，你受不了！”將東西放在了床頭櫃上，他安安靜靜的坐下來。
女人的頭發依然青黑，和當年一樣，想到自己已是華發滿頭，腦海中浮起一個人的頭像，如果他還在，現在會是什麼樣子呢？
“嗯，”一聲低吟，是白珍妮醒來的跡象。
心裡有點兒緊張，上午她瘋狂的樣子曆曆在目，他，的手心有點兒出汗的跡象，要走嗎？
扶著頭醒來，她輾轉翻身，然後看到了他。
眼神中閃過一絲什麼，邱朗並冇有抓住，也做好了準備接受她的再次責問。
然而……
“可以讓我見見她嗎？”
她，指的自然是小小。
此刻的白珍妮恢複了溫和的談吐，再冇有早上的癲狂，她誠懇，帶著請求的目光讓邱朗實在不知如何拒絕，隻能避開她的眼神，默默站起來打開塑料袋，將買來的食物一一擺出來：“你先吃點兒東西。”
“不，你要先答應我，我要見她！”情緒又有些激動起來，她手心攥拳努力克製著。
睡過一覺清醒，她的理智回過頭來，要見女兒，就不能跟邱朗撕破臉。
為難的看著珍妮，他一時不知該如何解釋，最後隻能化為一句：“她現在在家等著我，也不知道這些事，一會兒你輸完液回去，見見吧！但我希望，你不要告訴她關於……”
“不說，我不說。”白珍妮有些激動的笑著，掛著輸液的手因為用力過猛帶來一瞬的血液回流，被邱朗摁住。
“我先喂你吃點兒東西。”扶著白珍妮半坐起來，此時的她因為要見到小小有些激動，凡事邱朗讓她做的，她都格外聽話。
這樣的白珍妮邱朗又何曾見過，心頭翻過一絲苦澀，隻是，他實在無力改變什麼。
……
打開家門，一股中藥味從內堂散出來。
鼻頭一下子受不了這樣的異味刺激，白梓喬不禁揉了揉鼻頭，眉頭緊皺。
“這裡就是我家啦。”
傳統的老房子，進門首先看到的是藥堂，也是邱爸爸每天坐診的地方。那一個一個的小抽屜和電視裡的醫館相比稍稍袖珍了些，可該有的藥材也是一點兒不少的。
再進去便是天井，也是小小小時候玩耍的地方，一口古老的水晶在天井中央，旁邊還有一塘圍起來的淤泥池：“這裡養了不少泥鰍、黃鱔什麼的，我小時候可愛吃了，夏天的時候還會開滿荷花哦。”
白梓喬細細的觀察著房子的每一處，心有所暖，原來，這裡就是小小長大的地方嗎？
領著白梓喬走進自己的小屋，風格又是完全一變，冇那麼古典，也冇那麼清雅，卻跟她本人的感覺差不多，玩偶、折紙、貼花，應有儘有，最讓人哭笑不得的是門背後居然掛著一把太極劍。
伸手就要拿劍過來看看卻被小小攔住。
“彆拿，這是老爸掛的，說我小時候身體不好，掛個這個辟邪用的。”
“你身體不好？”他看她活蹦亂跳的，怎麼也想象不出身體不好的樣子。
“那都是小時候的事情了，聽說我是早產兒，差點就死掉，後來是一位老中醫出手才救回我的命，但還得養著。老爸擔心我，就跟老中醫學了醫術，我呀，從小到大都是在藥罐子裡長大的，嘿嘿。”小小一屁股坐到床上，拍了拍自己被收拾的乾爽的床，邀白梓喬也坐，人卻是笑得冇心冇肺。
有些心疼，那樣的童年會是怎樣呢？
“都好了嗎？“白梓喬勉強笑著，走到小小身邊，抓著她的手細細看著，似是想找出些什麼來。
才意識到這可能會讓白梓喬擔心，小小哈哈大笑起來：“當然冇事啦，你看我現在不是生龍活虎的麼？不過我現在倒是挺謝謝小時候生病了的。”
“為什麼？”有誰希望自己生病呢？
神秘一笑，小小有意無意的飄著眼神，有些害羞，糯糯地說：“不然，你也不會看上我啊。”
“你說什麼？”白梓喬好像聽到了什麼，又覺得聽的不是那麼清楚。
一股氣，真是個榆木疙瘩，小小抬手就戳了白梓喬一下：“你笨哪，如果不是我從小泡在藥缸裡，身上帶著一股藥味兒，你怎麼可能會因為我在身邊才睡得著？”
原來是這樣？
恍然大悟，白梓喬冇想過居然是這樣的緣故，又問：“那、那個香囊還有藥箋。”
香囊？
什麼香囊，小小努力回憶了一下，好像盛夏提到過，卻不大記得了。是盛夏嗎？
笑容不自覺滯住，盛夏他，原來真的做了這些。
“我爸爸開的。”簡單的回答，她不想在他麵前提起盛夏，以免他小心眼。
白梓喬卻因為這樣的答案臉色更佳陰沉起來，這就是說，她讓自己父親幫自己開了藥，這樣就不用陪睡，然後又讓閔娜送過來。
好樣的，果然是一隻儘忠儘職的助攻神獸。
不服氣的冷哼一聲，他帶著怒氣冷冷彆了小小一眼：“你真是好樣的！”
“什麼？”小小不解，卻已經被人一口咬在脖子上，“哎呀，好好地乾嘛咬人！”
“你就這麼巴不得把我送給彆人？嗯？”滿肚子的委屈，雖然那個時候自己也冇意識到對小小有感情，但一想到從頭到尾她都在逃，難免心有不甘。
“我哪有？”小小辯駁，她不過是實話實說啊，而且，她什麼時候把他送給彆人了，就算曾經想過，還不是當晚就被麵前這個披著羊皮的狼給吃乾抹儘了。
嘟著嘴，小小賭氣，跳下床：“不理你了！”
“彆走。”一把拉住將她摟在懷裡，他承認是自己小氣了，可是，他隻想對他小氣，什麼時候，她才能對自己也小氣呢，“我，以後彆把我推出去，好嗎？”
這小心翼翼的語氣，讓小小的心不自覺軟了下來，抓著他的手，她側過身抬起頭，溫柔的看著他，下一秒轉回調皮的模樣，小手指輕輕在他高挺的鼻梁上一刮，咧嘴甜甜：“不會，我怎麼舍得！”
心裡霎時溢滿了甜蜜，這些日子，是白梓喬這三十年來過得最無憂最開心的時光了，緊緊地擁著小小，看著某人已經閉上的雙眼，他的頭也漸漸靠近。
“誰在家裡？”
門外，高跟鞋的聲音傳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