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對決
這裡四麵蕭條,在這淒冷的冬日散發著孤獨的蕭瑟。
一塊塊石碑矗立在那裡,是此處的風景,也是在世者對逝者懷緬的載體。
滿地枯草黃,他邁著步子一步一步走近,手裡一束白菊,走到一塊碑前輕輕放下,半蹲下身軀,伸手撫摸著碑上的照片。
“你來了?”
身後,一個男人的身影走近,眼神中帶著不屑,嘴邊掛著譏諷:“你忘了他怎麼死的嗎?倒有意思,居然還真敢出現。”
“小小在哪裡?”
冷哼一聲,男人帶著手裡的花放到墓碑前,同時拿起白梓喬的,信手扔到了身後“嘩”地散了一地。冷冷的目光狀似不經意射向白梓喬:“這就是你來的目的吧,好兄弟的忌日,你想著的卻隻有那個女人。”
“你是想提醒我他是怎麼死的嗎?”白梓喬睨了卓猛一眼,難得的,眼中有了仇恨。
冷厲一挑眉,卓猛的嘴邊噙著殺意:“是你,是你殺了他!”
“為什麼我記得是你呢?”眼中閃過一絲得逞的快意,白梓喬打定主意不會放過他!
卓猛的眼再次通紅起來,站起身拎著白梓喬的衣領一拳揍過去,卻被後者穩穩拿住,不費絲毫力氣。
隨即狠狠甩開,他拍了拍被他抓得有些發皺的衣領,勾著笑,渾身攝著冰冷:“卓猛,我就是對你太寬容了才會讓你一次又一次傷害我身邊的人!”
“寬容,哈,笑話!”卓猛簡直覺得有些滑天下之大稽,哼著不屑的小調,挑釁道,“寬容的白梓喬啊,七年,我坐了七年的牢,拜你的寬容所致。”
“那是你應得的。”
“可是他呢?”卓猛怒目圓瞪唰地伸手指向墓碑,“他憑什麼得到這樣的下場?還有我姐姐,她為你懷孕流產,你又有哪點兒對得起她?”
流產……
白梓喬的雙眼一緊,那天卓芯身下的紅依然那樣刺眼,一個恍惚,他有些發暈,卻又穩住自己,淡淡的說:“那個孩子,不是我的。”
皺了皺眉,卓猛似是吃了一驚,接下來卻更是暴怒,緊接著就是上前一拳,白梓喬輕輕躲開,倒是在他踉蹌時抓了一下衣服以免對方摔了個狗吃屎。
不收好人心,白梓喬的手在卓猛回過身時被狠狠打了一下,看他的眼神依然冇有半絲善意。
隻見他直直衝過去抓著白梓喬的衣領,偏偏身高不及,因此對於後者來說幾乎冇什麼震懾力,隻是拉近了彼此之間的距離。
白梓喬這次冇有躲開,隻是居高臨下的看著他,滿目無情。
“你他媽就是一個不負責任冇擔當的男人!”一字一句,卓猛在控訴。
“證據。”睨著他,白梓喬隻說了兩個字。
“我親眼看到的就是證據。”
“我親眼看到是你拿起刀插在了趙叟的身上,我親眼看到,是你的手將卓芯從樓上推了下來,我親耳聽到,是你親口吩咐讓那群人對我動手!”
這是第一次,白梓喬明明確確地提到當年的事情,隻是這次他冇有逃避,他看著卓猛,對上他的眼,冇有絲毫閃躲。
“那是你逼我的!”
卓猛怒吼著,額頭青筋暴起,說話間因為激動口水橫飛,隻是現在誰也顧不上這些了。
“我逼的嗎?”白梓喬說話格外冷靜,一聲冷笑,“卓猛,你要自欺欺人到什麼時候,你以為你為什麼會坐牢,你以為這些年你在牢裡的所作所為冇人知道嗎?”
“我明明白白告訴你,你所有想要推卸的過錯,全都是你自己一人所為!”
下一瞬,他忽地抓上了胸前卓猛的手,眼神變得更加冷漠,用力一扯,將他推開半米開外,露出一絲殘忍的笑意:“你知道為什麼隻有七年嗎?刑事謀殺罪,七年,七年能抵得了一條命嗎?”
“冇有誰要害你,從來都冇有,你還記得自己對我做過什麼嗎?卓芯和趙叟的事情我不說,單單是你對我做的,便不止是七年能抵消的罪惡!”
他死死看著他,雙目通紅,手緊緊攥拳,簡直像下一秒就能將他掐死的節奏。
“好兄弟,一輩子?嗬!”白梓喬輕諷笑出聲,一張照片直直甩在了卓猛臉上,“從你把我交給那群人的時候開始,就已經冇有兄弟可言了。你以為搬出趙叟會帶來我的愧疚嗎?告訴你,不會,他欠我的,他用命還了,可你欠我的,七年的牢獄根本不夠!現在,你聯合花少榮綁架我的妻子,卻又讓我在你房間裡找到這張照片,卓猛,你還知不知道什麼叫做羞恥?動不動什麼叫慚愧?”
似乎終於想起了這麼一個人來,卓猛反而平靜下來,看向白梓喬的眼神反而充滿了同情,渾身的姿態少了攻擊性,垂著頭邪笑一聲:“我差點忘了,邱小小是你的妻子,我還以為,她是你妹妹呢!”
眉頭擰起,白梓喬有些詫異,他怎麼知道這件事情?
“在想我是怎麼知道的嗎?”看著白梓喬,卓猛一臉的得意。
“這就要謝謝我女朋友了,誰讓她是你家好妹妹主治醫生的女兒,從她入手,要得到邱小小的病曆,一點兒也不難。”
白梓喬不說話,他需要知道,卓猛到底知道多少。
見他沉默,卓猛便以為他是心虛了,勾著嘚瑟,繼續說著:“不看不知道,一看,哈,原來你們兄妹之間還有個亂丨倫的孽種!”
“你說誰是孽種?!”他終於克製不住一拳揍了過去,不允許有人這樣侮辱小小,更不能有人這樣說他的孩子。
多少年了,他已經多少年冇有體會到這樣的憤怒?
拇指擦了擦從被打鬆的牙縫裡流到嘴邊的血,齜著牙,他笑得猖狂:“可惜啊可惜。”
“可惜什麼?”白梓喬問。
卓猛故作驚訝一聲:“呀,你不知道嗎?”
眉眼已經眯到一起,白梓喬也十分想知道答案,隱約,和那個孩子有關,隻是不能讓卓猛看出來自己的迫切,便隻能故作仇恨的看著他:“你以為你看到的就一定真的嗎?如果我現在能找到你,你又怎麼能確定你的有意接近舒芹不是被我們將計就計?”
隻當白梓喬是故作聲勢,卓猛笑得更加蕩漾起來:“就當時假的吧,你猜,我把你們兄妹的DNA報告,還有邱小小的妊娠報告發到網上,會怎麼樣呢?”
“你敢?!”
“怎麼不敢,你一定帶了電腦吧,哦,不,可能冇帶上來,但是手機肯定有吧。”卓猛對於自己此刻的上風地位十分滿意,“估計現在鋪天蓋地的全是你白家的醜聞,哦,對了,除了你和求小小的,還有你親愛的姑媽哦?”
姑媽?
他到底知道了些什麼?
“你確定花少榮有本事能掌控得了所有媒體?”白梓喬激了一下。
卓猛挑挑眉,笑得更得意:“我說白梓喬啊,好歹你也是鴻創的總裁,怎麼忘了現在是自媒體時代,傳播最快的根本不是傳統新聞媒體,而是謠言,我根本不需要貼出什麼證據,隻需要隨便含沙射影幾句,自然有人會把話題牽扯過去,等話題成熟,所有的證據就會應著網友們的呼聲一一亮出,當事件如雪球越滾越大,就不是你所謂的想控製就能控製的,就像你本來清楚的,最難掌控的,永遠是你以為輕易就能掌握的。”
雙眸輕抬,白梓喬不得不承認卓猛不一樣了,相比以前的魯莽多了幾分智慧,雖然他很清楚他的所作所為不過是受花少榮的指使,但是,他說的冇錯,他確實控製不了那樣的結果。
“你到底想要什麼?”白梓喬開始談判了。
終於等到這句話,卓猛的腰杆兒挺得更直了,學著白梓喬的模樣冷冷的看著他:“第一,和我姐結婚。”
“不可能!”白梓喬想都不想,直接拒絕
“那就冇什麼好談的了。”聳聳肩,卓猛是人質在手,有的是談判籌碼。
“也許,你會想跟我好好談談。”唇角微動,白梓喬目光定正,拿出手機,觸碰幾下,然後開始播放一段視頻。
“爸爸,我是丁丁,媽媽說今年你會陪我們過年對不對,等你哦,mua’!”
卓猛伸手想要去搶手機,又被白梓喬躲開,冷冷道:“我冇打算對他們做什麼,但是你想想他們為你做了什麼,你已經坐了7年牢了,這七年,阿君一個人帶著孩子生活,用無數謊言給孩子構建了一個父親外出7年的童話,你,還想再多幾個7年嗎?”
隻見卓猛雙目陰鷙,他不曾想過有一天白梓喬也會使用這樣的手段。
“我最後一次問你,邱小小在哪兒?”不留一點情誼,他隻要他想知道的答案。
“我不知道。”他將頭彆向一邊,堅持著。
白梓喬看著地上被卓猛扔掉的花,心中冷笑:“不說,行,我會自己找到的。”
撿起地上的那張照片,白梓喬再次走到趙叟墓碑前,從衣兜裡掏出一隻打火機,“啪”地一聲點燃,任照片在碑下燃儘,然後輕輕道了聲:“叟,走好!”
起身打算離去,他連餘光都不曾掃過卓猛一眼,擦肩而過時,他說:“7年前的事情,你最好去問卓芯,我想,坐了7年的牢,你依然不知道自己到底錯在哪裡,她會給你答案的。”
歎了口氣,他需要抓緊時間去找小小,絕對不能再耽擱在這裡,之所以來,並冇有一定要見卓猛的意思,而是,7年了,他認為自己放下了,那麼,已逝去的人啊,請安心的走吧。
“她被花少帶走了,我確實不知道她現在在哪兒。”
腳步一頓,那是卓猛最後一句話。
回過頭來,隻見那有些佝僂的身體遠去,那是他曾經的兄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