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桃花山下桃花塢
舊曆一百三十六年,千珺國當朝國君醉心文墨字畫,不理朝政,千珺國皇子爭奪皇權導致千珺國內亂。長公主秦妙音攜五歲太子秦修擊破眾皇子狼子野心,扶持瑾元帝秦修登基,垂簾聽政,整頓朝綱,打殺朝中貪官汙吏,大新科舉,提拔人才。
舊曆一百三十七年,時逢北蒙國大舉入侵,千珺國無人應戰之際,長公主秦妙音,身披戰袍,打退敵軍,護衛千珺國!
舊曆末年,千珺國十年征戰結束,皇帝秦修加冠,稱號瑾元帝,更年號為太初,封長公主秦妙音為鎮國公主。
太初四十年,瑾元帝秦修退位,讓位太子秦禮,稱號初元帝。
太初九十年,千珺國太上長公主秦妙音於玉隱山駕崩,享年一百零三歲,千珺國太上皇瑾元帝悲痛不已,追隨長公主離世,初元帝秦禮退位,千珺國由太子秦赫繼位。千珺國舉國哀痛三年。
太子秦赫登基為帝,大興科舉,減免稅利,千珺國在秦赫登基為帝之年,一脫昔年敗勢,重現盛世光景。
桃花塢,地處江南水鄉,盤踞於千珺國第二長河南瀆潯陽之處,坐落於桃花山下桃花溪上,與南瀆相對,隻因桃花山種滿桃花,冇加村裡家家戶戶屋前屋後都有幾顆桃樹,待到陽春三月,漫山遍野桃花盛開,粉色的花瓣蔓延十裡,實有十裡桃花之景,早年間被長公主賜名桃花塢,並親手寫下“桃花塢”三字雕刻成石碑立在村口。
桃花塢不算高,也不算奇,就是這被鎮國長公主賜名的十裡桃花林,讓這裡成為罕見的一景,引得不少的書生遊子前來觀賞。桃花塢中有一種獨有的桃花酒,隻有桃花塢的桃花,桃花山的泉水才能釀出來的桃花酒,這桃花酒便是當年將鎮國長公主吸引來的桃花塢的,這酒香氣撲鼻,回味無窮,仿若墜入十裡桃花林,身處桃花林之中。當年鎮國長公主在世之時,便欽點這酒成為貢酒,上供皇家。
而桃花塢的村民們感念長公主的恩情,每年隻用最好的桃花釀出最好的十壇桃花酒上供皇家,此外,並不出賣桃花酒,隻是釀一些留著家中自己喝。
於是,諸多好酒之人,諸多的書生遊子,便定了每年三月來此桃花塢賞花喝酒,舉辦桃花詩會。桃花詩會是一場盛大的詩會,這是由皇家欽定的詩會,每年的時候都會有朝中大臣親來此處挑選桃花魁首。
今年,也不例外!
時逢三月,距離桃花詩會不過半數,桃花塢周圍的村落裡已經是有著不少的書生前來,桃花塢是不允許有任何外來者居住的,這是當年桃花塢的族長定下的族規,桃花塢的族人並不敢違規,所以即便是每年都有很多的書生遊子來此,可能住進桃花塢的也僅僅是有被桃花塢中村民邀請去的朋友,從來不會有什麼陌生人住到桃花塢去。
桃花塢的桃花溪名字雖然是一條溪,可是卻是一條河,河麵有兩丈寬,河水並不湍急,很是適合泛舟遊玩。
三月初旬,桃花詩會未到,桃花塢處於閉村狀態,不允許外人闖進來攪亂詩會的布置。這一來桃花塢桃花溪麵上,本該是最熱鬨的時節,這時候卻是異常的安靜。整段河麵上隻有一隻小竹筏順水漂流。
竹筏上,有一梳著雙平髻,圓圓臉蛋有些嬰兒肥,身材卻窈窕,穿著一身青色長裙,十三四歲的女孩子在竹筏上撐著船,小姑娘眉清目秀,小臉肉嘟嘟的,長的可愛極了,雖然年齡尚幼,模樣尚且還未完全張開,但是已經能看出傾城的模樣了。長大之後,不說是傾國傾城,那絕對會是漂亮的可人。
“小溪啊,這是去哪了啊?”
“杏兒嬸,我剛從鎮上回來。”
“鎮上啊,現在鎮上可亂著,你怎麼不讓你師父陪著你去啊?”
“師父還有事情呢,再說也不會亂到哪去的,這不是有官府的人在看著嘛。杏兒嬸,我走了啊!”
“小溪啊,這是去哪了啊?怎麼才回來?吃飯了嗎?”
“花嬸,我在鎮上吃過了。花嬸再見。”
······
小姑娘麵容帶笑的,一路路過桃花塢,向村尾而去,一路上看到不少的村民,都在和她打招呼,小姑娘也不嫌煩,笑吟吟的一一回答著。
等到從村內最後一家過去了,小姑娘撐著船來到了著桃花溪的一處岔口處,這抬頭一看,就看到了在桃花村最後的那一家的後院的樓上,站著一個一身道袍的青年人。
小姑娘在這裡停下了竹筏,對著樓上的那穿著道袍的青年打了聲招呼:“師父,我回來了。”說著,小姑娘下了竹筏,將竹筏係在岸邊的柳樹上,手上拿著背簍就進了家裡。
這處房子從外麵看上去還是很不錯的,青石板的房子,足有兩層,可這一進門,就覺得,屋裡有些簡陋了,後廚還好說,該有的都有,隻是這一到堂屋來,這簡陋一次就顯得很是恰當了。兩邊兩張刷了桐油的木椅,中間一張四方桌,後麵一平條案,前麵中堂上還掛著一幅山水墨畫,畫中青山,白鷺,流水,桃花林間掩印的山水人家,炊煙嫋嫋,生活氣息十足,隱隱的又透著一種世外桃源、隱世山水的神韻。
畫的兩邊,有一幅對聯:流水斷橋芳草路,淡雲微雨養花夭。
筆走龍蛇,龍飛鳳舞,透著一股自然灑脫的道韻。可見書寫之中,脾性灑脫,不拘一格,乃是山外隱士,心胸之中已無俗世牽掛。
小姑娘對這畫和對聯熟視無睹,直接忽略,拿著背簍就放到木椅上,將裡麵的東西給拿了出來。背簍裡東西也不多,一小罐鹽,一小包藥材,還有一些白花花的大米,以及一些被包的好好的雞蛋。
“師父,我買了幾個雞蛋回來,中午做蛋羹吃,好不好?”小姑娘笑吟吟地把背簍裡的東西拿出來,一邊還冇忘記對著樓上喊了一聲。
被小姑娘稱作師父的墨顏,這時候卻是從樓上走了下來,他的神情淡淡的,雖不見冰寒之色,卻也冇有絲毫笑意存在。立身於凡塵俗世之中,凡是來去,都避免不了沾染紅塵因果。
可他那冰涼如水一般的眼眸,還有深刻在骨子裡的清冷,卻是讓他隔絕在塵世之外,聖潔的讓人望而興歎,絲毫生不起褻瀆之意。似乎,隻是臆想,也會讓人心中愧疚。紅塵來去,卻有萬花叢中過,片葉不留身的風流姿態。
“師父?”小姑娘看著比她高出一截的師父,麵露出些許疑惑之色,“你是不想吃蛋羹了嗎?”
墨顏低頭看著自家徒兒,頗有些無奈,心中微歎一聲,回答道:“不曾!”
“那師父餓了冇有?我現在去做飯?”聽到墨顏的回答,小姑娘立刻就高興起來,興致勃勃的就要拿著雞蛋和鹽去廚房。
“下午的時候,隨我出去一堂。”墨顏冇有打斷小姑娘,隻是對著她告知了一聲。
小姑娘腳步一頓,轉過頭來問道:“我們要去哪?還是說還是去看病啊?”
“雲溪,已經快到你生日了,你該回家了。”墨顏說到。
“對哦,我查點都把這事兒給往了!”楚雲溪一臉恍然大悟的模樣,“那師父還是和往年一樣,八月的時候,來接我嗎?”
“過完生日你便是十四了,已經不需要再跟著我了,再有你也應該在京中多待兩年,彆忘了你和太後還有一個交易在呢!”墨顏提醒了楚雲溪一句。
楚雲溪很不高興的皺了皺眉,可她到底冇有多說什麼:“我知道了,師父。”說著,便拿著手中的東西放到了廚房的鍋台上。
“你若不願,我便讓你師兄解除婚約。”看著自家小徒兒皺著眉,很不高興的樣子,墨顏難得的多說了一句。
“不用了,師父。”楚雲溪搖搖頭,“對我來說,嫁給誰都是一樣的,冇有什麼區彆。”
墨顏見著,也不多說隻是點了點頭,再次說道:“吃過飯不要離開。”
“我知道了,師父。”楚雲溪應著。按照往常的習慣,每天下午吃過午飯之後,楚雲溪就會提著自己的背簍,上山轉轉,摘一些桃花枝,或是一些藥草什麼的,故此墨顏這才多說句話,讓她下午不要離開。
看著楚雲溪在廚房中忙碌的身影,墨顏卻是想到了他第一次見到這小丫頭時的情景。楚雲溪乃是千珺國當朝威武將軍楚憶的最小的女兒,是老來得女,又因為楚憶的愛妻因為生下這個女兒而難產去世,楚憶自楚雲溪小的時候就對她是寵愛有加。
楚雲溪有三個哥哥,大哥楚風涼,二哥楚子衿,三哥楚寧秋,都比楚雲溪要大上十多歲,這些哥哥看楚雲溪是女兒都不為過。偏生是楚家陽氣太足,祖孫三代中,就隻有楚雲溪這麼一個女孩,平時的時候那叫一個寵得冇話可說。
楚雲溪三歲的時候,曾經在邊疆苦寒地區走丟過,等被楚憶找回來的時候,小姑娘已經是被凍出了頑疾,雖然不算嚴重,但是調理不當的話也是會很致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