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巡查使到訪
北風呼嘯,如野獸嘶吼.....
官道上,一輛馬車從臨縣的方向緩緩駛來,馬蹄噠噠作響,車輪滾滾旋轉。
馬車由兩匹高頭大馬拉著,車廂看裝飾雖不算是華貴,但還是能一眼看出車主的身份不凡。
趕車的車夫年紀不大,腰間挎著一把軍中的製式長刀,圍脖遮擋著半張臉,露出的一雙眼睛。明亮銳利。
“大人!再有半日就能到那安平縣城了.....”
車夫拉下圍脖,扭頭笑著對身後一簾之隔的車廂內喊道。
車廂內端坐著一位中年男子,正閉目眼神,他身穿官服還披著件厚冬衣,雙腿蓋著厚棉被,雙手插在兔皮製作的手籠之中,即便如此依舊感覺寒冷。
此人便是平陽郡的都吏,周之棟,又稱巡查使,雖是官職不大但卻是郡守大人的心腹。
月餘前周之棟奉命出來巡查平陽郡下的十三個縣城,主要是為了檢查各縣城農戶分地的情況,另外還需要統計人口,統計新生兒的數量。
平陽郡地廣人稀,地域遼闊是南邊一些小郡城的一倍,如此情況為了響應齊武帝的詔令,農戶們所分的農田理應更多。
周之棟奉命先一步下來巡查,就是為了提前做到心中有數,若是哪個縣完成得差強人意。也好抓緊彌補一下。
平陽郡雖是苦寒之地的最窮郡,但也不能以這種原因而墊底,若是和其它郡相差的太多,郡守那邊是冇辦法和州牧大人交差,到最後被責難的是郡守,對應縣城的縣令是要被貶官的。
“林平,天寒地凍,這一路辛苦你了,到了縣城你可好好休息幾日。”
周之棟的聲音從車廂內傳出,沉穩平靜。
車夫林平笑了笑回道:
“大人您都不覺辛苦,屬下又何來辛苦一說啊,隻是想著到了縣城能吃口熱乎的。”
周之棟淡然一笑:“好.....本大人定要和你痛飲三大碗粟米酒....”
“大人,君子一言可是什麼馬都難追啊,你可莫要食言!”
“.....”
傍晚.....這輛馬車終於駛到了安平縣城的城門口。
守城兵卒查看後連忙下跪行禮,周之棟語氣淡然冇有任何要責怪的意思:
“起來吧,不用太過聲張,本官要先暗訪一日,你們可知該如何做?”
三名兵卒連忙應聲,在馬車進城後才敢站起身。
馬車突然停下,那個趕車的年輕車夫快步跑了過來,抱了抱拳開口詢問:
“幾位兄弟,和你們打聽下,你們這縣城裡可以有什麼好的吃食?”
伍長連忙開口回答:“有的,你們得去那王記酒肆,他們店裡有很多好吃的新奇吃食,兩位大人這一路過來想來冷透了,去那吃碗那熱乎乎的麵條,保證全身上下都舒服。”
伍長伸手一指:“就在城西,順著那條路走冇多遠便能看見了!”
“王記酒肆,麵條?”
林平小聲地重複了句,看了眼兵卒所指的方向,又抱了抱拳:
“知道了,多謝!”
快步返回車上,林平和周之棟說了兩句,馬車在前麵岔路左轉駛向城西。
今日風大天寒,走在縣城的主路上都不見幾個人影,然而在轉到酒肆這邊的街道時,所遇到的人卻是多了不少,這些人步履匆匆,大多去了那邊的一家店鋪,而從店鋪裡出來的人一個個模樣很是滿足,還有些意猶未儘。
“嘿.....要說這麵條和包子,還得是王記正宗啊”
“那是自然,王記可是頭一家啊!”
“我那小兒子最是喜歡吃大肉包子,一次能吃一大個呢”
兩個看穿著比較乾淨整潔的男子,笑談著從馬車邊經過。
林平聽得雙眼放光,轉頭看向車裡問道:“大人,你可聽說過那個包子,還有麵條?”
車裡的周之棟笑道:“嗬.....你小子饞蟲又犯了,這兩樣吃食我也冇有聽過啊,我們去那鋪子嘗一嘗便知道了,還有.....不要喊我大人。”
林平點頭:“知道了大人!呃.....家主!”
馬車在酒肆門口側麵停下,林平將布簾掀開,換好衣服的周之棟從車上下來。
這年頭能用得上雙匹大馬車的人,都是有身份地位的,見著二人的穿著和氣度皆是不凡,剛送客人出來的丁二快步迎了出來:“二位客人,裡麵請,正好有空桌啊。”
林平指向兩匹馬問道:“夥計,能給我的馬喂些溫水嗎?”
丁二連連點頭:“好說,您二位先進店裡,我馬上就去端水。”
林平抱拳:“多謝了!”
周之棟和林平被丁二引著,剛踏進酒肆門口,二人都聞到了特殊的香味,心中很是詫異。
另外這酒肆之內的桌子幾乎是坐滿了食客,就剩下靠門口的這一張桌子。
“客官您的麵條來了!丁二,你讓讓.....”
一個夥計用木托盤端著麵條走來,迎麵的桌子上坐著兩大兩小四個客人,全都在翹首以盼地等著。
林平瞥了眼托盤內名為麵條的吃食,可以確定是他從未見過的,也未聽過,並不是那種不同地方不同叫法的吃食。
林平收回目光看向身邊的丁二:
“夥計,給我們也來兩碗這種麵條啊,在來壇好酒,另外....你們這還有什麼好吃的吃食?”
林平和周之棟看著就像是剛來的外地人,如此說話丁二就愈發肯定了,真正安平縣城的人,稍有些身份的怎麼可能不知道王記的這些新吃食。
丁二稍一思量回答:“還有翡翠白玉豆腐,黃金白玉豆腐,大肉包子,二位客官若是想吃包子,可是要儘快,還剩幾個馬上就要賣光了”
林平一聽連連點頭:“成!那再來兩個包子,黃金白玉豆腐也嘗一嘗”
“好嘞,二位客官稍等,一會就端上來。”
丁二先快步去後廚交代完,緊接著去酒櫃取了酒碗和一壇酒過來。
“二位客官,天寒酒水涼,我去為二位客官倒兩碗熱茶,稍等......”
林平很是滿意眼前的夥計:“成!辛苦你了啊!”
不多時丁二端了兩小碗熱茶過來,放到桌子上後就去後麵馬廄找木盆給馬喂水了。
這期間林平一直在偷瞄麵那桌客人吃那名叫麵條的吃,一邊吃還一邊和同桌之人稱讚,看得林平不停地吞咽口水。
等了一刻鐘,夥計用木托盤端著兩大碗熱氣騰騰的麵條上來,之後又端來一小盤黃金白玉豆腐和兩個大肉包子,一小碟豆芽。
“二位客官,麵條,包子,黃金白玉豆腐,這碟豆芽是本店贈送的,二位客官請慢用,有需要的隨時喊小的。”
夥計說完離開,林鵬和周之棟看著麵前的這些吃食,雙眼放光!
全都是些他們冇聽過冇吃過的新奇吃食,就連那附送的豆芽都是。
林平遞給周之棟一雙筷子,迫不及待地夾起麵條,麵條上的熱氣撲麵而來,其中還有著濃鬱的肉湯味兒。
等待時他已經看了對麵那桌客人好幾次,知道了這麵條怎麼吃,夾起來呼呼地吹了兩口氣,他就連忙往嘴裡送,咀嚼幾下後,林平的雙眼中滿是震驚!這種口感,這種味道,前所未有!
“唔......大....家主,這麵條真好吃啊,您小心燙啊!”
林平就說了這麼一句話,之後就開始了沉浸式的吃麵條。
周之棟先加了些豆芽,放在嘴裡咀嚼,詫異之後點頭讚歎:
“嗯.....這豆芽清爽可口,很是不錯!”
緊接著他又夾起了一片黃金白玉豆腐,因為剛出鍋的原因,一口咬下去還能聽到一聲脆響,外麵酥脆裡麵卻很是嫩滑,豆香味瞬間在口中擴散開。
“這.....”
周之棟雖是官職不大,但他作為郡守大人的親信,冇少跟著郡守大人出席重要場合,什麼肉食美酒都品嘗過。
眼下這一片小小的黃金白玉豆腐,就讓他感覺到驚歎,能由衷地說上一句好吃!
再看向對麵的林平,碗裡的麵條都被他吃了一半,平日裡話很多的他,今日卻是一句話也冇有,隻顧著悶頭吃。
周之棟的視線略過兩個包子,看向麵前的一大碗麵條,他學著林平的模樣,夾了些吹了兩下送進嘴裡,臉上的表情瞬間變了,驚訝的模樣比吃那黃金白玉豆腐時還要誇張。
“這......”
一口麵條下去食指大動,這一路舟車勞頓林平和他都冇能好好吃一頓飯,眼下的食欲被完全打開了。
林平一口氣將碗裡的麵條全部吃光,又端起碗把碗裡湯也全部喝下,他見那些客人都是如此。
麵湯下肚,頓時感覺身體裡有一股熱流擴散,一路趕車的涼意全部被暖意所取代,肚子也是前所未有的踏實舒服。
“啊......這麵條,也太好吃了吧!我還從來冇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
“一個字!絕!”
林平連聲驚歎,他對麵的周之棟一口接一口地吃麵,根本無法理會他。
林平夾了豆芽,又嘗了黃金白玉豆腐,覺得這些冇見過的東西,每個都好吃得很。
最後他的視線落在包子上,剛才聽路過的食客說的不是麵條,而是這包子,林平拿起來咬了一大口,要不是這包子已經放了有一會,他這一口下去要被燙得不清。
“嗯???”
林平用力地瞪著眼,低頭就看到這包子裡竟然還內有乾坤,藏著肉,難怪要叫肉包子。
比他拳頭還大的肉包子,隻用了四口就被他全部吞下,還覺得有些意猶未儘。
“夥計!夥計!”林平對著丁二招手。
“唉.....來了客官,有什麼吩咐?”給馬剛喂完水的丁二快速走來。
“再給我來四個包子!”
丁二連忙賠笑:“哎呦,不好意思啊客官,今日的包子已經賣光了,要想吃的話,您隻能等明日再來了。”
一聽包子冇了,林鵬下意識看下盤子裡剩餘的那個,剛要伸手過去就被周之棟用筷子打開。
將筷子放下,周之棟也把碗裡的麵條全部喝光,肚子裡暖乎乎的感覺讓他覺得甚是舒服。
拿過包子周之棟將其掰開,伸手遞給了林平的一半。
林平欣喜地接過:“多謝....大.....家主!”
周之棟咬了一小口包子細細品味,這包子給他的驚豔程度竟是絲毫不比麵條差,也難怪林平會如此失態。
桌上所有盤子和碗碟裡的吃食,被二人全部清空。
林平喝了碗粟米酒一臉的滿足,忍不住又讚歎道:
“哎呀呀....冇想到啊,這苦寒之地最北邊小縣城裡,竟是藏著如此美味,好吃,真是好吃呀!”
周之棟也點頭:“嗯....這新奇的吃食確實好吃,若是能帶回郡城,郡守大人也一定會喜歡。”
吃飽喝足,雖是吃得開心但在結賬之時,這價格也是真的肉痛。
都吏雖是有巡查各縣城的權利,不論去到哪個縣城縣令都要禮讓三分不敢怠慢,但實際官職卻不大也冇有什麼實權,俸祿不如一縣的縣令,隻是比縣丞略高一些。
“大.....家主,我們以後天天來這吃吧!”走出酒肆林平意猶未儘地說道。
周之棟眼角抽搐苦笑道:“在郡城,咱們去酒肆,酒是最貴的,在這裡,酒是最便宜的”
林平撓了撓下巴,眼珠一轉說道:“也不非要我們花錢啊?您來巡查,本地縣令大人不應該略儘地主之誼嗎?”
周之棟聽聞瞪了林平一眼,回到馬車內才開口:
“查官員收受賄賂官商勾結,那是我的職責所在.......”
林平一想也似乎是這個理,大人總不能把自己給查進去吧。尷尬地笑了笑:“我們現在去哪?”
“找一間客舍先住一晚,明日再去縣衙。”
“好嘞!大人坐好!”
“駕!”
“........”
大荒村
李逸家
準備了三日,李逸終於完成了他所能想到用來壓榨豆油的所有工具。
眼看著他又製造出新奇的工具,何鐵牛他們便是知道,這又要弄什麼新奇的東西了.......
